◆ 第13章 找条后路
嫩豆腐拿去煮汤，老豆腐拿去炖煮，如何样都是好吃的，剩下的豆渣陈氏也没有浪费，拿去捏丸子做饼。
日暮西垂的时候，姜寒水和姜原下工回来了，身上脏扑扑的，一看就做的体力活，脸庞还带着未干的汗渍，桌上摆着放凉了的糖水，姜原一口喝下，着实是又渴又累。
陈氏打了盆水，“快洗洗脸。”
两人把汗水洗干净，眉眼间滴着水珠，吃饭时有些急促。
他们没有换衣服，身上有汗味是在所难免的，柳玉恨不得捏紧鼻尖，悄无声息地想跟姜原拉开距离，神色闪过一丝嫌恶，她最不喜欢的就是这样满身汗臭的男人，如今却又要嫁给这样的男人。
陈氏瞥见那抹厌恶，皱了皱眉，正要细看时，柳玉的表情瞬间恢复如常，她感觉理应是自己眼花了吧。
姜寒水解下腰间的钱袋子，这是他们一天的酬劳，每个人行领到八十文钱，他分了一部分给姜原，又分了一部分给陈氏当作家用，陈氏的想法很开明，不会像村里其他父母那样，把所有的钱都掌控着，以维持自己的家长地位，姜寒水他们赚的钱，只上交一部分就行了，剩下的可以自己若是之前没有卖鸡蛋的话，陈柳絮会感觉这八十文还挺多，有了对比之后，她感觉这种活计还真辛苦，姜寒水手上都被磨的起了皮了，带着丝丝划痕。
家里没有药膏，就只能等着伤口自然结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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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柳絮帮不了甚么，她想了想问道：“你们午时吃的什么呀？”
做体力活，理应饿得快吧。
姜寒水眼帘微抬，以为陈柳絮是好奇，“府里做了豆饭，我们都是管饱的。”
那岂不就是清水煮黄豆，说是豆饭，里面应该没甚么米吧，陈柳絮猜测着，准备做些窝头，让他们带着去，饿了可以填饱肚子。
姜寒水还揽下了桌椅生意，他昼间要去做工，没时间做，就只能一大早就山上砍伐木头，趁着晚上的时候再来打磨，等他和姜老头来回几趟把木头运归来了，陈柳絮和陈氏也正准备做饭了。
这次有老面发酵，窝头蒸的蓬松柔软，玉米清香中有带着润甜，配合着清粥小菜，胃部极为熨贴。
陈柳絮把多做的窝头用布包着，让姜寒水他们带着走，让他们想起买个食盒回来。
姜寒水这下明白陈柳絮问话的用意了，攥紧了手里的馒头，丝丝温度仿佛要从掌心窜进心里，陈柳絮好像很容易做些让人心软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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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原羡慕了，有媳妇真好，他都迫不及待想跟柳玉成亲了，他不在意柳玉能不能这般温柔，只要柳玉心里能念着他就够了。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中午，大家都吃的豆饭，姜寒水和姜原却有窝头，在一波汉子中，别提多显眼了。
“你们还自己带了吃的来啊？”
“一看就心知全是白面做的，肯定吃着软和。”
“现在白面都二十文一斤了，你们真够舍得啊。”
“看在咱们交情好的份上，给我撕一块儿行不行？”
几个汉子冲着姜原开玩笑，姜寒水那脸色淡淡的，他们还不好意思开口讨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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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原躲开伸过来的手，昂着头得意道：“不行，这是我嫂子特意做的，你们都分一块，我吃甚么，继续去吃豆饭吧。”
“那你别吃的这么香啊。”汉子们抱怨道。
“我也让我媳妇做饭。”
“我翌日也带些吃的来，下午饿得快。”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姜寒水听着汉子们的嘟囔，他没有像姜原那般洋洋得意，可嘴角也弯了起来。
家里总共有六个人吃饭，陈柳絮做了饼子窝头，瓦罐里的面粉转瞬间就要见底了，陈柳絮从厨房里取了些填补进去，陈氏没有看过这件瓦罐，她不用挂念被怀疑，调味料也补了些出来。
干燥的玉米粒除了磨碎做饼子丸子外，其实并不好做别的东西，论口感也没有白面细腻，平时吃的是最少的，陈柳絮思及了一种小零食，倒了两勺玉米出来，锅里放了浅浅的油，将玉米倒进去，在灼热的温度中开花，最后放一点糖，简单的爆米花就做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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仅仅是两勺玉米，做出来的爆米花就能装一大袋，偶尔闲下来时，时不时就能往嘴里丢两颗。
陈氏照样是最捧场的，女人本来就喜欢甜食，这米花又香又甜，还装的满满当当，她吃的可欢快了，分别拿了些出去送给好友，一旁唠嗑，一边吃零嘴，满意地盯着她们稀奇的眼神，谁能思及玉米还能做出这么好吃又好看的吃食呢。
姜寒水他们照样是很晚才归来，但看上去没有昨天那么疲惫了，吃了晚饭顾不上多休息，姜寒水还要忙着处理木头。
昏黄的光线洒在院子里，姜寒水比划尺寸，将木头锯成小段，陈柳絮还挺好奇木匠这门职业，她没有回房休息，撑着下巴在一旁看。
今入夜后清风徐徐，还挺凉快的，陈柳絮发丝吹得微动，她舒服地眯了眯眼，因为太过惬意，很快有了睡意，秀气地打了个哈欠。
姜寒水转头，温声说道：“你去休息吧。”
寒锐的眉眼在浅淡的光线中有些柔和。
陈柳絮揉揉眼眶，“那我先去睡了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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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沾上枕头沉入甜甜的梦乡，不心知姜寒水忙到了什么时候回来的，反正等她醒来，姜寒水已经在院子里打磨木头，几根凳子都成形了。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前一天买了食盒回来，陈柳絮行做些更耐放的东西，她炒了蛋花，包成鸡蛋饺子，底部煎了一次，口感酥软。
