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6 璃月
那维莱特的神情出现了难得的裂痕，怔忡瞬间，重复了一遍：“抱着你睡？”
“对。”蒲从舟摊手说，“你忘了吗，我碰不到床。但若是你抱着我……理论上理应行。”
那维莱特仔细想了一会，平缓地说：“不好。”
蒲从舟毛了：“为什么不好？”
“按照大多数枫丹人约定俗成的规矩，成年男性抱着成年女性睡觉，只有两种关系。”那维莱特冷静地分析，对蒲从舟解释说，“情侣，或者是夫妻……虽然我来枫丹廷不久，但这些事，我略微心知一些。你和我的关系，不属于这两者其中之一，所以不行。”
蒲从舟被这一脸严肃的水龙气笑了，反问说：“你们国家的规矩就是让客人睡地板？”
“睡地板？”那维莱特又是一怔。
“除了你，我只能碰到地板。”蒲从舟理直气壮地说，“你不会要我睡地板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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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维莱特还真认真端详了下蒲从舟站立的地方，思索一会，犹疑说：“你如果愿意，我能为你准备厚实几分的地毯。”
蒲从舟又被这那维莱特搞无语了，狠狠瞪了他一眼，那维莱特回了个平静而无法的眼神。
傻龙！
死水龙！
可恶的审判官！
蒲从舟在心里悄悄把那维莱特骂了一万遍，忽然灵光一闪，对那维莱特笑了：“你还想起你欠我某个哄哄吧？”
那维莱特点头，如实说：“想起。”
蒲从舟说：“那现在我告诉你你哄哄我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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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维莱特又点头：“你说。”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蒲从舟说：“你抱着我睡。”
那维莱特狭长清透的淡紫色眸子微微睁大了些。
蒲从舟咬牙切齿地说：“……怎么，这就犹疑了？我还没找你算账呢，我之前拼命拦着你不让你做傻事，你还推我！我摔了，我真摔了，现在还疼……”
“好，我答应你。”那维莱特无法地走上前一步，对蒲从舟说，“蒲从舟女士，请跟我来。我向您保证，不会对您有任何冒犯的行为。”
蒲从舟此时困得要死，哪管这个梦境中的投影对自己是冒犯还是不冒犯的，随口说：“你要真冒犯了其实也行。”
那维莱特原本都走向回廊尽头的升降梯，听到这话猝然回头：“你说甚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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蒲从舟被那维莱特的神情吓到了，连连说：“好好好，不冒犯，不冒犯。”
蒲从舟跟在那维莱特背后，边走边犯嘀咕，这那维莱特如何反应这么大啊，搞得像是自己占他便宜似的。
从来都都尾随那维莱特来到最高审判官的寝室，蒲从舟好奇地打量着这间卧房。
房顶挑得很高，吊灯像是水晶做的，晶莹剔透，家具也都是深蓝色调，很简约的布衣风。花瓶里插着不知名的淡蓝色花，同色系的窗帘垂落着。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蒲从舟刚进屋，就听那维莱特礼貌地对她说：“我先沐浴，请稍等。”
总之一句话，是蒲从舟在璃月未曾见过的异域风格。
嗯，水龙洗澡，这很合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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蒲从舟这才注意到这屋子还配着一个很漂亮的浴室。
蒲从舟眼睁睁瞧着那维莱特优雅地脱下深蓝色的西装外套，挂在衣架上，露出雪白修身的里衬，向浴室走去。
那维莱特合上浴室的门，不久就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
蒲从舟也想洗澡，但就她现在这样，估计连浴缸都碰不到……如果让那维莱特帮她洗……蒲从舟很认真地思考了下这件事的可能性。
结合之前不过是抱着自己睡那维莱特的神情都那么不对劲……蒲从舟觉得那维莱特死活也不会答应帮自己洗。
蒲从舟倒是不在意，这毕竟只是个梦境，和梦境中的幻影贴两下又不会怎么样。
至于那维莱特……
