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跟着顾潜迈进室内里。
所见的是一张豪华的大床放在室内中央，上面卧着一名短须老者，想必就是莫家当家家主。
那老者的胡子和头发全白了，缺乏生机地喝着一碗汤药。
而跪在床前的正是莫家三公子莫弘。
他手里捧着药碗和勺子，一勺一勺地喂着自己的父亲。
方才几人进屋弄出的响动很大，莫弘却当作没听见，手上不停。
顾潜大步上前，想要一把把他拽起来。
但看他那一副样子，手伸了几次又缩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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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只得拍拍他的肩上。
莫弘明白来着是谁，他喂完最后一勺汤药，微微叹了口气。
“去我房间，想问什么都行。”
他疲惫地说。
顾潜抱了抱拳，“三少爷爽快！”
张准等几位典狱司的人一头雾水，只有一旁的秦飞眯起了双眸。
他对顾潜的了解不比他自己的浅。
看莫弘状态反常，心里猜出来顾潜掌握了什么证据，昨夜他很可能是去查这样证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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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弘站起身来，带着顾潜一行人来到自己的房间。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他让顾潜和秦飞留了下来，想赶典狱司的三人出去。
顾潜急忙拦住，说这三位是典狱司的，得做笔录。
一番商议，张准留了下来，其余二人出去。
莫弘不紧不慢地为三人泡了茶，自己推着茶盖，半晌不语。
顾潜不催他，带着笑意盯着他。
半晌，莫弘开口道：“没思及你们身为镇鬼人还有闲心来查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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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潜抿了一口茶，“嗯，严格来说不算闲心，这次算分内之事。”
“哦…”
莫弘也笑了笑。
“其实，我对王星绪起过杀心。”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张准一阵惊呼，接着赶忙捂住嘴唇，顾潜和秦飞都没有说话，等待着他接下来的讲述。
一日我路过柳翠家，看见王星绪此时正打骂她，骂着几分异常难听的话。
我握紧了拳头，但还是快快地走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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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决定带那人渣去祭拜璃山神。
璃山神乃是璃州这地界最有善意的神仙，那璃山寺又是灵气浓厚之地。
这人渣若还是有颗人心，去那处一祭拜，说不定会收敛几分。
我知道这法子荒唐得很，也可能没有什么大的用处，但…我就是这么怯懦的某个人…
我约了王星绪在某个万里无云的日子去祭拜，他一脸险笑地答应了。
那日，我们二人爬山璃山寺的台阶，在寺庙里拜了九九八十一下。
有一位高僧从来都看着我们，待我们拜完后，他招呼我们过去。
我不知他何意，只得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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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将两只手掌放在我们的眉心前，闭上眼低吟了一阵。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随后竟开口说方才就看见我俩之中有有违这清雅之地的气息。
说王星绪心术不正，险恶毒辣，莫要再来璃山寺污染纯净灵力。
王星绪那厮那受得了这种嘲讽，当即挥拳上去，被那高僧一章击飞出去。
我在一旁看得心里拔凉拔凉的，明白此次来祭拜毫无用处。
我怕他再迁怒于我，赶紧下山去了。
入夜后回家的时候，我又看见王星绪在打骂柳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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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心痛极了，当时我是起了杀心的，想着从家里取回匕首，捅进那厮的心窝子里。
但终究是没有这件胆子。
此后，我一直生活在纠结之中，柳翠…抱歉上次没对你们说全…我爱了她许多年。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从我见她的第一面起就爱上了，但…表示了好几次，无果。
这次她跟了个泼皮，我不心知是世道变了还是她变了，宁愿受着王星绪的打骂也不愿意来爱我。
抱歉…拿下纸巾，我有点矫情了。
她的手上有一串小银镯子，很精美，很配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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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我看她跳舞的时候看见了那串镯子。
柳翠死了，我伤心欲绝，不心知该如何生活下去。
我决定去取回银镯子，那是她的遗物，也代表了我对她的念想。
不巧的是那时候你们来了，我只能撒谎说他俩的尸体要火化，其实我准备从她的遗体上取回银镯子。
白水的人死后是要下葬的，不是火化。
尸体旋即就要下葬了，我的时间所剩无几。
只得谎骗你们说尸体要火化，打消你们去看尸体的念头，从而令我有机会拿回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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讲到此地，莫弘停了停，擦了擦眼泪，从抽屉里拿出一串极其精美的镯子来。
张准在一旁记录个不停。
秦飞接过那串镯子，和顾潜一起看起来。
只见这首饰是那一大块银元刻成的，镂空的花纹十分精美，雕工细致，上面有两个字：“素羽”。
顾潜看罢，点点头，还给莫弘。
“你们如何发现我的话不对的？”莫弘问。
“嗯…找典狱司的人问的。”顾潜胡谄道。
“多谢三少爷的证词，”张准抱拳道，“告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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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人离开了了房门，留莫弘某个人在室内里伤神。
只见一个黑影生着血红的双眸，跟住几人。
顾潜察觉不对，回头看去。
那黑影却一瞬不见了踪影。
待顾潜回头，它又出现，飞快地移动在楼阁之间。
三人分别，顾潜和秦飞肚子又些饿了，点了一份汤面。
“我说吧，这莫弘对柳翠深情得很。”秦飞吸溜着面说。
顾潜不语，他并不全部相信莫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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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船翁，秘术保存的尸体，脖子上的伤口都令他觉得案件还没有结束。
至于他是如何看到尸体的，顾潜谎称托大哥顾风的关系。
他将昨天入夜后的事对秦飞和盘托出，包括最大的疑点：脖子上的伤口不一样。
秦飞听后一脸震惊。
“这么说，这案子远远没有结束，柳素羽和王星绪不是自杀？”
“肯定不是自杀。”顾潜笃定地说。
“你怀疑莫弘？”
“现在有嫌疑的只有他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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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理说这莫弘不理应这么自卑啊，他家不是做傀儡生意的么？理应殷实得…”
顾潜心里一惊，手里的筷子掉了下去。
傀儡…猫鬼…
“如何了？”秦飞问道。
“你知不心知猫鬼的习性？”顾潜急切地问。
“唔…我想想，不就是昼伏夜出，大多数是…被人操控的？”
秦飞的双眸瞪大了。
“的确如此！莫家是做傀儡的，对驱使物体这一类技法熟悉得很，那莫弘很可能是操控猫鬼的那一人！还有柳素羽养的白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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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飞摇了摇头，“动机呢？”
顾潜刚才激动得站了起来，仔细一想，好像莫弘没有明显的动机，便悻悻地坐了下来了。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看罢，你就是对他有成见，我看啊，凶手另有其人，毕竟喜欢柳翠的可不少。”
顾潜托着下巴，某个可怕的念头在他脑海中闪过，他告诫自己那只是无凭无据的猜测。
张准着急忙慌地跑过来，对二人说：“你们还在这儿坐着干嘛？有新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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