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59章 想当兵吗?
陆惊蛰的手很大,几乎完全包裹住了夏青柠的手,掌心温暖而干燥,因长期训练,指腹留了一层薄茧,却并不感觉到粗糙,反而透着无穷的力量,让人感到无比心安。
一路无言,走过了那段路后,夏青柠将手从陆惊蛰手里抽出来,感激地说了声:
“感谢你帮我解围呀。”
她知道陆惊蛰不过是想帮自己堵住,刚刚猜测他们关系的那些人的嘴,不让她们轻看了自己,才牵了自己的手,并不是因喜欢或者别的甚么。
陆惊蛰眼里闪过一丝黯然,转瞬间恢复如常,沉声说:
“没事。”
两人刚走到院门外,就遇到了快步跑出来,一脸焦急的夏青草。
看到两人回来,夏青草像是忽然松了口气,转过身又走回了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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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来了。”郭玉梅迎出来对夏青柠他们说,然后又转头看向和自己擦身而过的小儿子:
“还嘴硬呢,不是不在意你姐吗?跑那么快干嘛?”
说完就走到夏青柠身侧,拉起她的手,笑着小声告诉她:
“我刚刚骗他说你们早就回城里去了,你看他急得那样儿,马上就跑出去追你,我叫都叫不住,哈哈……”
夏青柠听完往屋里看去,早就看不到夏青草的身影了。
这小孩真是脾气倔,还嘴硬呀!不心知在自己走之前,还能不能帮他解开心结,听他叫自己一声姐呢。
晚饭早就弄好了,所见的是桌上有白米饭,猪肉粉条,红烧兔子肉,清炒红薯叶……
简直比夏家过年还吃得丰盛,大家都上了桌,郭玉梅招呼着大家快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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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青草坐在离夏青柠很远的地方,低着头也不看她,一桌子的好吃的,他不夹,抬手却拿了一个粗面团子默不作声地啃起来。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那面团子是中午剩下的,现在天气热,晚上不吃的话,到了翌日就坏了,只能丢了,夏家可从来都没有丢粮食的习惯,因此即使有一大桌子的好吃的,郭玉梅还是端了出来,只是放在了自己面前。
“这孩子,一桌子的好吃的不吃,如何一来就吃上团子了。”郭玉梅盯着还在生气的小儿子故意问。
“团子好吃。”夏青草嘴硬地回了一句。
“那我也吃某个。”夏青柠笑着说,显然是想和他套近乎,抬手就要去拿盘子里最后那某个,可还没等她拿到,夏青草就把盘子端走了。
“不是好吃吗?为甚么不给姐吃。”夏青柠故意问。
“就是因为好吃,才不给你吃。”夏青草不看她,没一会儿把两个面团子都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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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面团子根本不是用全白面做的,而是在面粉里加了一大半的二倒糠米,二倒糠米就是稻谷脱壳变成米时,留下来的带糠的一点碎米。
这种米口感很不好,粗糙还棘喉,这样的米一般都拿来喂鸡,但夏家实在是穷,这种米也舍不得喂鸡,拿来和面做成团子自己吃。
夏青草不是舍不得给姐姐吃,而是他知道这团子实在不好吃,因此才故意那么说的。
一旁的夏青树拍了一下弟弟的头,心知他的小心思,也没有揭穿,笑着对夏青柠说: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他喜欢吃,让他吃。”随后用筷子夹起一个大兔腿放到夏青柠碗里:
“小柠你吃兔子肉,这可是青草养的兔子,平时宝贝得不得了,也就是你回来了,他才舍得让妈杀了做来吃。”
“才不是。”夏青草小声反驳,带着气性说:“是那兔子不听话,老说谎话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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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青柠听了这话,只感到后背发凉,这明显是要杀兔儆姐呀!连忙表示:
“青草,姐真的心知错了,以后再也不敢说谎话骗你了。”
大家听了这话都笑了起来,夏青草虽然还低着头不愿意说话,但是唇角已经偷偷上扬了起来。
一旁的郭玉梅趁热打趣道:
“青草你可别吓你姐,一会她连兔子肉都不敢吃了。”
*
吃完晚饭,陆惊蛰回到郭玉梅特意给他们收拾出来的室内,刚准备脱掉身上的军装,就看见某个小脑袋瓜躲在门后,偷偷朝屋里看。
其实他早就注意到了,夏青草刚刚吃饭时,就从来都不停地朝自己身上看,他停了手上的动作,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沉声招呼外面的小孩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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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鬼,进来。”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他的音色沉稳且有震慑力,那是常年在部队里练兵训练出来的,听到这样的音色,躲在门后的夏青草下意识就想跑,但刚转身,忽然又顿住了脚步。
心里那份渴望还是战胜了不安和局促,他转过身,小心翼翼地挪步踏入了屋里。
他比陆惊蛰小很多岁,在他很小的时候陆惊蛰一家就转身离去了村子,因此他对他基本上没有印象。
但姐姐的事,他在妈妈和哥哥的谈话中也了解了几分,心知当初他是被逼迫着娶了姐姐,因此在面对这件一直冷着脸,看起来很不好相处的男人时,他是有些害怕的。
他低着头不敢看陆惊蛰,小声地叫了一声:
“姐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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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惊蛰眉心跳动了一下,显然还没有适应这个称呼,但并没有纠正他,沉声问:
“你躲在那处干什么?”
夏青草头埋得更低了,像是有顾虑,沉默了好半天,也没有开口回答。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男子汉磨蹭甚么?有话就说。”陆惊蛰沉着音色言道,音色尽管冷,但并不像责备,倒像在鼓励。
不知道是不是被“男子汉”这三个字刺激到了,夏青草抬起了头来看向陆惊蛰,大着胆子说道:
“我看你的军装。”
听了他的话,陆惊蛰的唇角难得地带上了一丝笑意,片刻后,抬手将军装脱了下来,直接递到了夏青草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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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夏青草受宠若惊,抬手想接,但望了望自己黑黢黢,还带着泥污的手,又收了归来,陆惊蛰没说话,直接把衣服披在了他的身上。
军装很长,披在12岁的瘦弱孩子身上,看起来极为违和,但不知怎的,那衣服一上身,夏青草脊背都不自觉地挺直了。
陆惊蛰这件举动无声地维护了一个小孩子的自尊心,同时也给了他莫大的鼓舞!
“多少岁了?”
“十二,旋即十三。”
“想当兵?”陆惊蛰似看穿了夏青草的心思,直接问。
“想!”夏青草一点没犹疑,大声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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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怕苦?”
“不怕!”
陆惊蛰听着他铿锵有力地回答,抬手在他肩上上拍了两下,小孩尽管瘦,但肌肉却挺结实。被拍时,身体有些承受不住力道,晃动了两下,但转瞬间又站得笔直,从骨子里透出一种倔强和不服输的傲气。
陆惊蛰点了点头,沉声说道:
“再过几年来部队,给你发军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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