思索间，那维莱特早就沐浴完出来了，穿着件松垮柔软的晨衣，身上还带着点淡淡的说不上名的香气，有点像雨后海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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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维莱特的头发还湿着，他向着若有所思的蒲从舟点了下头，算是问好，刚从柜子里取出一件毛巾，擦拭着雪白发丝上的水渍。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那维莱特那是自然能控制水元素立刻从他长发间消失，但他也有点想借着这件空档思考。
随后那维莱特就听蒲从舟极为诚恳地问：“那维莱特，你能帮我洗澡吗？”
那维莱特擦拭长发的手一顿，他叹了口气，放回手中的毛巾，转头转头看向蒲从舟，斟酌了一下，问：“你们的国度，一直都这么开放吗？”
“不是，那是自然不是。”蒲从舟摆了摆手，说，“可是这是梦境啊，你就是个幻影而已。”
“我不是幻影，蒲从舟女士。”那维莱特耐心地说，“我是一条真实存在的龙。”
“啊，理解理解，我行理解。毕竟对你来说嘛，你肯定是真实的。”蒲从舟敷衍说，想了下，瞧着那维莱特的浴室长得真的挺宽敞明亮，还是不甘心，想再争取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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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我真的很想洗澡……”你的浴缸很漂亮，很光滑，理应很适合游泳，蒲从舟边想边说，“对你来说，我也是虚幻的——你帮某个幻影洗澡而已，别那么在意啦。”
那维莱特看蒲从舟是真的很想洗澡，自己也很严肃地剖心思考了片刻，最终还是说：“抱歉，我很在意。”
蒲从舟有些委屈地眨了眨眼。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那维莱特垂眸，走上前，对蒲从舟说：“先睡吧，你很干净。”
……我谅你也看不出来我到底脏不脏。
蒲从舟有些无法，但着实有些倦了，只能将就着先踮起脚环着那维莱特的脖颈，手腕擦过他柔软的衣领，附在锁骨上，任由那维莱特将自己打横抱起。
……着实可以触碰到床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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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嗯，很有效。
刚开始那维莱特还有些拘谨，只是浅浅伸手在蒲从舟肩颈处环绕了一圈，然后蒲从舟的双腿就穿过柔软的床垫掉下去了。
蒲从舟轻啧一声，主动蜷缩起身子，往那维莱特怀里钻。
像一只猫咪，轻轻软软的。那维莱特浑身僵硬了一瞬，然后才徐徐适应过来，主动调整手臂的位置，蒲从舟也不客气地又在他怀里拱了拱，选了个舒服的睡姿。
蒲从舟的骨架子偏小，此时又蜷缩起来，那维莱特洗澡后柔软光滑的雪白长发窸窸窣窣落了她一身。
长发顺着那维莱特的呼吸微微滑动，蒲从舟刚开始还觉得有点痒，后来习惯了觉得也还行，甚至脸颊还蹭了蹭那维莱特的发丝，觉得缎带似的。
一点点海盐的气息萦绕在唇吻间，蒲从舟迷迷糊糊地抬了抬头，刚好能看见那维莱特优雅的下颌线，恍惚间想难怪那维莱特觉得自己睡他是他被冒犯，这么伟大的一张脸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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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维莱特这么好看，大大提升了蒲从舟的梦境体验感。
蒲从舟想。
那厢那维莱特睡的也不是很安稳。
虽然蒲从舟的重量对他而言不算甚么，可是怀中人柔软的身躯、均匀又清浅的呼吸声，还有缠绕着自己的……
那维莱特只能谨慎地环抱着蒲从舟，尽可能保持某个……尽管说疏离是不可能的，但至少不冒犯的距离感。
其实没多久，大约十来分钟，随着蒲从舟的呼吸声越发绵长，那维莱特忽地怀中一空。
蒲从舟骤然消失了。
像蒲从舟之前的出现的一样，毫无征兆。就如同蒲从舟自己说的，是一场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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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是同样的感觉。
身体在水元素的包裹中沉沉浮浮，只是与上次不同，这一回的蒲从舟感觉自己从来都在浮上水面，身躯越来越轻盈。
……熟悉的木床，檀木天花板，还有软软的棉被。
终于，新鲜的空气争先恐后涌来，蒲从舟从睡梦中睁开了眼。
是蒲从舟在璃月的家的确如此。
蒲从舟摸了摸自己之前不断喷水的头，瞧着四周这与睡前并无二致的景象……哦，就是外头。
