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只开了某个台灯。
暖黄色的灯光将床头的那一小片照亮。
温玉华拿起床头上的《民法大全》，她最近在研究欧洲法学起源。
碳球乖乖趴在飘窗的狗窝里，小尾巴呼扇呼扇地摇着。
《民法大全》是东罗马帝国皇帝查士丁尼所编纂的，对欧洲各国的法学以及法律的发展都有极为重要的影响。
她看得正入迷，台面上的手机震动起来。
紧接着，一下又一下，连着震动了好几次。
温玉华蹙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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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起手机，是银行发来的收款消息。
从十万到一百万，这些短信林林总总加起来已是个不小的数字。
手机还在不断震动着，源源不断的款项打入她的账户。
想都不用想，她忍着怒意拨通某个电话号码，“你故意的？”
男人慢条斯理，许久之后声音才缓缓响起，“甚么事？”
“你莫名其妙给我转账干嘛？！”
“男人赚资金养老婆，不是理所那是自然的嘛？”
宾利停在古堡门前的红地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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壮丽辉煌的城堡如童话一般梦幻，门口站岗的哨兵穿着最能代表苏格兰传统的方格短裙，头戴黑色无边软帽，腰间挂着一把锋利的短剑。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万和朝门口身着正装的大胡子男人递上邀请函，一口流利而正宗的英式英语说明来意。
大胡子男人看了眼林合川，忙请两人进门。
大厅里雕刻着精美绝伦的雕像，绚烂的彩色玻璃映射出五颜六色的光彩。
林合川环视一圈，注意力重新回到手上的电话上。
“林合川，你知不知迟来的深情比草都轻贱？”
灯光刺眼，温玉华伸手捏住开关将光线调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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飘窗上的小黑狗打了个哈欠，懒懒地趴在狗窝里，小尾巴摇得越来越慢。
“因此不要再做这些无用的东西了。”温玉华道，“待会儿我把钱给你转过去，我不需要。”
“你不需要是你的事情，我给是我的事情，”林合川端起酒杯走到古堡的露台边，一双黑眸淡漠地望着不远处奔流向前的宽阔河流，抬手轻抿了一口杯中的液体。
“玉华，这么多年，你受委屈了。”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这几位字就像是开启月光宝盒的神秘咒语，隐藏在心里多年的委屈倾泻而出，漫过心脏表面，顺着血管淌到肺里，将四通八达的肺泡堵得严严实实。
男人低哑淳厚的音色飘过万里重洋，越过高山峻岭，隔着薄薄的电话，落到女人耳中。
窒息，酸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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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玉华敛声不语。
直到男人喝尽杯中的红酒，才听到那边的女人轻轻吐出五个字。
“神经病吧你——”
温玉华按下挂断键，将电话扔在一边，心中却翻江倒海，怎么都安静不下来。
想了想，她又捞起手机，将男人的电话号码拉黑删除。
花言巧语还花心的男人就该躺在黑名单里！
翌日一早，温玉华顶着黑眼圈踩着点到了律所。
刚坐了下来，她就觉得气氛莫名有些古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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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林悠悠戳了戳她，努努嘴，“冯朝阳正在里面发疯呢。不心知是甚么原因，好几个人都被叫进去了，你可得小心点，别触了他的霉头。”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温玉华点点头，话还没说出来，就听见冯朝阳办公室传来瓷器碎裂的音色。
“滚出去！”
一声怒吼传来，新来的律师助理面色惨白地逃了出来。
他刚毕业不久就被当众下了面子，心里五味杂陈，眼眶有些泛红。
此时正众人怔愣之际，冯朝阳敲了敲窗，睨了眼温玉华，“温律师，你进来一下。”
林悠悠心道不好，忙趴下头，提醒道：“你小心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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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玉华拍打她的肩，轻微地点头，迈进冯朝阳办公室。
“冯律师，你要找我？”
“把门关上。”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冯朝阳端起茶杯喝了口水。
“温律师，听说你拒绝了叶小姐的委托？”冯朝阳扶了扶眼睛，语气不善，“叶小姐是上面介绍来的大客户，还和帝都林家有关系，谁让你擅自拒绝她的？”
“冯律师，我想接谁的案子是我的自由。况且当时我就和您说了然了，也和叶小姐说明白了，那边也早就重新找了律师，不会对律所造成影响的。”
冯朝阳语气更加凌厉，“你让律所损失了某个大客户，你心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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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他没想到温玉华真的会推掉这件案子。
只要能办好这个案子，就能和帝都林家扯上关系，只要能和林家有关系，就能在富人圈里打出名声。
这么好的机会，哪个傻子会不接这件案子？
可他想不到的是，温玉华就是个傻子。
他本来行凭借温玉华的这件案子让李雨桐转正，让他自己在律所的地位更上一层楼的，可惜现在都成了泡影。
温玉华皱眉，反驳道：“冯律师，我早就和您说我会推掉这件案子，那您当时为甚么不说话呢？现在事情成了反而来怪我了，你要不要反思一下自己？”
温玉华最近心情不好，说话也冲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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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是说的甚么话！”冯朝阳一拍桌子站起来，横眉瞪眼地指着她，“你的意思是这件事怪我？”
温玉华偏过头，“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甚么意思！”
冯朝阳骂道：“我告诉你，你务必，一定要把叶溪这件大客户给我请归来，要不然你就别在这干了！”
冯朝阳气得脸通红，唾沫星子随着话一起喷出来。
温玉华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冯律师，即使把我开除，我也不会接这个案子。”
她抿紧嘴唇，眼神愈发坚定。
冯朝阳大怒，“滚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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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玉华转过身转身离去，不再多说一句话。
出来的时候，李雨桐正站在办公室门口。
“被骂了吧？”李雨桐抱着手臂，表情十分得意，“别以为你能力强就能为所欲为。你记住，上面还有人压着你呢。”
温玉华冷笑一声，“你欣喜甚么？我就算离开了公言，也能在其他律所找到工作，因为我能力强。而你要是转身离去了冯朝阳，你感觉你还能生存下去吗？”
“他这么想让我接这件案子，主要目的是想让我带着你办案的吧？”温玉华睨了她一眼，“到时候你手上握着这么某个大案子，至少年底的裁员是能躲过去了。但我推掉了叶溪的案子，他的计划落空了，因此你又欣喜甚么？”
温玉华徐徐靠近她，淡淡道：“人最珍贵的就是要有自知之明，可惜你没有。”
李雨桐的脑瓜想不到这么多，她只是发现温玉华被骂心里高兴，但经过温玉华这么一说。
这件事儿似乎还很重要，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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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再多想，她忙冲进冯朝阳的写字间关上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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