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七章 挫败感
“啥完了？”温疏一时好奇，正想转身问一问，却看到徐夫子捋着长胡子，徐徐悠悠地走了进来。
众人马上规规矩矩起身，向夫子问安：“夫子，好。”
“好好好，都坐了下来吧。”徐夫子将书本摊在台面上，连翻了几页后，继续说道：“今日考学，就考这件月新学的《劝学》，动笔吧。”
《劝学》？温疏瞪大了双眸！
不会吧？不是吧？有没有搞错啊！
她哪里还记得什么《劝学》！她又不是过目不忘的神童！
就算她是北齐第一女状元，可是她当鬼，都飘了二十几年了，回魂也需要时间的好吗？
得！此日白打裴玄一顿了！让他错过了考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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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次见到他，得重新揍他一次。
坐在位置上，盯着面前的纸笔墨盘，再看看正坐在前方打着哈欠，盯着书的徐夫子。温疏心中一横，不能交白卷。交白卷不就暴露了自己吗？上辈子可是从小就饱读经书，哪一次考试不都是优等。
那就——
那就瞎编呗。
拿起毛笔，温疏在纸上一通写，甚么学无止境，学以致用，都往上写。蒙对某个算一个。
“咚咚——”
下课铃声响起，徐夫子一一收卷，等收到温疏面前时，收卷子的手明显微颤了一下，满是迟疑地说道：“这字？越写越差吗？”
温疏赶忙举起右手，可怜兮兮地装作胳膊快要断了的样子，哭道：“呜呜呜——夫子啊，你是不心知，刚才裴玄殴打我，把我的胳膊都打坏了，实在是写不了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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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不会写，而是温疏落下第一笔的时候，就猛然想起自己小时候字写得难看，是顾珩亲自一笔一划教她写字，临摹的也是顾珩的字帖。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温疏的字，与顾珩的字几乎一般无二。
可现在若要强行改变字迹，也实非易事。开局就接连遇见难题的温疏，心中涌起了沉沉地的挫败感。
撞倒了头，打了场架，沉迷美色，学了全忘，就连写字都要重新练起。所以，为什么是重生回七岁，而不是重生回到二十岁呢？那时候她已经入朝为官，门下都已经百位谋士了！
一旁的顾珩也瞥见了温疏的字迹，如狗爬一般，歪七八扭。但看起来，更像是故意而为，他无法地扶额：“明日起，还是我亲自教你练字。”
“不要！”谁愿意跟他写一样的字，温疏下定决心，改变就从现在开始，她要自己练字，写出自己的风格。“我自己会练，才不要学你写字，横平竖直的，一点儿都没意思。”
学他写字？这件提议很好，若是温疏和他写得字迹一模一样，那好像很有意思。顾珩在心中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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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书院熬了一天，温疏的大脑乱成了浆糊。君子六艺，礼、乐、射、御、书、数。
她现在最好的就是射、御了，尽管年纪小了，力气不足。但埋藏在身体里的习惯是丢不掉的，战场之上，她也曾当过士兵，当过将领。
“疏儿妹妹！疏儿妹妹！给你。”陆玉安到底是被拦在了书院外头，被刘大叔罚站了某个钟头，才放他进门。
“今日考学还迟到，罚留堂三日，抄书二十遍。”徐夫子发现来人，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某个个只心知玩乐，哪里有读书的心思。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是是是，夫子说得都对。”陆玉安再调皮，也不敢不尊重夫子，连连认错。
温疏悄悄绕到了陆玉安的身后，从他手里拿了吃的就跑了。
顾珩瞧着女孩蹦蹦跳跳的摸样，赶紧跟了上去，“先去换衣服，再吃。一会儿就上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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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日，一如往昔。
大家都没长大，还不知未来的坎坷。
就连温疏都有些恍惚，在下学回府的路上，不由地想：她曾经经历的一切都是真实的吗？会不会只是一场梦呢？
可梦，不会那么长，那么真实。
温疏轻叹一声，她得时刻记得，那不是梦。
“小姐，后面有人一直跟着我们。”绿蕊第三次掀开车帘的时候，确认了马车后头有人。
“谁？”跟着她做甚么？
“好像，是今天早晨遇见的那个被打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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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轻舟？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停车。”温疏朝着赵小喊了一声，缰绳一拉，车轮缓缓停住脚步了。
马车不动了，身后的人也不动了。
“绿蕊姐姐，你在这里等我一下。”温疏跳下了马车，未等到绿蕊反应过来，人就跑了。
他不知道找谁，上京城内无人愿意帮他，从来都没有。所有人都看不起他，他只是某个肮脏下等的外室子。
陆轻舟整个人钉在了原地，他给娘喂了药，可是并没有用。他想请大夫去看看娘，但娘住的院子被宁王府的侍卫看守着，没有宁王妃的同意，谁也不能进去。
“跟着我做甚么？不是让你有事去百草堂吗？”眼前的人盯着比早晨干净了许多，一根木簪将散乱的头发梳理整齐，满是泥污的脸如今也已洗净，尽管换了一身衣裳，但短过手踝的衣袖看着陈旧廉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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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轻舟不安不已，他低着头，不敢抬眼。实际上，他从未与她单独说过几次话，但她此日帮了自己，或许她并不像自己想的那般，讨厌他。
“我——我想——我想请你帮个忙。”一句话，断断续续才说出口。
“说。甚么事。说快点。我很饿，赶着回家吃饭。”温疏看着面前唯唯诺诺的少年，很难想象这样的人，有一天会成为北齐的“杀神”。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只不过上辈子自己致死都与他没有太多的交集，在不了解对方品性和为人的情况下，温疏并不想与陆轻舟有过多的来往。谁知道这会不会又是个背刺她的人呢？
被称为“杀神”的陆轻舟，对待俘虏的手段十分残忍。仅仅提起他的名字，就足以让小儿啼哭。目前而言，温疏感觉帮个忙可以，深交那大可不必。
“我娘病了。”
“病了去百草堂找大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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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大夫进不了我娘的院子。”
“那就去找你爹。”
“我爹不喜欢我。”
四周的空气在霎那间，沉默了。
温疏无奈，他看起来很可怜，听起来也很可怜，可是这不是重点啊！
“所以呢？找我有甚么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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