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等半个月多月就是十一国庆，到时候林家免不了又要热闹一场。
这个国庆假期不止林森，就连远在B市的林果也会回来，因那天也是嘟嘟小朋友四岁的生日。
林阳以前还感觉这小子挺会挑的，不早不晚挑了个举国上下普天同庆的日子出生。
现在不了。因现在嘟嘟该上学了。
这边的幼儿园把控入园年龄把控得很紧，九月一日晚一天出生的都要等到次年才给办理。
林嘟嘟同学不多不少整整晚了一个月，因此他就得晚同龄小朋友一年入学。
对此，林德胜和周顺珍倒是乐见其成。
老人嘛，难免心疼孩子。他们认为太小去上幼儿园不是什么好事，加上他家嘟嘟本来就不是那种胖乎乎壮壮的小朋友，要是被体格大点的男孩子欺负了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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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阳却不这么认为。
他觉得像嘟嘟这么大的孩子就该多和同龄人相处。
“爸妈，自从吴婶家的小胖去市里后你们也都看到了，嘟嘟在这附近某个玩伴都没有...”林阳说，“这样不行。”
林家果园占了镇上这么多土地，自然就会离镇中心有些距离，附近邻居少，像嘟嘟这么大的娃娃就更少了。
林阳口中的小胖是果园邻居吴婶家的孙子，是嘟嘟目前为止交到过得最好的朋友。
小胖和嘟嘟同岁，但比嘟嘟早两个月出生，所以今年就到学龄去市里上幼儿园了。
他一走，嘟嘟在这周边就彻底没了玩伴。
林阳说：“爷爷奶奶包括爸爸在小朋友心里的位置到底和同龄朋友还是有区别，你们也不是没看见，嘟嘟一到周末就眼巴巴盼着小胖回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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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德胜和周顺德被说服，但这学也不是他们想上就能上的。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我和你爸也不是反对孩子去幼儿园，可年龄不到人家就是不收啊！”周顺珍说。
“妈这点你放心。”林阳说，“只是我能力有限，让嘟嘟像小胖那样去市里上幼儿我暂时还没办法做到，但让嘟嘟在咱们镇上的幼儿园里先上个小一班我努努力还是能有希望的。”
现在的幼儿园可不像从前了，现在人家要看学区、看家长工作单位等等。
吴婶家儿子儿媳在市里有房不说，小两口还在正经单位上着班，所以吴小胖才能轻微地松松拿到入园的资格。
嘟嘟就要差一点儿…
“这个我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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懂是懂，但周顺珍心里还是忍不住有些失落。
这人啊就是这样！
没有对比的时候还好，可一旦有了邻居小胖的对比……
爷奶心里就都情绪了。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原先周顺珍和林德胜也不是没有讨论过这件话题，那时候他们认为某个幼儿园而已，又不是初中高中，这么大点孩子再哪儿上不是上呢?
“要不咱也别跟爸买他那房子。”周顺珍对林德胜提议道：“咱那点积蓄给阳阳凑着到市里给嘟嘟买个学区房，嘟嘟不就也能去市里了吗？”
索性买周家老宅这事她心里也不情愿！要不是林德胜和林阳都觉得那位置不错，地方也宽敞够住，那她作为嫁出去的女儿来说，那她无论如何也不想掺和进老爷子卖房这件事情里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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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现在住这房子破点是破点，但这么多年不也过来了吗？地基的事...还是等过几年那两小的毕业，你们三个都赚资金了再考虑吧。”
“妈!”林阳听了哭笑不得，说：“嘟嘟的学区房怎么能让你们帮着凑...”
周顺珍理直气壮，“因你不够啊！”
要是够还用得着我们凑？
林阳：“....”
