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21 崩坏脑洞2.0——十五年（上）
1.
寝室。
燥热的天气,窗外的蝉鸣声嘶力竭,安在天花板上的风扇呼呼工作着,吹来的都是热风。
风扇老旧,明明有个转头功能,转得却不太顺利,时常伴随着“咔咔咔”的响声,让人挂念它扭断了脖子。
“完,空调又坏了。”半个小时前,室友拿晾衣杆子捅了捅出风口耷拉下来的扇叶,扔下这么一句话,便幸灾乐祸地跑下了楼。
报修。
夏天,报修空调的人多,尽管要排队,刚好在大厅里吹空调,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寝室里就剩凌妙妙一个,那风扇在头顶呼呼卖力地吹,还是热。她趴在桌上做卷子,顺手扬起手底下的纸扇风,浮躁的风搅得耳边的发丝乱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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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一声巨响,仿佛风扇扭得筋骨断裂,扇叶还在徒然空转,似乎打在甚么障碍物上,噼啪作响。
凌妙妙唬了一跳:“下来,别坐在风扇上一JJ话音未落,那黑色身影衣袍翩飞,“哗啦”一下从半空中落下来,径自坐在她书台面上。清凉的白梅香气扑面而来,仿佛安适的便利店敞开了大门。
天外来客不太满意她的双眸还停留在书本上,顺手抽走了她手里的笔,捏在手上把玩两下,揣进了自己怀里,黑黑漆漆的眸一动不动地睨着她。
凌妙妙:“”
她两手空空地往椅背上一靠,睨着他笑:“不是说最近异典司查的严吗?
JJ少年顿了顿,伸手在繁复的衣领里掏起来,手指的侧面修长好看,掏了半天,从衣领里抽出一块挂牌,送到了她眼前:“你看。”
原本非常抵触这东西的,直到这一刻,突然有了点卖弄的意味。
这挂牌就是寻常工作人员的挂牌,金属外壳里镶嵌芯片,上面铭刻四个数字“0306”,却比正常型号小了一圈,又比项链大了一圈,简直像是小猫颈上的嗯,身份标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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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及这一点,凌妙妙脸上瞬间露出鬼畜的笑。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慕声没注意这一点,他此时正专心致志地偷看面前的人。
因在室内,女孩儿很随意穿着红彤彤的波点连衣裙,裙子宽大,露出肩膀和一点锁骨,头发顺手挽起来,几缕栗色发丝落在脖颈后面,鲜艳张扬的红衬得她肤色极白,像橱窗里的草莓蛋糕。
他飞快牵过她的手,低头吻住了她的手指。凌妙妙毛骨悚然:“哎”
他纤长的睫毛垂成一排,表情沉寂虔诚,只有紊乱的呼吸,隐隐露出一点压抑的渴求。
凌妙妙飞快地看了一眼门外,挣扎着站起来,做贼心虚地啄了两下他的脸,“大白大昼间的,别闹。”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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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妖殊途是有道理的。
二宝十五岁的时候,早就长得跟柳拂衣一般高了,音色变得有磁性,在院子里提水桶时会露出成年男人一般有力的手臂肌肉,时常让人感到恍惚。
雪蚕早就长成了某个轻灵美艳的大姑娘,许配给了捉妖世家的一位公子,在她的婚礼上,凌妙妙感觉到有些心惊当年那个靠在柳拂衣腿边吹泡泡的小姑娘,竟然已经到了和她刚来这件世界一样那一日,她也在梳妆镜里心惊地发现了自己的第一根白发。
大的年龄。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慕声站在门边,看见她悄悄拔下头发藏起来的全过程,一声不吭。
每一年里,凌妙妙有八个月和主角团浪迹天涯捉妖,四个月拽着慕声回家度假,因为不用生儿育女,操心鸡零狗碎的事情,过得实在太轻松了,以至于犹如一眨眼,这十五年就过去了。
郡守千金迈过了三十岁,犹如没有什么变化,模样和性情一如当年,可是那天起,她规规矩矩地梳起了妇人发髻,再也不好意思作少女装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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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他抱着她缠绵,少年永远是初见的那模样,高马尾,白发带,单薄的,执拗的,一双漆黑的眸,在黑夜里看着她,一边亲吻她,一边强硬地拆掉她的头发:“缘何这样梳。”
“早就该这样梳了。”她扭过头去不看他,晃着脑袋开起玩笑来,“哎,我也不想老,岁月不饶人呐。”
@现在,她勉强和他登对,再过几年,二宝看起来跟他一般大的时候,她该如何自处?