蒲从舟把头伸出窗外瞧了一眼，想不到是第二天清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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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该真的只是一个普通的梦吧，真奇怪。”蒲从舟自言自语地说，赤着脚从床上跳了下去，翻箱倒柜地找衣服。
简单穿上一件鹅黄色的春衣，蒲从舟就推开门，驱使风元素力，往和裕茶馆飞去。
前一天钟离来的时候，建议蒲从舟去和裕茶馆与甘雨等仙人小聚。这件时间点已日上三竿，如何着他们也该到了。
果不其然，蒲从舟刚到和裕茶馆，老板娘就领着她进了一个包厢。
包厢内纱幔浮动，阳光从雕花窗棂间漏进，衬着袅袅的茶香氤氲。
甘雨和魈见蒲从舟来了，双双看了过来。
“一大早好呀，甘雨前辈，魈前辈！”蒲从舟原以为钟离说的“小聚”，仙人没有十个也有五个，不料只有魈和甘雨两人。不过蒲从舟转瞬间反应了过来，笑着对两位仙人前辈礼貌地打招呼。
甘雨礼貌亲切地回了一句“幸会”，魈则停了下，说：“……啊，现在午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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蒲从舟：……
啊，这位说大实话的三眼五显仙人！
“哈哈哈，睡晚了，睡晚了。”蒲从舟哈哈笑着，在两位仙人身侧坐下，捻起一块茶点塞嘴里“来吧，要聊点甚么？”
甘雨和魈交换了某个眼神。
“嗯……”甘雨犹豫了一下，眼神飘忽地说，“舟舟，你心知的，我在月海亭从事秘书工作。嗯，我主要负责璃月的文件处理，还、还挺有趣的。”
蒲从舟抽了抽嘴角。
随后甘雨尴尬地止住话头，想了半天也憋不出下边的话，求助地转头看向魈。
魈微微睁大了眼，停了停，才说：“……我，镇守璃月，去除灾厄，很有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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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也没下文了。
两位仙人直愣愣地盯着蒲从舟。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蒲从舟瞅着他们俩眉来眼去的样子，扬了扬眉，屈起手指，敲了敲桌面，说：“我心知了, 是帝君要你们来的吧？觉得我太闲，活力没处释放，来让你们来给我推销工作？”
“其实也没有啦。”甘雨不好意思地说，“帝君只是让我们同你说说工作的乐趣，你若喜欢，行和我一起去月海亭，或者与魈一同驱除邪祟。若你都不满意，我师父也来了，她很乐意照顾你……”
“留云借风？”蒲从舟冷哼一声，“得了吧，我才不要和她喝露水吃清心，整天背着个石头上下跑！”
“舟舟，你别这样说……”甘雨有些急了，轻声说，“师父她很喜欢你的，只是……哎。”
“什么叫本仙很喜欢舟舟？”一行人左侧的山水屏风后传来了留云借风真君的声音，蓝白色的大鸟踏步绕过屏风上前，歪了歪鸟头，瞧着蒲从舟，冷笑说，“亏得本仙还想着你每日背着石头下山，就不必背上来，减你一趟路的。没思及，你居然如此不知好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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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一趟和跑两趟有区别吗？”蒲从舟气笑了。
“哼，你不领情也罢，本仙走就是。”说罢拍拍翅膀，直接从窗口飞了过去。
“哎留云——”蒲从舟趴窗前，看着这鸟一瞬间飞没影了，有些懊恼地敲了敲窗台，“怎么就跑了。”
蒲从舟停了下，叹了口气，说：“帝君，你主持了这出戏，没道理人不在现场吧？帝君？钟离？”
“……肆意称呼帝君名讳，是为不敬。”魈皱眉说。
“得了吧，这名字算什么帝君的，他自己给自己取着玩的代号，有什么敬不敬的。”蒲从舟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说。
“帝君确实不在。”甘雨为难地说，“他原本的确想来，但临时有事，来不了了。”
“啧，他这个大忙人。”蒲从舟坐回位置上，扬了扬茶盏，“来，我们聊。随便聊甚么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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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位仙人难得一聚，在小茶馆里聊起日常，倒也其乐融融。
说到一半，蒲从舟忽然想起昨夜的梦，还有美露莘的事，顺带问甘雨：“你们当年作为异于常人的仙兽，是怎样融入人类的呀？”
甘雨明显怔愣了下，明显没想到蒲从舟会问这样的问题，想了想，说：“我没想过这个问题……从来都都以来，人们都视我为祥瑞之兽，都很欢迎我。”
