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下意识的回避司肀的眼睛，司肀手指勾起我的下巴，逼我正视他的存在，他重新问了一次，声音很柔和：“很什么？”
我的眼神飘忽着，我也不知道是因为甚么，我理不清楚，碍于司肀的压迫，我咬牙说了一句：“很……困扰。”
然后我不停说服自己，真的，很困扰。
最后，我相信了，我很困扰。
司肀瞬间笑了，眸色刹那冷下来，透着微微的寒光。
他松开我的下巴，笑的声声入耳，笑的荡气回肠，可我却在他的嬉笑声里听到了嘲讽。
他是在讽刺我吗？
他冷冷地看着我，音色低沉：“这就是你的真实感觉？呵…困扰！抱歉了，原来我高估了自己，你叫我不必为你冒险，可我从来都都在冒险，走得险象丛生，走得步步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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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音色中透着一股几不可闻的失落感，我不知道这种落差从何而来，却让我感觉揪心。
我很怕看见这样的司肀，每次他生气的时候都会用这种极为冷寂的眼神看我，他的冷眼相待，让我觉得浑身发冷，让我有种说不清的感觉。
这是一种怎样的情愫我也说不准，它就是让我感觉不好过。
司肀从容地地开口，却毫无感情：“其实也没什么，反倒有一种不确定的感觉被落实之后的轻松，回去吧，你也该饿了。”
我沉默的点头，我好像说错话了，司肀的面色很淡，淡得像沉寂的深海，波澜不惊。
但我清楚他是在生气的，如若不然，他不会这么沉默，不会这么快速的和我拉开距离，他会跟我耍嘴皮子，有事没事说我几句，让我在他面前吃瘪，而不会静静地说着关心人的话，神色却疏离。
我叹了一口气，我说了不该说的，刚才我好像没有甚么立场发飙，也没有甚么立场管他，即便我是挂念。
我和司肀缓和才不久的关系又被我搞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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佑男看完热闹又凑到我们身侧，他整个人都是兴奋的，跳跃而来，差点要翻跟斗表明他的开心，活似捡了宝一般。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我突然好羡慕如此活泼欢乐的他，如果我也能像他一样活泼，或许我和司肀，就不会这样了。
他一来就围在司肀旁边，一脸崇拜，无比激动：“我终究想起你是谁了，难怪我感觉你眼熟，你根本就是我的偶像嘛，我终于见到你了。”
司肀阴沉着脸：“你认错人了。”
佑男坚定的摇摇头：“不会不会，你就是环球飞车达人，我在电视上见过你的，虽然你总是带着头盔，但最后一次退出采访时没戴，我还拍了照片，就在我家里，不信你去我家，我拿给你看！”
“我不是你要找的人。”司肀音色冷却，眸底带着寒光。
“我不会认错的，刚才那些动作除了你根本没人做的到，你就是我的偶像，司大哥，你教我刚才的那招吧，可帅气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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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不是就不是，你这小孩怎么这样，总逼别人承认他不认识的人，你娘都是这样教你的吗？你再胡搅蛮缠小心我揍你。”司肀盛怒的训斥，脸色阴翳，浓眉像两把锋刃的利剑，随时会出鞘杀得人片甲不留。
我赶紧拦住佑男喋喋不休的激情，将他拉倒一旁，佑男一脸难过，备受打击的问我：“司大哥是不是不喜欢我才不教我的？其实他不心知，我很聪明的，若是他肯教我，我一定会加倍努力。”
我心里抱歉得很，我也是首次见到司肀如此暴躁，他这根本就是迁怒，他心中有气，又不能骂我，正好凑上来某个撞枪口上的替罪羊，让他借题发挥。
其实我心知，司肀不满的人是我，司肀不爽的人也是我，司肀最想怒吼的人也是我。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环球飞车达人，环球飞车杂技明星团，司肀，这中间有什么联系？
若是没有，佑男如何会心知司肀的名字？
我从来都没有告诉过他啊，还是他在无意中听到了我叫司肀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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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试探的问：“你为甚么叫他司大哥？”
佑男张张嘴，盯着我背后欲言又止，目光呆滞，我才发现司肀早就站在我后面，他拖着我上车。
司肀骑得很快，佑男的影子一点一点缩小，直到最后消失。
我的屁股微微发麻，陡然的一个坑让我的身子倾斜差点掉下车，我手忙脚乱地一把抱住司肀。
路上有些颠簸，司肀减慢了速度，可我坐着还是不舒适，我差点就要抱住司肀的腰，但想起司肀正在生气，我赶紧把手收回。
那转眼间，我明显的感觉到司肀的背，有些僵直，我埋头把手收回，将手放在三角坐垫下面抓住。
如果这是他想要的，那我如他所愿，保持距离。
陡然一阵锥心的疼痛，我受惊的尖叫一声，才后知后觉的从坐垫下抽回手指，食指的指甲溢出红色的液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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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肀听见声音停下车，回头看我，我呆滞的看着血淋淋的手指，默不作声。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司肀快速抓住我的手，用车头篮子里前一天剩下的矿泉水冲洗，血和水混在一起淋在地面上，随后被泥土吸收。
我其实只疼了几秒便不疼了，因手指只有麻木的知觉。
我也不心知是什么地方在出血，反正血就是往外冒，司肀冲洗的速度赶不上它出血的步伐，突然手指头被温润的感觉包围，司肀含着我的手指吮吸，很怪异的感觉，我想抽出手指却被司肀死死抓住。
很久司肀才放开我的手指，看了一眼，从他白色的衬衣上扯下一条布绑在我手指上。
他皱着眉，口气不太佳：“还好指甲没有脱落，只是肉挤破了，你如何笨得把手放在坐垫下面，那处有弹簧你不心知吗？”
我收回手指不说话，埋头往前走，不想理会司肀，我就是笨，从认识我的那天开始，他就从没间停的说过，他不必一再反复重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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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眼底胀痛得厉害，忽然有温热的液体流出来，我一把抹掉，它又流出来，我接二连三的把它们抹干净，司肀骑车追了上来：“上车！”
我忽略他的话，继续低着头往前走，他拦下我的去路，又说了一遍：“上车！”
我罔顾他的话，绕路走开。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自行车陡然从我身侧飞掠而过，司肀的身影逐渐远去。
我停下脚步，脑子一片空白，茫然的站在路上。
司肀真的丢下我。
我无力的蹲在地面上，盯着包扎好的手指发呆，上面打着好看的蝴蝶结，翩翩起舞，不像我打的马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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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我的视线渐渐的被一层雾水模糊，但我没有让它们肆无忌惮的往外淌，我努力的眨着眼睛，把它们通通眨回去。
只要让我休息一会儿，再休息一会儿，我就好了。
突然一只手从我的后背穿到前面，另一只手从我的腘窝穿过，我惊慌的睁开双眸，还没看清楚人我就被放在自行车的前杠上，然后车子向前走动。
我闭上眼睛，深长而缓慢的呼吸，双眸有些胀痛。
熟悉的气息从我背后扑来，还是那股舒肤佳的味道。
司肀不是走了么？又归来做甚么？
我开始挣扎下车，龙头因我的挣扎飘来飘去，司肀腾出一只手紧紧箍住我的腰，另一只手掌着龙头，他音色有些低沉：“如果你想我们摔死在此地你就接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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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停住脚步动作，双手开始掰他在我腰上的手，他温热的呼吸吐在我脖颈上：“听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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