相应地,系统每年都会发一次传送提示,提示她还有另外一个世界的存在,早就发了十五次了。
年末,郡守爹寿终正寝,凌妙妙为他养老送终,握住他的手安然送走了他,灵堂里,慕声陪她一起,默然跪到半夜。
夜里很安静,哭过之后,她的脑子里放了空,开始想起了自己的爹。
他脑子里像是装着个雷达探测器,摇曳的烛光底下,他开口第一句话便是:“你想走了。”
凌妙妙吓了一跳:“我没J他反常地浅浅笑,侧颜在明灭的烛光下晦暗不明,“你不用瞒我,我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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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凌妙妙顿了顿,掰着手指头跟他算,“你看,二宝也长大了,雪蚕也嫁人了,柳大哥和慕姐姐儿女双全的,自成一家,我在此地,没甚么遗憾的”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嗯。”他打断,好像非常通情达理地理解了她,柔顺地答,“无妨。”
凌妙妙稍感欣慰,下一秒,他往她手心里塞了一枚冰凉光滑的珠子,垂着眼睫,平淡地补充:“你走的时候,帮我捏碎了就好。”
凌妙妙借着烛火看了半天,半透明的珠子上似乎有变幻的嫣红纹路,像是晃动的水纹。
她心里感觉不对劲,试探着捏了捏,身旁的人身子一晃,骤然吐出一口污血,脸色刹那间白得像纸,仍然执拗地盯着地面,跪直了身子。
凌妙妙吓得三魂走了七魄:“你有病吧慕子期!
JJ她一把抓住他的肩膀,掰开他的嘴,把那颗珠子给他强塞了进去,手上蹭满了他的血,二人气喘吁吁,影子在灯下乱晃,像一对厉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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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妙妙捉妖也有十多年了,心知大妖之力蕴生妖丹,失其丹则命不久矣,算算他的年纪,也该有妖丹了。捏碎了妖丹,可不就是让他去死?
“你这人怎么这样呢”凌妙妙越想越后怕,身子颤抖,直接被他气得涌出了眼泪。
慕声攥着她的手,抬眸望她,黑亮亮的双眸里全是不甘和不舍,沾着血的嘴唇殷红:“你说没有遗憾,可见是舍得下我。”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凌妙妙拿袖子擦干眼泪:“谁说要某个人走了?
他怔了好一会儿,死寂的神色一点点亮起,竟然显得有些懵懂:“可以吗?
JJ“我刚才是想问问你,愿不愿意跟我一起走”
JJ“如何不行。”凌妙妙没好气揉了一把他的脸,“死都不怕了,还怕试一试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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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乃于是便有了此日。
此地是凌妙妙的家乡。真真正正的妙妙跟凌虞的壳子稍有出入,可依然有着机灵警觉的杏子眼,白里透红的脸颊,柔软的发丝和腰肢。
让人流连。
JJ少年转身离去了她,还拿手指漫不经心地摩挲刚才留下的印子:“少吓唬人。"
慕声从她的手背一路亲吻到脖颈,动作越发不可收拾,凌妙妙让他弄得神魂颠倒,费好大的劲才定住了神:“许主任来了!
说完,嘴唇又挨了上去,磨蹭她的唇瓣,一手早就隔着裙子捏住了她的腰,凌妙妙的脸“砰”地红了:“此地不行”
慕声吁一口气,慢吞吞地放开她,眼底水光润泽,好像委屈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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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像是防作案使得捏着他的手,费力地解释着:“此地跟家里不一样公共场合。”
见他听话地不动了,她顺手拿起瘫在桌上的手表,瞄了一眼。
竟然早就半个小时了。
她从书包里拽出那一串挂着钥匙、U盘和指纹锁的链子,急促地摆了摆蓬松的粉红色狐狸尾巴挂件:“快回去,别玩忽职守。”
子期啊,要是让人抓包了,下次可就来不了了。
慕声走得磨磨蹭蹭,将怨气全发泄到了结界令上,将那只狐狸尾巴翻过来倒过去地捋着,捋掉了好几根毛:“为什么是这种东西?
y凌妙妙推推他的肩上,抿嘴笑:“多可爱呀,像你一样。”
“嗤”的一声响,一朵蒸汽花绽开在空里,白雾消散后,眼前的人也消失了。@凌妙妙感慨地摸了摸狐狸尾巴,又将结界令放在唇边轻微地亲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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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公室走廊地砖是财大气粗的大理石砖,光可鉴人,女性工作人员的高跟鞋敲在砖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许主任是个有独特审美品味的领导,在高度工业化的今天,在白色极简主义风格占领了各大公安局、调查局、实验室的浪潮之下,异典司走得竟然是中世纪的欧式遗风,奢华得像是教堂,高高的穹顶上还不伦不类地画满了壁画,慕声头顶上空,圣洁的天使正张开双臂扑向裸/体的玛利亚。
有人从他身侧走过,又啧啧笑着折归来:“咦?0306,你在此地脸红什么?”
少年定了神,脸庞上柔软天真的甜蜜瞬间收了起来,镇定地答:“没甚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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