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笑傲江湖 第四十三章 肤浅、沟深
“你出来，那些人没拦你？”快步远离了玉带桥，梁劼才好奇起来。
“我从后门跑的。”许康憨笑起来。他可比实际样子看起来聪明多了，问道：“这件事，啷个解决呢？”
“哪个事？北庭人还是戏剧党？”梁劼耷拉着肩，生怕被人认出来。
“两个事，都是。”
梁劼凝眉思量一阵：“北庭人的问题，我们解决不了。那骗子倒是说得对，山外青山楼外楼。要想压服北庭人，还得寻求帮助。”
“找符仙子，还是找当官的？”许康也是思索了一阵，才问。
“符云尘？”梁劼露出一个古怪的笑容，让许康自己体会。
他倒是想找符云尘来把三个人砍了。可他没办法联系符云尘啊。这女人说罩他，结果连个联系方式都不给。他哪里去求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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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当官的。梁劼也心知许康在想什么。前日比赛，不请自来了兴原府同知。同知隐约表达的意思，是认为抵御北方游牧者这件主题不错。
许康显然是认为求助到这位同知名下。同知一定给留影戏撑场子。
这想法，只有某个字形容，幼稚！
同知是兴原府府尹的佐贰官，理论上的兴原府的二把手。他在比赛中发言，是要借机阐明自己的主张。可讲主张与办实事，又有极大差别。
尤其是若老大府尹只想安抚北庭人的情况，他一个老二，没有主动开团的道理。
更别说，梁劼与同知八竿子打不到。
许康听梁劼的语气，也思及了符云尘根本就行踪不定的神秘人物，只是赧然一笑。
梁劼也不理会他，朝着阮素招招手：“走，我们去秋水轩看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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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水轩？”阮素一直默默跟着梁劼侧后方，此时呆呆地看着梁劼，一脸呆萌。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她喜欢跟着梁劼，是因为可以看有趣的留影戏啊，去秋水轩看兴剧有什么意思？况且，真不会被赶出来吗？
她尽管不聪明。可也想得到这样的结果啊。
梁劼盯着阮素清秀面容上眨巴的幽黑眼眸，表情严肃起来：“女人，这是你的工作！跟好了！”
……
秋水轩。
地方很俗气，名字有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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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水轩属于勾栏。勾栏原本是倡家工作的场所。帘轻、幕重、金勾栏，说的就是此间。倡家，就是擅长歌舞的伎艺人。
而后，勾栏就出现了两种迥异的发展方向。
一种是某些人窃用了这个名字，自称娼家，妓人。偏旁一换，这含义就大不同了。
一种是各种戏班进驻，他们所在的勾栏其实就是剧院。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也有些剧院对百姓一听到勾栏就耻笑很不满。可他们对窃用勾栏名义的人唯唯诺诺，却对百姓重拳出击。结果自然无人理会。
因此勾栏就同时包括了两种意思。这两个意思其实本来也时常交织在一起。如同小鲜肉，本来是富婆玩的鸭子。可那些九漏鱼们自己把这名字抢过去安在自己头上。
也可能，他们并没有抢甚么，他们本来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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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水轩听着不太正经，其实是最正经不过的剧院。
门外的金漆牌匾其实早就褪色，一对石狮也显得面目模糊。红墙青瓦背后，一枝梧桐飞升出来，颇有气象。
“你是留影戏的梁班主？”卖票的小哥瞪着梁劼，眼神中满是提防和戒备。
梁劼笑笑：“我算个什么班主。小猫两三只，只不过是江湖上混饭吃的角色。你看我穿得像我这么土鳖的班主吗？”
梁劼可很多年没资金买新衣，身上旧衣远比阮素身上那件鹅黄色旧衫看起来年月大多了。
小哥上下审视了他一眼，并不肯直接卖票给他，而是叫来了自家班主。
秋水轩的班主，一身玄色锦袍，一根墨玉簪，一双云纹布靴，手握折扇，满脸狐疑地走了出来。
“梁公子，你这是甚么意思？”小哥传递了梁劼的意思，秋水轩班主也没有用班主来招呼梁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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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劼人畜无害地笑起来：“观摩学习一下。大家本是同源，互相学习嘛。兴剧有众多好东西，秋水班也有不少绝活。值得学习。”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班主某个字都不信。不论是黄员外还是尹典史，都对此人的评价是奸诈小人。
可班主也不怕梁劼，若是不让梁劼买票观看，那才是真正堕了自家威名。只客套一句，便放了梁劼入内。却又不放心，找了某个伙计远远监视着他。
梁劼与阮素进去，寻了一张空桌坐下，装模作样地听了起来。
他是中途进来的，也没听到报幕，反正一个大花脸在上面又唱又跳。
过了好一阵，他斜了一眼正襟危坐的阮素，低声问：“他唱的是甚么？”
阮素盯着他，满脸都是无辜，晶莹的眼眸更是透着楚楚可怜：“听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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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戏有门槛。这不是一般人能听懂的。娱乐还要制造高门槛，活该它被历史车轮碾压。
梁劼颔首，一副了然于心的模样，继续认真地观看着。旁人叫好他叫好，旁人鼓掌他鼓掌，随着大流嬉笑怒骂。
梁劼不是来看戏的，而是来和解的。他早就胜了兴剧，得了名声。现在息事宁人最好，摆出一副臭弟弟的模样就可以了。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我敬你们戏剧是老前辈。你们就别来追着我打了。
现在留影戏还不够强，更没有精力，像这样捅了马蜂窝一般，一个个战下去，他玩不起。他现在还是应该稳住别浪，猥琐发育。
等他大势成了……那就更没必要和这些冢中枯骨一战了。
到时，就算他站在府衙门口大喊你们戏剧都是垃圾，这些人也只能受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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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梁劼摇头晃脑地拍打着桌面，做出一副听得颇为陶醉的模样。也不敢闭双眸，生怕一闭上，就真睡着了。
北庭人的问题不好解决。戏剧界围攻的问题好解决。
神游天际之时，梁劼目光游离起来。
目光转到右侧。
大声叫好的长者：“这可比留影戏好看多了。”
一脸振奋的男子：“留影戏算个毬。这才是高雅艺术。”
满脸花痴的女子：“黄瑜好俊朗啊。”说完，舔了舔嘴角的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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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劼摇头
目光转到左侧。
一个女人也是在舔舐着嘴角。
肤浅。
女人媚眼如丝，冲着梁劼眨了眨左眼。
梁劼一怔。不对，她看的可不是戏台上的小哥哥。她看的是我。
女人挺了挺胸，又是满脸笑意地舔了舔另一侧嘴角。
肤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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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沟深啊！
李仁强有点门道，命犯桃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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