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75章 你有没有尝到记忆的味道
柴火在炉灶中噼里啪啦地燃烧着。
刚迸发出绚烂的火星，却又像祭典夜空中的烟花一样， 快速消散。
珍珠翡翠白玉汤。
这是一道璃月的特色家常菜肴，做法极为简单，但而又不失清新滋味。
夏生站在灶台前，熟练地剥着手中的莲蓬，露出里面圆润的莲子来。
阳光透过窗棂，照射在案板旁放着的数朵金鱼草上，显得小巧的叶片更加翠绿欲滴，上方挂着的几滴晨露悄然顺着叶片滑落。
夏生望着这一幕，嘴角不自觉露出一抹笑意。
这些食材显然是那个女人今早下山刚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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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奇怪，师父怎么就能猜到自己今天会做甚么菜呢……
在他身后，荧小姐拿着刚出炉的烤鲈鱼，眯着眸子坐在椅子上小口品尝着。
少女时不时抬眼打量此时正忙碌的夏师傅一眼，颇有一副上司亲自来监工的感觉。
……
随着锅中的清水逐渐沸腾，夏生拿起菜刀，从容地将案板上的豆腐切成整齐的小方块。
目不转睛地看着被切割而成的白嫩豆腐，他的思绪又开始控制不住地游走。
自从在蒙德用了那种损耗寿命的禁忌之法后，夏生有时只要看到几分熟悉的东西，就会下意识陷入到往昔的回忆中。
这就是系统曾经提到过的不可逆的磨损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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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想着，记忆就像决堤的洪水一般，粗暴地涌入他的脑海——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回忆中的自己还是一个稚童，明明正处在长身体的年纪，每天却吃着留云借风真君用清心和琉璃袋加工而成的绿色糊糊。
但是，就当夏生终于忍受不了这样的生活，向着那个女人提出抗议时。
留云借风真君却以‘修行之人不该追寻口腹之欲’为由，尝试打消少年那不切实际的执念。
但夏生可不像姐姐申鹤那样能被这件女人轻易哄骗。
既然师父不会做饭，那夏生就自己动手，自给自足。
于是他便某个人偷偷溜下奥藏山，去璃月港找万民堂的卯师傅学厨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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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这道珍珠翡翠白玉汤因为制作工序简单，失败率几乎为零，自然就成为了夏生在卯师傅那里学会的第一道菜肴。
卯师傅倒也是热心肠，既然有人真寻思学，那他也从不藏着掖着，便将适合这件少年郎学习的厨艺倾囊相授。
别看这道菜名字起的那么高大上的样子，其实就是用豆腐和莲子还有金鱼草放在热水里一锅大乱炖。
但夏生当时学会这道菜之后，第一时间想的却不是做给自己吃，而是想着做给那个整天吃野草的女人尝尝。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因卯师傅在教导夏生烹饪技巧时，还对他说过这样的话：
“做饭不仅仅是一种生活的技能，更是一种情感的表达。我在万民堂为食客或者亲人朋友做饭时，总是会不由自主地去想象对方吃到这道菜时的表情。
味道就是记忆，做饭的过程就是烹饪记忆的过程。去把这道菜做给你最亲近的人吃吧，哪怕只是最质朴的豆腐汤，对方也一定能品尝出你蕴含在其中的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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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会露出微笑么，还是会开心或者哭泣呢？只要抱着这样的期待去用心烹饪食材，这些内心中的情感便会随着食物的香气和味道被保存在其中。
将这些话牢记于心，夏生回到奥藏山拿着自己亲手抄写的菜谱，脑海内止不住地想象着：
那将他从漆黑山洞里捡回的女人，吃到这道菜时，脸上该会有甚么表情呢？
怀揣着这样的心意，稚嫩的少年将那碗豆腐汤端到了师父面前。
可那女人发现自己徒弟精心制作的菜肴时，只是沉默了瞬间，依旧是如往常一般，语气冷淡地说着那句话：
“口腹之欲乃是修行之人的禁忌。”
说完，她便转过身回到洞府内埋头研究自己的机关术去了。
当时的夏生望着师父离去的清冷背影，就郁闷地把那碗豆腐汤放在洞府外的石台面上，回去继续闭关修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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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当他第二天下意识过来查看时，那碗珍珠翡翠白玉汤却已经不知被谁喝得地干干净净，连一滴汤水都没剩下。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夏生赶紧去询问师父，那个女人闻言，却只是轻哼一声：
“哼，本仙如何会去吃这凡俗间的菜肴，准不是在山间游荡的野兽或者申鹤那孩子拿去吃了。”
夏生听到这话之后，思索片刻，倒也没有去继续追问。
但在那之后，他每天结束修炼时，总会记得做上这么一碗豆腐汤放在石台面上，然后第二天早晨按时来将空碗收走。
直到夏生下山游历之前，每日都是如此。
师徒二人之间似乎是养成了某种默契，共同维系着这个他人心知了只会感觉幼稚的谎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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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痛。
一阵锐利的痛感将夏生从漫长的回忆中拽了回来。
他低头怔怔地看着自己的手指，一道浅浅的伤口从大拇指上显现。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夏生无法地摇了摇头，自己跟愚人众执行官打架时都没流过一滴血，现在却被菜刀给划伤了。
鲜血如同一串红玛瑙，沿着指尖溢出，滴落在洁白的豆腐上。
“喂，你是不是切到手了？”
荧的音色在他背后突兀地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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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没有。”
夏生睁眼说瞎话，悄然将流血的大拇指和沾染了血迹的豆腐隐藏起来。
“是吗？”荧从他身后探出头，斜了一眼。
发现没什么异常之后，她便又回去继续像只小猫一样啃着烤鱼。
“荧。”夏生目不转睛地看着洁白的豆腐，沉吟瞬间后继续问：
“你有没有从我烤的鲈鱼里尝到记忆的味道。”
此时正小口啃着鲈鱼的金发少女闻言，愣了一下，下意识舔了舔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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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荧脑海中的记忆碎片却是毫不犹豫地弹出——那是她初次与这位白衣青年相遇的那片金色沙滩。
少女有些不情愿地轻声回答道：“有，和你第一次给我烤的鱼味道一模一样。”
“如何了，陡然问这种奇怪的问题。”
她感觉到有些不对劲，好奇地望着白衣青年的背影。
夏生闻言，绯色的眼眸微微闪烁：“没什么，那样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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