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九篇多情自古伤离别，更那堪，冷落清秋节 第七十五章 一叶落
秋风已尽，秋意褪去，最后一片秋叶缓缓落下……
寒风萧瑟渐起，寒冬已至，满庭木叶皆已随秋风逝去，干枯的枝丫，在冷冽寒风中颤颤巍巍……
洛榬回来临安已有半月，今日又差晏宸告知有要事处理便不来审香阁了。
我早早洗漱完毕，被衾已被暖炉熨温暖，褪下衣裳，掀开被褥，急急躲了进去。
窗外明月昏暗，星光黯淡，显得有些冰凉之感。
睡意袭来，进入梦乡……
“师傅！你等等我！”我追着白衣玉袍的一人背影，大声呼喊着。
白衣人停下脚步，转过身负手望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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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是洛榬的模样，也不知为何叫他“师傅”，我兴奋对他喊道：“师傅，快快教我武功吧！我要变成武功高强的女中豪杰！”
白衣人无悲无喜的面容，默默望着我……
再望向白衣人时，所见的是他对我微微一笑，转过身飞下悬崖！
我这才发现我们已身在一悬崖处，崖边有一参天巨木，绿意盎然，桃花点缀，朵朵缤纷。
“阿榬！”
我一惊瞬地从梦中惊醒，震惊未过，却见床沿端坐一人，默默望着我！
“陌儿？”洛榬轻声询问。
“阿榬？你怎么在这？”我吓得惊起，诧异问，洛榬从未深夜突地出现在我房内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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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已是寂静无声，月悬高空，寅时刚过。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陌儿，可是做噩梦了？”洛榬担忧地轻抚了我的脸。
“嗯，有一点……”我轻微地回应，而后着急地追问道：“发生甚么事了？”
“陌儿……现下我便要动身离开临安……”
“又要离开临安？缘何？去哪里？”我百思不得其解，却是惶恐心头席卷而来。
“陌儿，其余的便莫再问了……不日便会归来。”
“阿榬……我不明白……”我抓着洛榬的衣角害怕地说，生怕洛榬一转过身便跃窗而出，不再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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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陌儿……”洛榬轻微地将我拥入怀，郑重道：“我定会平安归来，陌儿可愿等我？”
“……好……”我不安地抓紧了洛榬了后背衣裳，手心已微微出汗，不敢多问，不敢多语，却有千言万语想对洛榬倾诉，有千叮万嘱想对洛榬倾吐……
“傻陌儿，莫要挂念我，晏宸会暂且留下护你左右。”
“嗯……”我依旧只能单一地回应着，突如其来的道别，迷雾重重的分离让我有些猝不及防，心慌意乱。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洛榬松开我，扶直我的身体，与他对视，只借着隐约月光感觉到洛榬眉宇的伤感与不舍。
洛榬顿了一瞬，忽地握住我的手，下定决意般道：“陌儿，我有一事相求……”
洛榬竟会有求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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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难以置信，心慌启唇喃喃道：“……甚么事？”
“陌儿敏觉，可保我族人安危，陌儿可愿？”
甚么族人安危，敏觉甚么，如何保？
我还在一片懵懂恍惚中，洛榬将我本放于枕边秘柜的龙形配纹翡翠置于我手心……
我一瞬将似是了然了什么，却又似甚么都还不懂……
“陌儿，等我回来。”洛榬郑重如是，一字一字落在我心头。
洛榬轻轻捧住我的脸，轻微地一吻于我额间，珍视而郑重……
“阿榬，我等你归来，无论如何，只要你平安归来，好不好……”不知为何，言语间已是带着哭腔与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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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榬轻微地一笑轻轻点头。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而后洛榬起身深深望了我一眼，他背后的月色清冷朦胧，就像这场离别一般。
最终洛榬跃窗而出，倏地消失在面前……
像极了梦境中飞下悬崖，不见踪影……
洛榬走后，我一直呆坐在床上，想要理清其中缘由因果……
几日前北荒又一次暴乱，洛榬今夜陡然道别……
请我保住全族人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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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形佩纹翡翠……
洛榬他……真的是……
真的……如顾临疏所说吗……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
“咚咚咚……”忽地敲门声让我从乱绪中惊醒，我慌张地望向房门处。
“君陌姐姐，陆将军在‘思雨厅’等你。”清荷清脆却焦急的声音在房外想起。
我慌乱坐起身，才惊觉天已微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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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急急披上衣裳，打算立刻冲去“思雨厅”……
为何陆子修为何会辰时便至审香阁？还是如此着急遣人唤醒我？
跑至房门前，我忽地意识到甚么，急急停了下来，努力理清思绪……
陆子修心知甚么了？
或者说……
陆子修在追查甚么？！
我一细想，竟然更加慌张起来，故作镇定打开房门，唤清荷为我好好梳妆打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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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今来不及细想，洛榬既然选择半夜独自离去，定是不愿他人知晓，现在只能多拖延几分时间……