其实周顺珍的想法很简单，她心知林阳有多少钱，也心知林阳那点积蓄是够不上市里的学区房的，因此就想着把家里的钱先给林阳用着。
林阳那是自然不会动他们资金，他还没无耻到要回家肯老的地步。
“妈，我没打算在市里买房。至少现在没有。”林阳说：“再说我那资金还有用，要是真拿去买房了我就甚么事都干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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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顺珍大概心知他说的是修葺果园的事，就说：“也用不了那么多，剩下也够你付个首付...”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剩下的我打算先拿出来把老宅装修一下。”林阳接过她的话，笑着解释：“前天晚饭后我带嘟嘟到镇里转了一圈，顺道就去老宅看了一眼，那房子住是能住，但年份摆在哪儿，咱家要是真搬进去的话我觉得还是翻新一下比较好。”
周顺波搬出去单过之后，周家大嫂便拾掇着老爷子把老宅推倒重盖过一次。
因此说，周家那房子说是说是老宅，但其实还挺新的。
林阳昨晚顺道去看了一眼三层小楼，外墙上面还贴了白色的瓷砖。
只是他感觉毕竟是二手房，等过户那些弄好后还是得把里面重新装修一下为好。然后搬进去之前还得买些大件家具甚么的，杂七杂八细算下来也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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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周顺珍蹙着眉头还想说点什么呢，就被林德胜打断。
“就按阳阳说的办。既然咱们已经答应爸了，那等下个月我们这边的资金银行一到期之后就把资金先转给爸。至于阳阳的资金....”林德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林阳身上，说：“你是老大，弟弟妹妹又还在念书，那无论是修葺果园还是给家里装修都是你分内的事。”
林阳点头表示理解。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不过学区房这事你也要放在心上！”林德胜又说：“幼儿园在镇上就镇上，可等到小学初中高中...你不能还让你儿子在镇上的学校上吧？论教师资力量这些总归市里比较好，你这件做爸爸也该早点替孩子的前程考虑。”
“你说这些干什么？”周顺珍埋怨的看了眼林德胜，不赞同道：“光心知给孩子压力。”
“妈，没事。是爸说的这个理。”林阳笑了一下。
周顺珍看他不像是说反话的意思，心里这才稍稍舒坦了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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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理也不能这样说!再说了，学区房也不是非得的，实在不行...”周顺珍还是不愿意给林阳太大的压力，她犹疑瞬间，像是下了决心那样跟林阳言道：“实在不行我去找找你大舅，他一个教育局局长多少也能帮把手的。”
林阳心里一声“糟糕！”，这就是他最怕的了。
“妈，您就这么不信任我？”林阳挑了挑眉，脸上带了点痞坏痞坏的劲儿，
“我哪里说不信任你了？”周顺珍满脸莫名其妙。
林阳假装不高兴道：“就算嘟嘟要去市里也是小学的事了，左右还有三四年呢！有咱家果园在，难道你还不相信我三四年内能攒下一套首付吗？”
周顺珍被他唬得一愣一愣的，有心解释：“我...”
“看吧看吧！唉...”林阳却丝毫不给她说话的机会，故意叹气：“你自己的儿子你都不相信。我没动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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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林阳就往沙发上一仰，一副“躺平勿扰”的无赖样。
直把周顺珍气得笑也不是，哭也不是。
“这死小子！”周顺珍拍了他一巴掌，“你给我起来！”
林阳哈哈大笑起身，周顺珍也笑了。
不过这么一来，她也算懂了林阳不想麻烦周顺文的心思。
也是，她大哥...
算了算了。
这么多年，不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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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顺珍心里这么念着，与此同时想到了不仅如此一件事。
“对了阳阳。”周顺珍问：“你刚才说嘟嘟能进镇上的幼儿园?”
“嗯。”林阳点头。
周顺珍就更奇怪了。
“你有认识的人？”
“有个朋友是那儿的幼师。”林阳大方道。
周顺珍和林德胜对视一眼，双方都从彼此眼中嗅到一种“八卦”的气机。
“甚么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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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没听你说过？”
林德胜却不打算放过他，继续追问：“男的女的？”
面对两人的争先询问，林阳有些畏惧，不自觉挪挪屁股坐远了些。
林阳：“...”