“祥瑞么……”蒲从舟若有所思，“看来要改变人们对美露莘的印象。”
“什么？”甘雨没有听清。
“没甚么。”蒲从舟笑了下，把这问题带了过去。
赶走了留云借风真君，拒绝了甘雨和魈的工作邀请，蒲从舟直接回自家睡大觉。
接连几天，蒲从舟都没能继续梦到那有着一条异界水龙的梦境，但不知怎的，蒲从舟总是忍不住想起梦境中的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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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法融入人类社会的美露莘。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肆意妄为的贵族。
若是是你，你会怎么处理？
蒲从舟对再把梦做下去没什么期望，但这件问题像把钩子一样钩着她，让蒲从舟不由自主去想寻找问题的答案。
这或许就是钟离说的，“入世”的感觉？有点渴望解决某个问题的兴奋……
于是蒲从舟连着几天都呆在璃月藏书阁。
璃月藏书丰富，厚实的典籍从地板堆至穹顶，无数的木梯密匝匝摆放在书架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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蒲从舟从前很喜欢藏书阁淡淡的书卷味，经常一看就是一上午，但她是头一回带着问题来到这里。
搜寻了众多有关贵族和种族融合的资料，蒲从舟还是一头雾水，又被书中密密麻麻的数据闹得晕头转向，不禁有些昏昏欲睡。
一日，蒲从舟趴在书上抬起头，恰好看见龙鳞下摆一晃而过。
“帝君？”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钟离背对着蒲从舟，立在书架前。清澈的阳光勾勒出他清劲的身形，在古籍扬起的灰中有种朦胧而古朴的风范。
钟离回头，温和地目不转睛地看着蒲从舟，说：“听甘雨说，你想见我？”
“还不是你先搞我。”蒲从舟撇了撇嘴，双手抱在胸前，说，“缘何给我找事干啊，我这样闲着不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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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并未强迫你。”钟离从书架上取下一卷书，缓步走到蒲从舟身边坐了下来，笑着说，“只是给你些机会，让你出来看看罢了。你若喜欢，跟着甘雨来月海亭几日，随魈守护璃月几日，或到留云处玩耍几日。若不喜欢，那便不去。”
“好哦，爹地最宠我啦。”蒲从舟笑着拉过钟离的手，晃了晃。
钟离咳了一声，无法说：“都这般大了……之前说过，不用这样叫我。”
“可我感觉爹地你很喜欢呀。”蒲从舟眨了眨眼，嘟囔说，“爹地对我这么好，我都怀疑我不是巴巴托斯捡来的蒲公英花灵，是爹地亲生的崽崽了。”
钟离不由莞尔，也没多在意，看向蒲从舟看的书，伸手翻了两下：“《璃月仙兽图志》，《七星更迭史》……你最近，似乎对璃月之治和仙人比较感兴趣？”
提起这个，蒲从舟神情一振。
蒲从舟之前一直想着异国的美露莘融入和贵族势力问题……这不，能提供标准答案的人来了？
蒲从舟微微前倾，对钟离说：“帝君，你说啊，如果现在有个异族想融进我们璃月，那该怎么办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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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离微微一怔，思索一会，笑道：“你又想着带些什么归来？”
“问问而已。”蒲从舟耸耸肩。
“样貌长大了，心还未长大。”钟离轻叹一声，立起身来身，穿过璃月的古籍，指尖轻柔地抚过书脊的尘埃，轻声说，“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古时人们能接纳仙人，是因他们为璃月做过不可磨灭的贡献。没有他们，就没有璃月的今日。”
“啊，我明白了。”蒲从舟使劲点点头，开心地说，“所以只要让人们感觉异族有用就行。”
“不止。”钟离坐回蒲从舟身侧，耐心地说，“还需威望。”
“好哦，谢谢爹地！”蒲从舟瞬间顿悟，了然道。
钟离盯着蒲从舟兴奋的模样，眉眼柔和了几分，任由她靠在自己肩头看书，午后阳光温暖。
忽然，钟离想起蒲从舟头顶冒水的事，沉吟片刻，问：“前些时日，你不慎被水史莱姆所伤，这几日可还有不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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