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玉华再回来的时候，手里提着两份豆浆和小笼包。
林合川此时正打电话。
男人站在飘窗前，背对着她，她只能看见他倒三角般宽厚的背影，接着就听见了他冷淡恭敬的声音。
“嗯，我心知了。”
开门的音色让他下意识回头，抬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接着又转过身，与电话里的人沟通。
温玉华下意识放轻脚步，徐徐关上门，轻手轻脚地在桌边坐下，默不作声。
窗口开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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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外的天际还带着影影绰绰的夜色。
男人的电话音量调得极低。
可在空旷的房间中，任何细微的声音都能被放大，即使是有心避开，温玉华还是听到了萧珍珠的音色。
“你们到底甚么时候离婚？”
“叶溪等了你多久你不心知吗？”
“现在外面传得多难听，早知道这样我如何都不答应老太太把她嫁给你了。”
“好了，我知道了。”
他将手机从耳边拿下，将电话放在飘窗，转头问：“此日吃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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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合川绷着脸，面色看不出好坏，“这边还有事，先挂了。”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包子豆浆。”
温玉华拿起杯子喝了口豆浆。
“没有燕窝粥吗？”
林合川蹙起眉，走到另一张椅子旁坐了下来。
竹制半躺椅随着男人的动作响动几声，很快又恢复平静。
“没有，只有豆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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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玉华放回豆浆纸杯，“你要是不吃我就把东西给李医生。”
“你给他干嘛。”
男人不喜，伸手攥住黄色的豆浆纸杯，“这是我的。”
温玉华淡淡瞥了他一眼，安静地吃起包子。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外面卖的小笼包果真不如家里的好吃，刚吃了几口她就放回了。
男人则徐徐吞吞地喝着豆浆。
见她放回筷子，他便也放下了豆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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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吃了？”
温玉华收起早餐，“吃饱了。”
“我也吃饱了。”
桌上的食物剩了大半。
温玉华觉得可惜，准备打包回家给碳球。
她对碳球的态度就是散养，给吃狗粮狗罐头，也给吃饭菜。
九个月的小狗结结实实，每次回家都会热情地欢迎。
大平层给了碳球活动的空间，温玉华在想，半年以后如果要搬出去的话就要租个小院子了，能晒太阳的那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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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莫半小时后，万和急匆匆地赶来了。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左手抱着一大摞文件，右手提着一个白色的古风纸袋，右上角用楷体写着一个小小的“宣记”。
“宣记的早餐，燕窝银耳粥和小笼包。”
林合川接过袋子递给女人，“你喜欢的。”
温玉华没接。
“吃过早饭了。”
“那就尝一口，剩的给我，我还饿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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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将纸袋塞到女人怀中，转头与万和聊起了工作。
乳白色的纸袋还热乎着，隔着一层还能感受到食物的温度。
她打开纸袋。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精致小巧的包装映入眼帘。
宣记始创于1888，据说是从宫廷传出来的，包装一直坚持古朴文雅的造型，坚持用竹木制品。
原木色的小勺子轻微地舀起一勺燕窝粥放入嘴中，清香甘甜的味道顿时溢满口腔。
难为林合川竟然想起她喜欢吃燕窝银耳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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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放下勺子，她突然警觉现在的林合川其实是两年前的林合川。
因此这是两年前的男人对她的爱。
一勺一勺地咽下。
新鲜的燕窝粥变了质。
吞下肚里的时候夹着泪水味道的苦涩。
默默喝完粥，她将造型精美的木碗放回。
“吃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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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合川翻开一本蓝色封面的文件，“饱了吗？”
“嗯。”
女人的心情莫名变得低落。
“要是好吃就让万和每天都送一份过来。”
他握着笔，骨节分明的手指紧攥着鼻尖，淡淡露出的青筋莫名透着一种浓浓的禁欲感。
“不用了，麻烦。”
一旁的万和笑着接过垃圾袋，“太太，我正好要下去，这就交给我吧。”
她将垃圾收拾干净，擦了桌子后准备下楼扔垃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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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话说完准头就走了，温玉华拒绝的机会都没有。
无事可做。
她逡巡一圈，在竹椅子上坐了下来。
尽管现在不能去上班，但她手上还有几位案件，都是信任她的老主顾推荐来的朋友，其中最早开庭的是周霖远朋友的案子。
她翻了翻通讯录。
大体流程已经梳理清楚了，资料也都准备齐全，只是细节处还要在开庭前对接一下。
想了想，她将周霖远约在了医院。
接着她又打开置顶的群，一条条地翻看着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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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有不少艾特她的，得慢慢地回。
林合川看了会儿文件，这才发现温玉华很沉寂。
极为沉寂地坐在飘窗旁的竹椅上看着手机。
她前一天来的时候只穿了件家居的白色羊绒毛衣，配了一条修身的牛仔裤。
复古蓝色的牛仔裤紧紧包裹着她的腿，修饰出优美、有弧度的曲线。
饱满的臀，修长的腿……
看到便移不开眼睛。
她回复消息的模样实在认真，反光的电话屏幕映出她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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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幕又一次一闪，林合川脸色一变。
他要是没看错的话，屏幕中的文字应该是“相亲”……
温玉华要相亲了！
婚都还没离，就这么急着相亲？
心头起初升腾起的一丝喜悦烟消云散。
他冷着脸，眉目浮着一层寒意。
手心慢慢蜷起，揉皱白色的A4纸。
他多想跑到温玉华面前质问她缘何要相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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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又思及她对自己的心灰意冷。
他的立场又开始摇摆了。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到底做了什么，让她这么厌恶自己。
心在摇摆，文件也看不下去了。
索性合上文件。
“屋里太闷，你陪我出去走走。”
林合川披上外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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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的高奢定制大衣穿在男人身上比穿在秀场模特身上更加迷人。
倒三角完美身材，腰腹、手臂间的肌肉线条若隐若现，即使被衣服遮着，饱满的肌肉也能衬出弧度来。
温玉华下意识按灭屏幕。
“去哪？”
“去哪儿都行。”
林合川垂着眉目，指节绕过琥珀色的衣扣，某个一个地扣上。
温玉华穿上羽绒服，看了眼外面的天气，将拉链拉到最上面，道：“走吧。”
男人默默走在前面，并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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