“幼师肯定是女的啊！”周顺珍嫌他问不到重点，直截了当的问：“你朋友结没结婚？”
“....没。”
“那挺好！”两人异口同声。
林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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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刚刚说的犹如是“朋友”，不是“女朋友”吧？
“爸，妈！”林阳哭笑不得，“就我以前的高中同学，罗新梦，你们想起吧？她爸妈在集市上开了家早点店那...”
“是她啊！”周顺珍恍然大悟，忙不迭的点头道：“记得想起，怎么会不记得。她还有个哥哥在派出所是不是？和你二舅某个系统。”
“对，就是她。”林阳点头。
“那小姑娘挺不错...”周顺珍总结一句。
“...”眼见现在不解释是不行了，林阳就说：“我和她没什么关系，你们别瞎想。”
“你这孩子...”林德胜白了他一眼，用一副“过来人”的口气说：“平时脸皮厚的和城墙一样，一到关键时候还害羞上了。”
林阳也不服气了，大声辩驳：“我没害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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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害羞就对了！”林德胜数落他到：“你都二十六岁了，就是有关系又能咋？没关系你就努力制造关系呗！这还用我教你啊！”
周顺珍也附和道：“就是就是。”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林阳：“...”
算了。
对着这对盼他结婚已经盼到接近疯魔的两口子，他多说无益。
一家人商量到结束外面天早就黑了。
嘟嘟在看电视，林阳准备给他洗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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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能有些老化了，出热水慢得要死，林阳每次都要自己先去把水放着，等差不多了才去叫嘟嘟来洗。
今晚也是。
他一面等着放水，一面坐在小马扎上玩手机。
正刷着朋友圈呢，林德胜进来了。
“爸？”
这个房间中间拉了块帘子分成两个区域，里面淋浴外面厕所，一家子都是勤快人，异味倒是没有，只是有时候挺不方便的。
比如现在。
“你要用厕所吗？”林阳说着就要立起身来，准备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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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林德胜按他坐了下来，说：“我来和你说两句话。”
“额...”林阳呆了一下，反应过来后笑道：“什么私房话不能让我妈听见？”
林德胜瞅了他一眼，“跟你说正经的，你少贫！”
“行。你说，我听着呢。”
“此日你妈说起到市里买房这事...”林德胜语气有些犹疑。
可林阳早就心知他要说什么了。
“爸。”林阳解释道：“我真没这件想法。”
态度认真到就差指天起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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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我儿子我还能不心知你嘛？我知道我心知。”林德胜说：“只不过爸还是想跟你说说，爸不同意去市里买房不是爸不疼嘟嘟，不疼你，只是爸也要为小森和果果考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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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妈全心全意的对幸会，对嘟嘟好，那是因她人好，是咱爷俩的福气。可爸不能占着她人好，就不顾小森和果果...”
林德胜叹了声气，“爸要是真这样，那就成爸的不是了...你懂吗？”
林阳点了个头，“我懂。”
林德胜站着，林阳坐着。
说着说着，林德胜就把手放在了林阳的脑袋上，就像小时候一样顺着他的头发轻轻的抚摸两下。
“在爸妈心里你和小森还有果果都是一样的，同样，此日这事假设换是小森，爸也不会同意，因爸不会不替你和果果考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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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德胜没读过几天书，说起话来不由得就会有些颠三倒四，可即便这样，林阳也极为清楚他现在想要表达的意思。
但有一点他不认同。
“爸，这种假设不存在。如果此日这件事换是小森的孩子要考虑上学，那妈她压根就不可能提出到城里面买房的这种要求。她会考虑我。”林阳抬头，冲林德胜眨眼一笑，然后说道：“所以，你得对妈再好一点。”
林德胜一怔。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原来这孩子甚么都懂，甚么都知道。
见林德胜不吭声，眼中还有几丝难过的神色，林阳故意找茬：“跟你说话你记住了吗？”
“没大没小！”林德胜失笑道，随后用力往林阳脑袋上薅了几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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薅得林阳一阵瞎嚎，“哎呀哎呀!我的头发！”
林德胜顿时笑得更大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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