清荷熟练麻利地为我梳妆完毕。
我起身，沉沉地呼吸几口，向“思雨厅”稳步走去……
审香阁二楼的“思雨厅”在最内侧，渡过长长走廊，尽头处是明逸在厅前守候，见到我，明逸上前一步，道了声“夫人”，为我推开房门。
厅内中央是陆子修负手而立，听到推门声，陆子修转过身望向我，无甚表情。
我轻微地一呼一吸，稳步踏入思雨厅。
故作轻松疑惑问陆子修道：“怎么今日这么早，寻我有何事？”
陆子修沉沉地望向我，不知究竟是怎样的内心波动与思绪起伏，竟望得我不自觉地微微低下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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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槿年……”半晌，陆子修终于开口，沉沉问道：“可有见到洛榬？”
“什么？”我诧异道，仔细回想了一下道：“今日才刚起身，你是我见到的第一人。昨日，洛榬也未来审香阁，前日是见过的。”
“……”陆子修未再言语，默默看着我，而后忽地走至我身前，追问道：“那，这几日可有留给槿年甚么物什？”
我低头假装思索一二后道：“没有呀。如何了？”
“……”陆子修未再言洛榬，低眸柔声道：“今日影响槿年休息了，回去再睡一会吧？”
“无妨，只是，发生甚么事了？”我淡淡回答并反问。
“暂无法下定论，槿年不必挂念。我便先走了，你自己照顾好自己，记得用早膳。”
陆子修叮嘱两句，便同明逸匆匆离开了审香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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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心早就扑通扑通跳得飞快，转念一想，下定决心，我奔向房内，取出龙形佩纹翡翠，随即跑出审香阁。
急急向沧浪亭奔去……
——
沧浪亭偏远隐蔽，花了近一个时辰，我终于气喘吁吁终究跑到沧浪亭。
左右张望却是未见一人……
这个顾临疏，不是说会留人在沧浪亭的吗？
“蠢女人。”忽地背后一声，我急忙转头望向来人，所见的是顾临疏轻功渐收，足尖点地，从容地立于不远处的小山丘上。
“顾临疏！”我又震惊又欣喜，急忙冲向山丘，边跑边问：“你如何会在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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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你会来寻我。”顾临疏依旧一副深谋远虑的模样，懒洋洋的嗓音欠欠地道。
“为何？你怎知我会来寻你？”难道是洛榬一事众所周知？！可是没有道理呀！
“北荒战乱后我便知你会来寻我，故而这两日我都在此处等你。”
“……”一瞬间有些心生感触涌入心头，但又不知如何表达，毕竟关乎洛榬生死与声誉，我只能小心翼翼问：“那……你可知我来寻你作甚？”
“护你，亦或者护他？”顾临疏悠悠道，有些不屑道：“洛榬不是神机妙算，深谋远虑么？若是需要我木易教的掩护，真是贻笑大方。”
此事洛榬如何深谋远虑我不知，我只知洛榬算准了我会来找你，算准了你会答应我……
“不是护我，也不是护他……是他的族人……”我小心翼翼道，偷偷瞄了瞄顾临疏的脸色。
所见的是顾临疏一瞬眯眼，似是细细思虑后，冷哼一声道：“洛榬为何感觉我会护他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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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不知洛榬如何作想，只得向顾临疏着急道：“无论甚么原因，你便算是帮帮我吧，他九族之内的人，可都有法子护的周全？”
顾临疏冷冽的眼神忽地望向了我，却在一瞬又缓和了下来，自嘲般一笑后，淡淡道：“木易教遍布大洲各地，自有这些人藏匿之处……只不过……”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怎么了？”我担忧问。
“只只不过……木易教本已被世人视为邪教，藏匿乱党叛国之人近亲也无畏，而你呢？可有想过如此助他的后果？！”
！
我心下一惊，思虑再三强迫冷静下来后道：“即便是灭九族之罪，我亦不在其列，暂且无虞，我帮他之事，也只有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哈哈哈，好个天知地知你知我知……”顾临疏睨了我一眼，提唇冷笑：“那我可是拿住了你的生死把柄，洛榬可会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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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我是同乡至交，自然放心。”
“……”顾临疏一时语塞，闭目扶额，咬牙切齿道：“蠢女人，幸会好想想自己怎么办吧……”
“的确……或许审香阁、瑶音坊、茗香居等等马上会面临无妄之灾吧……”
“哼！”顾临疏突地冷笑一声，戏谑道：“你以为这是无妄之灾？！这是咎由自取！”
“……”我不想纠结于此，转话题道：“他族人之事便拜托你了，我先回去了。”
“蠢女人！”顾临疏叫住欲提步离去的我，微不可闻叹息一声后道：“而今可相信我当初所言了？此世间再无遮蔽之所，你还留于此世作甚？！”
“……”我低下头不再言语。
“苏槿年！我真的搞不懂你脑子里装的是什么？！”顾临疏怒不可遏，捶胸顿足，恨铁不成钢般斥责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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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旧选择保持沉默……曾经是陆子修之事，而今是洛榬之事，我终究没有“长大”啊……
“苏槿年……”顾临疏缓和了怒气，忽地捏起我的下颌，让我抬眸直直与他对视，顾临疏一字一句警示般下令道：“如果他是叛逆反贼，再无法护你，我便五花大绑你回木易教！听清楚没有？！”
“……”望着顾临疏冷冽怒火的眼眸，我惶惶然然轻轻点头……
顾临疏松开了对我的挟制，转身一句：“九族之内我会藏匿于木易教各分舵，至于你，保护好自己……”
语毕随即飞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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