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笑傲江湖 第三十章 赢家却是付治
不但要让留影戏输，还要让留影戏在兴原府成为过街老鼠，待不下去。
这可不怪我们心狠，而是你们留影戏主动挑衅在先。
黄员外看着白白胖胖，一脸亲和。其实他颧骨高耸，从面相上来说就是一个睚眦必报的人。
“比赛就约在今日。两个赛场，一个茗香楼，一个秋水轩。现在我们就抽出八十名裁判。这些裁判与此同时去看过两处表演，随后再来投票。”
黄员外此言一出，众人更是沉寂。被安排好的托自不论。那么单纯来看热闹的，也是颇为企盼。
黄员外将手伸进票箱，随意拈起一张冰凉的纸片。
手法很简单。将票箱做好防水，在冰凉的深井里镇上一夜，然后捞出来放到热水里煮。
普通纸片就会被隔着箱子煮得发热。可特质的纸片并不如何吸热，仍是冰凉。外观上，这种道门仙宗记载典籍的特殊纸，与普通纸根本没有任何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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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耍这些看客，实在是太容易了。
黄员外抽出纸片，瞟了一眼。戊申、癸巳。领取的号码是两组干支组成。理论上行发出三千六百个号码。
他们安排的五十个人领取的号自然也是动过手脚的。这位“戊申、癸巳”正是其中之一。
“现在抽签做什么？”正待黄员外准备念出这件号码的时候，忽地某个音色大声质问。
黄员外皱起眉，看向来人。瘦高个，相貌略显清秀，总归又是平平无奇。此刻剑眉飞扬，一道英锐之气油然而生。
“留影戏的首创人，今日比赛的主角。”梁劼背负双手，介绍着自己，慢慢踏入场中。
谁又不是小绿茶咋得？
梁劼标准的身份是今日比赛的主角之一。他自然将之一省掉了，直接有种先声夺人的气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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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劼的优势一：秋水轩那边的戏班现在都在准备表演，可没重要角色来这边会场坐镇。他就不同了，他现在闲人一个。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当然是来刷存在感了。
黄员外不着痕迹地瞟了一眼下面的尹平澜。两人目光快速交汇又马上移开。要交换的意思早就在里面了，隐隐感到不大好。
黄员外乐呵呵地说：“原来是梁班主。”
戏班子的领班人，叫做班主。梁劼算个屁的班主。黄员外叫他班主，是暗示大家，留影戏只不过是一种上不得台面的戏剧而已。
他们人多势大，对梁劼也有过了解。可以说，除了梁劼的生辰八字，该心知的他们都知道了。
一个文不成武不就的废材，为了还债，被逼急了想出这件法子来。本人没有任何值得称道的地方，平日里也不大爱出门，整个就是某个三棍子打不出某个闷屁的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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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员外快速回忆完这一切，心中安定下来，表情平淡又有几分不解：“这抽签的说法，不本来就是你提出的吗？现在叫停，是甚么意思？”
立刻有自己人在下面恰到好处的捧哏：“莫不是要来认输了。”
此话一出，又赢来几声嘲讽的嬉笑声。
梁劼淡淡地扫视过一眼，露出笑意：“员外。抽签的办法是我说的，但这做法却是承办的员外您想出来的。”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莫非这有哪里不对吗？”黄员外心中稍稍有些波澜。难道他看透己方的伎俩？不可能！他一定是在胡搅蛮缠。
“不对。这样把问题搞复杂了。”
梁劼打了某个响指：“我说的抽签，是因为秋水轩一个场子一场可以容纳八百人。而茗香楼一场只能容纳二十人。若是大家一起投票，看戏剧的若是有六成喜爱戏剧，看留影戏的也一样，实际结果可就差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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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这不是在抽签吗？”黄员外的眼白明显多了起来，声音也充满戏谑。这颠三倒四都在说甚么啊？
梁劼微微一笑：“现在抽完，若是这人未必看完两场呢？因此现在抽，不若看完再抽。保证看完两场才行。”
黄员外感觉梁劼说的有道理，可与自己设想的并不同，总觉得其中有哪里不对。
梁劼眉头挑动一下：“留影戏这边根本不需要抽签，我们先演两场，就有四十人。这四十人再去看兴剧。这四十个人就是裁判！”
“而同一时间，他们兴剧也演两场，随后抽四十人来看留影戏。这四十个人也是裁判。”梁劼迎着黄员外的目光，毫不闪躲。
他不太清楚戏班子这伙人会玩出甚么花样来。只不过他行确定，那天出头承头的典史，就是第一天第一场唯一个唱反调的人。
如此旗帜鲜明，现在出来装公正，真把人当傻子吗？
对方想要玩出甚么花来，细节不敢确定，大体方向却是八九不离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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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方单方面找来的“不愿透露姓名”的主办人，这是溜傻子啊。若是抽一大堆对方的托出来，他还玩个什么劲？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许康这两天就在做这件事，在茶楼说动前两天看过王大锤且有好评的观众，参与本次裁判。
他的规则，则是让对方最多只能安排四十个自己人。那他还有一战的机会。他这边的四十个人，自然会筛选一遍。
黄员外思量了一阵，梁劼说的确实有些道理，想要寻某个反驳的理由。
忽然，他把握到了什么，皮笑肉不笑地说：“梁班主，按照你的说法，兴剧需要抽签，是为了保证裁判一定看过两场。那看过你留影戏的四十人，事后没看兴剧，怎么办？”
“这个简单。”
梁劼笑出声来，旋即又表情严肃地说：“他们中若有人接下来没看兴剧，就取消裁判资格，并且由兴剧那边指定相应人数的裁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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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黄员外心中大喝一声，却没有直接回应，又反复思量了一下，才说：“行。”
说完，他又感觉哪里不对。梁劼刚才笑甚么。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梁劼笑什么？那是自然是笑黄员外中计了。黄员外提出的问题，确实是他言语中的极大逻辑漏洞。只是这件漏洞是他专门留给黄员外的。
一个专门的漏洞让黄员外急着踩上去，那么对方就不会强行反对。等对方问出这个问题以后，他的逻辑就成了“只要你能解释，我就不反对”。
现在，梁劼解释了。合理的解释。
众目睽睽之下，黄员外只能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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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这一回合，梁劼自然是胜了。
比赛正式开始，梁劼这边开始组织观众入场。
他的跟班也是笑得开心：“可不是，石昆那傻子看着我们安排进去的人，只当都是给他撑场子的，全放进去了。第一场二十个名额，我们青龙会的，就占七个。”
阴暗角落的付治却大笑起来：“这梁小子倒是很会化解。可惜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聪明反被聪明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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