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橘子糖
约会地点选在城阅对面的商业大厦八十二层，穹顶镂空的旋转餐厅。
今夜无月，穹顶露进一片星空。
这是清欢和姜遇两个大忙人，这小半年来第一次这样正儿八经的约会吃饭。
菜品陆陆续续呈上，西餐，摆盘精致漂亮，清欢刚落下叉子，对面就传来咔嚓一声。
她疑惑抬头，就见姜遇举着电话，唇角含笑，又接连咔嚓了好几下。
清欢：“？”
“约会要多拍照片，让你挑选发朋友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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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遇又按下快门，目光落在她脸庞上，唇角又弯了弯，“你教我的。”
“……”当初只不过是随意敷衍，她都快忘记这一茬了。
她放回叉子，伸手，“那我要检查一下我的教学成果。”
他十分自然地递过电话，她一张一张翻看，每张都拍得很好。
又滑过一张，背景突然变化，是城阅的客厅，她窝在沙发上看书。
他甚么时候拍的？
又一张，她在阳台吹风。
再一张，她低头回复消息，他把饭喂到她嘴边，她下意识张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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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面一张，她抱着大海顺毛。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往后翻，全都是她，偶尔夹杂着几张大海。
她忍不住挑眉，“你甚么时候给我拍了这么多照片？”
“看到你就忍不住想拍下来。”姜遇一脸坦然，“毕竟要经常出差，聊慰相思。”
顿了两秒，他托起下巴，“你要不要也拍几张我的？”
“……”幼稚。她举起手机拍了几张，又听他说，“我的屏保也是你。”
清欢笑了笑，设置好，给他看了一眼，“现在可以吃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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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遇心满意足：“嗯。”
吃完饭，两个人一起散步回家。
刚到城阅门口，清欢接了个电话，只聊了半分钟，但挂断之后，神情就明显沉了下去。
“出什么事了？”姜遇有些挂念。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下一秒，她陡然扑进他怀中。
又顿了一会儿，才开口：“律师电话，说我……他们的刑判下来了。”
她没指名道姓，姜遇却早就瞬间反应过来，轻轻拍着她的背，“你还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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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欢嗯了一声，叹气：“这段时间真的好累，还好你在。”
她少有像这样示弱般袒露情绪，他抬手揉揉她的头发，把人抱得更紧了些：“一直在。”
微微一顿，陡然问：“要不要吃颗糖缓解一下？”
清欢微怔，才抬起头，就见他早就朝她摊开了手，躺在他手心里的，是几颗橙色笑脸的透明包装，圆形橘子瓣花纹的糖果。
是她记忆里，曾陪伴她度过一整个寒冬的橘子糖！
清欢统统愣住。
源自于十一年前的感知好像一瞬被放大，许许多多模糊的细节也一下子变得清晰。
总让她感觉莫名心安的木质雪松气机，原来早在十一年前就曾披裹在她身上，给予她温柔暖意，耳边温和清澈的嗓音，也早在少年时期就随着那场冷凛冬雨里唯一的撑在她头顶的伞给过她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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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就愣愣望着他，下意识张口接住他剥去糖纸递到她嘴边的圆形橘子瓣糖果，久违的清新酸甜在口腔内迸发出期待数日的熟悉感。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她重新扑回到他怀中。
也不心知怎么，就陡然开始涌出眼泪，还有些止不住。
见人吃了糖突然就开始哭，姜遇就有些慌，手忙脚乱去帮她擦眼泪，“如何了？让你思及不开心的事情了？抱歉，是我考虑不周……”
“不是。”她眼泪蹭满他的衣袖，还含着颗糖，吐字稍微有点不太清晰，“是开心，特别开心。”
逆解正如所料有惊喜。
她又借他衣袖擦了片泪，终于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你干嘛不早告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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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遇还以为她在说糖的事，也有点疑惑：“沈思鲤没把糖给你？”
当日他收到她发来的离婚协议回签照片，心底最觉晦涩之处便在于此。
他那天其实可以比许照更早赶到医院，是在半路看到她陡然把微信昵称改成了【想吃橘子糖】，才特意绕了一圈去买糖，结果没思及就迟了那一步。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其实他内心没那么磊落，留下那一把糖，也是想给自己留后路，想着她如果知道了他过去那些暗藏的小心思，会不会重新考虑选择他？
但她竟然签的那么干脆，他那时候几乎都笃定了，她真的不会喜欢他，无论他怎么努力，都不会，所以他才艰难选择了成全。
没想到他会陡然来这么一句，清欢倒是转瞬间就反应了过来，也有些惊愕：“你还托锦鲤给过我橘子糖？什么时候？”
这是真不知情。姜遇忍不住挑眉：“就在医院那天晚上，她没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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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
“………”
同一时间，城市另一角，刚改完一页剧本的锦鲤大王猛然打了个喷嚏。
沈思鲤挪了下屁股，正要捧着电脑继续改本，突然感觉有些咯，抬手抽出被坐在屁股下的外套，摸进衣兜，掏出一把橘子糖。
橘子糖？？
哪来的？
沈思鲤呆滞半天，终于想起这一把糖的来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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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俩婚礼请柬都发了，理应没甚么影响吧？
理应是没有。
锦鲤大王一边想着，一旁剥开一颗，打算提前吃喜糖。
糖到嘴边，一旁陡然探过个脑袋把她手里的糖一口叼走，还顺带在她嘴巴上啃了一口。
男生丹凤眼微眯，分明是桀骜淡漠的眼神，嗓音却软懒腻歪：“姐姐真甜。”
“……”
“哦，我是说糖。”男生伏在她耳边朗声一笑，“那是自然，姐姐更甜。”
沈思鲤想把电脑扣他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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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去。”她皱着眉把人推远，“我再说一遍，没有我的允许，这个房间你不许进来。”
她语调冷硬，男生却没有受到丝毫影响，极为乖巧地站直身子，往后退了两步，“好的，那姐姐你先忙。”
踏出房门，贴心帮忙把门关上。
门与门框严丝合缝的那一瞬，他听到她接起某个电话。
“许萌萌？大少爷您又如何啦？”
斯睿站在门外，听完这一通电话，唇角忽而往上，斜出一个不屑弧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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