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中卷丨第二任第三回：从天堂，到地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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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的春天，我和芝芝的身影，经常出没在她的学校和奉市。体育场上，她让我背着她跑步，去追上跑过我们身侧的同学，那天，她第一次主动亲了我一口，奖励听话的我；她让我陪着她去水房，抢水龙头打热水，以前只能靠自己打两壶，因有了我的助力，行变成四壶，这样她就行少下几次楼；一起乘公交，从她的学校出发，去奉市的步行街，牵着我的手，拉着我去每个有趣的摊位逛吃；每次回学校的路上，玩累了的她，就会靠着我的肩上，说着笑着，随后安安静静的睡着。

五一前，她说想要去我的出租屋看看。下班时，正好帅哥也来了，然后就带着她，三个人，一起在经常去的那家回民饭馆吃了顿饭。那天晚上，她耍赖皮的不肯走，就那样，我们第一次“同居”了。

因为有过初恋的“教训”，从始至终，我都没有对她做过过分的行为，最多也仅限于两个人之间保守的亲密。我已经抱歉了某个姑娘，不能再对不起另某个。

第二天还要上班，她又不想回宿舍，面对那些冷漠的舍友，因此我只能麻烦帅哥，带着她在还没拆迁的南院转转。上班的时候，她还赖在床上睡觉，打着哈欠说，好好上班，等你下班哦。

我一直称呼她芝芝，她一直叫我大叔，我们之间，没有那种老公老婆的称呼，我曾经跟她说过这件事，她听完哈哈大笑，说都甚么年代了，情侣之间这么称呼，太别扭了吧，我表示极为认可，可是我说，我就比你大四岁，叫我大叔，好像显得我心理不健康似的，她说，不管啊，我就爱这么叫，你管不着。众多时间，真的是拿她没办法。

从此以后，我把曾经略显多余的钥匙，给了她，她总是不告登门，有时候入夜后下班，或者周末加了半天班，回到出租屋，就会看见她光不出溜的躺在床上，我说，你能不能注意点形象，她说，我就喜欢这么睡啊，请尊重我的生活习惯，我只能无法的摇摇头。每次拜访，她都会带着一堆需要清洗的衣物，包括她的内衣。我也从来没有说什么，那会出租屋条件有限，没有洗衣机，只能用手洗，然后挂在卧室窗台上，给她晾晒。

来的次数多了，我们经常会去回民饭馆吃饭，阿姨们，也都知道了我们的关系，我自己去的时候，还跟我说，这个姑娘盯着不错，大高个，笑呵呵的，我只能腼腆的应和着。

五一假期，我们一起坐火车回的丹义，在车厢上，还发现了我以前的同事，东子。她很调皮，听我说同事在隔壁车厢，非得拿着水果去主动拜访人家，我只能硬着头皮，让她瞎胡闹，当时的场面，要多尴尬有多局促。四年后，又一次和东子，成为同事，还跟我打听我们俩后来如何样了，听完我轻描淡写的叙述，东子唏嘘不已，表示挺好的姑娘，结果确实那样，真的是可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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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期后，我自己先回了奉市，她因为实习期，也没甚么课，就准备在家多待几天。那天此时正上班，就接到她的电话，那边是某个特别“泼妇”的音色传来，问我某个社会人，干什么找她的侄女，有甚么目的，嘴里说的话特别不干净。她赶紧抢过电话，说是她的大姨，说对不起，家里心知了我们两个人的事。

随后那边，一个男人和某个女人纷纷责骂着她咒骂着我，还让她赶紧关了电话。我不心知是她疏忽了，还是故意忘了，通话并没有关闭，她在那边，和父母争论着，竭力的为我辩护，说我不是坏人，随后她的大姨，继续用特别恶心的话，咒骂着我，不堪入耳。我默默的挂断电话，不曾想，历史是如此的相似，又要经历一次。

那天入夜后，她给我发来短信，说这件周末，想让我回一趟丹义，她的父母必须要见我一次。我说，没问题，周六我就回去，放心吧，不会让你为难的。

她母亲，从南方回来，心知了我们的事儿，严加审问后，对于我们的认识方式，网恋，也是极力反对，所以就有了这么一出。

尽管经历过一次背叛，可是一开始，我对和芝芝的感情，还是很珍惜的，并没有后来那么消极的对待。就算不为她，我也要为自己正名，被人那样的谩骂，换做谁都不会忍气吞声。

于是，第一次，回丹义却不是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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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车站接到我，然后和我磨磨蹭蹭的走到她家，我之前说过，丹义真的很小。路上，她一脸愁容，替家人跟我道歉，我安慰着她说，无妨，一会见了面，说开了就好了，没多大的事儿。我心里其实，也很无所谓，有过那么多被审查的经验，我已经麻木了。

