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侍卫在他背后喊：“你不问问那人是谁？”
顾潜站住了脚步，挤了挤眉眼，大步走回去。
“是谁？”
侍卫嬉皮笑脸道：“得加资金。”
顾潜狠狠从兜里掏出一大块银子，掷在桌子上。
侍卫喜出望外，抓起银子咬了起来。
“我觉得，那人的体格特别像三少爷。”他压低了音色和顾潜说。
顾潜神色一变，看来自己的猜测并不很离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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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细说说。”
“三少爷瘦弱得很，个子不高，有点溜肩。那晚我看到人犹如也不高，有点溜肩。”
“确定？”
“确定。那人还在那处站了好一会儿，我看得清清楚楚。”
顾潜点点头，又问：“为什么指认你家少爷？”
那侍卫又咧开嘴，顾潜了然他又要钱了。
他不再忍受，扭头恶用力地走了。
顾潜走回旅馆，又把这决定性的消息跟秦张二人一讲，张准表示马上向典狱司上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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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心中一个藏匿已久的念头再次冒出，顾潜还没来得及抓住，它便转瞬即逝。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秦飞则和他一起去看了莫弘。
莫家三少爷坐在椅子上，看见他俩又来了，笑了一下。
“三少爷，别来无恙啊。”顾潜说，他心里早就准备好一套说辞。
“不知二位何意？”莫弘道。
“王星绪是不是你杀的？”秦飞直接问。
顾潜眉头一皱，心里暗骂他的鲁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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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虽对他恨之入骨，但奈何心里怯懦，下不了杀手的。”莫弘摇头，“不知二位为何这样猜测？”
“一位侍卫方才和我说，案发那天，一个体型和你相近的人从柳翠的房间里出来，手里拿着一柄带血的匕首。”
顾潜明白这当不了证据，但还是硬着头皮答。
“那也不能证明，那人就是我，证据何在？”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顾潜心里其实也不是很有底，这次来只是看看莫弘的态度，看住他不让他逃了或是寻短见，等有了决意性的证据再来抓人。
但事已至此，他只能把话挑明，吓唬吓唬莫弘。
“三少爷，这么和你说吧，我们镇鬼司有一种秘术，行还原来到某个地点的人的气息，并将这些气机化成模糊的影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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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个人的气息都不相同，若是案发现场检测到了王柳二人以外的气机，那么那人就是凶手。”
他咄咄逼人地说，其实他完全在瞎编乱造，为了唬住莫弘。
秦飞惊异地看了他一眼，
他在赌莫弘就是凶手，听他这一席话必定会露出马脚。
果不其然，莫弘听了他这么一说，憔悴的脸上终究露出几分恐惧来。
他把身子往后缩缩，好像在思量着什么。
半晌，他终究开口了：“人，是我杀的。”
顾潜和秦飞都是一惊，对视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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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璃州典狱司。
莫家三少爷莫弘此时正一间牢房里。
里面有两位典狱司的官人，顾潜，秦飞和张准在外面看着。
大哥顾风前两天听到顾潜说起这件事，很感兴趣，便一起来看。
莫弘望了望面前的六个人，幽怨地开启了他的第三次讲述：
那天，是清水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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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你们理应知道，水乡的传统节日。
节日很盛大，宴会办了许多，王翎那厮喝了许多烧酒。
他迷迷糊糊地回了家，嘴里说着些污秽的话语。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我对柳翠放心不下，悄悄跟过去。
跟到门外，只听见一声清脆的响声，然后便是柳翠的哭声。
随后他们的婴孩也哭了起来。
我透过窗口纸看过去，所见的是他们二人对立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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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王星绪大声骂着柳翠，质问她今天接客了没有。
出乎意料的是，柳翠这次选择了反抗，说不定是因为她早就生下了王星绪的骨肉。
她说自己一届女子，除了唱几首歌便没有其它特长，只能吃这口饭。
她还说王星绪自己不出去谋事做，每天归来对她又打又骂。
她受不了了，说当时自己瞎了眼，瞎了眼啊！
我在一旁听心爱的女人声泪俱下，心里绞痛不已，差点也捂着嘴哭了出来。
王翎沉默了很长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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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能猜出来他当时的表情，随后意料到以他那暴烈的性格，接下来会发生甚么。
但那是我的脑袋像断片了一样，运转不起来。
只看见王星绪好像从腰间拔出来一柄长剑，我不心知那剑是从哪里来的。
他把这剑挥向柳翠的脖子。
我只听见刀刃刺入血肉的“噗呲”声，随后看见柳翠的身影倒了下去。
我当时大脑一片空白，整个人呆立住了。
回过神来时，恼怒，悲伤，怨恨充满了我的心。
我当时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杀了王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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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件念头令我暂时恢复了理智。
我从腰间拔出匕首来，靠着墙壁等待着某个机会。
里面的王星绪似乎余怒未消。
他闷声吼叫着，像极了一只野兽。
我看见他的身影靠近了号啕大哭的婴儿，随即两手抚上了婴儿的脖子。
那婴儿挣扎着幼小的四肢，不一会便没了生机。
我了然机会就在现在。
握紧了手中的匕首，我飞速窜到门外，冲了进去，从背后勒住了王星绪的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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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气力比我大上许多，觉察到有人想杀他，便把身子撞向墙壁。
我被用力地撞了一下，但当时没有一丝痛。
我把匕首放在他的脖子上，一刀下去，血喷到了墙壁上。
那畜生的身体终于倒下了。
他终于…死了。
我在那处立了许久，看着满屋的惨状，吓得直哆嗦。
柳翠的脸沾上了血，没有合眼。
我轻微地走过去替她和上了眼睛，随后赶紧跑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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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可能是我这辈子干过的最爷们的事儿了。
我是拿匕首杀的王星绪，因此他俩脖子上的伤口不一样，你们可能早就看过尸体了。
我没有别的要说的了。
两位官人做了笔录，准备择日带莫弘去庭审定罪。
张准过来对顾秦二人抱拳：“多谢二位大人相助。尽管案子中的细节和情况没有完全摸清，但犯人早就招供，行结案了。”
顾潜客套了几句，便和秦飞离开了。
他们要去领取镇鬼司的任务奖赏。
“没思及你还挺神的。”秦飞赞许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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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可不，我这人对人性可很有直觉。”顾潜故弄玄虚。
提到人性，顾潜脑子顿了一下，但案件毕竟告破，他心里也是舒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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