陈柳絮惦记着生意的事情，几茬豆芽早就长高了，她掐的整整齐齐，扎成均匀的小束，放了大半个背篓，她还在表面洒了些水珠，看上去更鲜嫩水灵，爆米花她拿了一小袋，想试试能不能卖出去。
跟着姜寒水一起去了镇上，陈柳絮暗暗将手探进背篓里，添了几十个鸡蛋，去杂货铺的时候里面正有几位客人，她等到掌柜忙完了，走上前打声招呼。
“掌柜，我今天还想卖些鸡蛋，另外想给你看看我种的菜。”
鸡蛋掌柜看了已经满意了，他更好奇有甚么菜？如何种出来的。
陈柳絮把鸡蛋挪开，背萎里根根芽菜排列整齐，根部白嫩嫩的，仿佛轻微地就能掐出水来、掌柜眼里闪过沮丧，这种菜长得再好看又有甚么用，他从来都没吃过是甚么东西，这妇人不会是在糊弄他吧，他也没马上提出质疑，而是指着靠在角落的那个小碗，“这是做好的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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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柳絮点点头介绍道：“这菜叫做豆芽，味道清爽脆嫩，行煸炒，行凉拌，还行煮汤，我做的就是凉拌豆芽，掌柜你可以尝尝看。”
掌柜从店里随手抽了双筷子，夹了几根，慢慢咀嚼两下，脸色和缓下来，显然很满意，不吝啬地夸奖道：“豆芽味道很不错，确实是一道好菜，比起白菜还要脆嫩入味。”
除了煮出来有点少，别的都没缺点，他很好奇这菜用甚么法子种出来的，不过这是人家的赚资金路子，他肯定不会多问。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掌柜，你感觉如何？”
掌柜爽快地道：“这些我都收了，就按之前商定好的二十六文吧。”
他相信这么好吃的菜肯定会被那些富户争先恐后地过来买，谁让这安阳镇蔬菜少的可怜呢，只要豆芽菜够多，他的赚头绝对很大，掌柜发现了新的商机，对陈柳絮的态度越发和颜悦色。
“夫人，以后你有豆芽就尽管送来，我此地的价资金一定比别家要高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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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你家里还有多少豆芽，我都买了。”
陈柳絮笑言：“豆芽种的方式跟别的菜大有不同，不像地里成片长的，豆芽要更精细一些，一次性送来的不会太多，但它长得转瞬间，三四天就可以收获一茬。”
掌柜愣了，他自认见多识广，也没听说过有长得这么快的菜啊，真是稀奇。
这农妇挺厉害的，人不可貌相。
“对了，掌柜你再尝尝这叫爆米花的零嘴，你愿意买吗？”陈柳絮打开布包，金黄色的爆米花粒粒分明，裹着浅浅的糖浆。
嚼起来嘎嘣脆，跟花生这种零嘴差不多，掌柜感觉好吃又新奇，也一起收下来，七文钱一斤。
陈柳絮带来的所有东西都卖出去了，总共卖到五百多文，她买了米面酱油绿豆红豆，掌柜为了让她把豆芽都送到店里来，价钱还另外便宜了两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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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定路上没有旁人，陈柳絮手探进背篓里，放了三条餘鱼出来，从路边扯了根枯草串上。
陈柳絮把钱收好，能卖到这么多钱她早就满足了，镇上生意萧条，没什么可买的，她正要回去，又陡然想起姜寒水手上的伤口，便去药店买了盒药膏，还顺带称了桂皮八角。
她远远就看见院子门外站着某个人，是她不想发现的那何小莲，之前的事她还记着呢。
对方依然佝偻着腰，神情懦弱，“婶子，你就给我换些鸡蛋吧，我儿子瘦的可怜，我想给他补补身体，婶子你人这么好，一定会答应的吧。”
何小莲却不信，满脸质疑，颇为受伤地道：“婶子，你就别骗我了，村里谁不心知你家的鸡最多，怎么可能没有鸡蛋呢。”
陈氏冷淡道：“我家的鸡蛋都拿去卖了，哪里还有啊。”最近刚下的每天也都吃掉了。
“我心知你不喜欢我，可我儿子真的体质太弱了，你明明有鸡蛋，为甚么就不能拿出一点点帮帮我呢。”
“我又不是白拿你的，我用土豆来换还不成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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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小莲总是这样，把歪理说的理直气壮，步步纠缠，让人厌烦憋屈地不行，陈氏脸都皱起来了。
“咱们都是某个村子的，这么多年了，没想到婶子这般不念旧情。”
陈柳絮感觉好笑了，何小莲照样还是不要脸，总是妄图用道德绑架来达到自己的意图，这种人就不能留分毫情面，她嘲讽地冷嗤，“何嫂子，我娘又不欠你的，凭甚么就要念旧情，凭甚么要帮你？”
何小莲脸色微变，眼里闪过埋怨，她撇撇嘴唇，像受了辱骂和委屈，不满地反驳：“陈柳絮，你说话未免太无情了吧，我知道我性子软，看起来好欺负。”
“我又没对不起你，你何必这么针对我呢。”
“我心知你们过得好，看不起我，我都能忍受下来，我现在只是想为我儿子换一些鸡蛋而已，你说话真的太伤人了。”
何小莲眼泪汪汪，让陈柳絮鸡皮疙瘡都快起来了，何小莲盯着卑微可怜，却半点都没法让人同情，只会让人感觉她虚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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