她的家，是那种90年代，比较老的高层，电梯都有点晃悠。来到二十几层，进了她的家，那天骂我的人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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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是他们想象我的样子，和见了我之后，大相径庭出乎意料，反而出奇的对我特别客气。随后她的母亲，说一起下楼去吃个饭，好好认识一下。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我们去往一家饭店，上菜前，她的父母，大姨，每个人都问了我的人生履历，我也不卑不亢的一一回答，最后理应是过关了，她的父母，让我们以后好好相处，然后大家其乐融融的吃起来，还让我别客气，不断给我夹菜，给我的感觉，就像之前电话里谩骂我的是一群人，现在坐在包间里的，是另一群人，恍恍惚惚。

当天晚上，不顾她的挽留，我就又回到了奉市，回到那间只能容下我某个人舔-舐伤口的出租屋。

我只记得，她的母亲，是在南方那边，从事销售医疗设备和器械的行业，父亲做甚么的，早就统统记不清。她母亲临回去前，又特意让我回了趟丹义，在某家烧烤店，和我们俩吃着饭，聊着天，数落她女儿的缺点，随后让我多担待之类的话。

就在我以为，我们的关系，可以像正常的情侣，获得双方父母的认可，甚至憧憬未来，等她毕业后，可以一起携手走上花路的时候，生活又一次给了我当头一棒。

那天，正在集团楼下买烟，就突然接到她的电话：

“你是不是做传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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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啥？什么传销的？”当时听到她的话，我就觉得特别不正常，就是有种特别明显的那种声线和语气的变化。以往她说话，都特别温柔，细声细气，而那天，显得特别的让人恐惧。仅仅是接听的第一句话，我就感觉到了不正常，整个人，汗毛倒竖。

“别骗我了，你就是传销的，你什么东西啊，骗我有什么目的，你说！”她在电话里歇斯底里的质问我，我当时就蒙了。

“你怎么了？是不是病了？我带你去医院看看吧？”我以为，她可能是感冒发烧糊涂了。

“你才有病，你还没回答我呢，你是不是做传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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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和舍友吵架了？你没事吧，你怎么了？”

“我没病，更没事，你是不是传销的？”她反复在电话里问我，让我的心里，从来都都发毛。

“我不是传销，你要不信，我也没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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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我去你集团，不然我信只不过你。”

“行，那你来吧，那你不能说是我女朋友，只能说是我妹妹，不然带你去公司，会很麻烦。”

“行，只要能去就行，我看看，你到底是不是传销的。”然后她就挂了电话。

那天，我有了特别不好的预感，心里又开始隐隐发疼。

入夜后，她就从学校过来，当时，我只是感觉她看上有点憔悴，也没有别的什么问题。

第二天，跟我一起坐公交，到了公司，我和汪总说，这是我亲戚，最近情绪不好，我姐让我带着她，就一天。汪总也没说什么，她老老实实的坐在餐桌旁，观察着我们集团每个人，都在做甚么，说什么。

午时，她可能心满意足，或者确认了我不是她嘴里的传销人员，就提前回了学校，我也长舒了一口气。

之后，有两天，她也没找过我，第三天，入夜后下班，我刚才从回民饭馆出来，就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接通后，电话那头，就是劈头盖脸的谩骂，是她父亲，质问我，对他女儿做了甚么，我一脸懵，我说最近有两天没和她联系了，之前，我也没对她做过甚么啊，我们在行为上，都止步于亲吻，其他越矩的行为都没有。随后，她父亲的一句话，直接把我拉入了深渊，整个大脑，都炸开了，“那芝芝怎么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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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在那棵大柏树下，过了半天都没有听清他父亲的话，只有悲从中来，我以为，能和这个姑娘，有着平淡又快乐的感情，随后慢慢获得幸福，却不曾想，命运竟然这么愚弄我。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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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想起最后，她父亲，让我再也不许联系他的女儿，随后恨恨的挂断了电话。

那些天，我也大脑恍惚，使劲回忆着，是不是我真的做过什么说过什么，让她精神出了问题，而最后，我毫无头绪。

这期间，她给我打过电话，发过短信，我都没有接听和回复，认真兑现着和她父亲的诺言。

又过了几天，还是我刚下班，准备上楼，她父亲，又来了电话，一改上次的震怒，委婉的跟我道歉，说芝芝没事，只是最近因为实习，有点累，回丹义休息，他就把责任，推在了我身上，说上次态度不太好，让我别介意，芝芝根本没疯，让我别多想，然后还没等我说什么，就挂断了电话。

疲惫的回到卧室，天色已黑，我也没有开灯没有打开电脑，静静的坐在那处，一直从20点，呆呆的坐到22点，这时，我发现静音的电话屏幕亮了起来，还是她父亲的电话。

“小华，跟你说实话吧，其实芝芝真的疯了，我就想问问你，她变成这样，你还会坚持跟她在一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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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刚刚抓住深渊的边缘，又被这句话，踩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