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2 秦宫的黑暗料理
在扶苏的帮助下，嬴政第一次感觉处理政务竟是能够如此轻松，动动嘴便是了。
只是……
身后那捶背的孝顺孩子持久性不是很好，锤了一会儿，正舒坦，他就累了，自己找了个地方打盹。
嬴政看了一眼，就让宫人抱下去休息。
宫人震惊的遵命，小公子比十八公子如何感觉还受宠？
只不过他们不敢吭声。
李然刚进宫，住处还没有安排，刚好他身上有秘密，嬴政不想被外人知，就准备让孩子先跟自己同吃同睡。
李然迷迷糊糊地就睡了嬴政的龙榻，说心里话，他不觉得有自家的火炕好，但挺大，打两三个滚掉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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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自然也不甚冷，宫中有火盆，李然一开始还嘟囔两句，可是慢慢的在漂亮的宫人阿姊的柔声细语中，就沉沉睡了过去。
睡觉前还感慨，也不是所有内侍都跟赵高一样是谄媚，明明大部分说话都挺正常的。
不愧是大秦皇宫，宫里漂亮的阿姊特别多，各个都很温柔，漂亮阿姊门要给自己洗脚，李然虽有些心动，但是……女儿身份不能暴露，只能忍痛拒绝她们贴身服侍。
“扶苏，然儿住处所有事情都不得外传。”见弟弟去睡觉，扶苏只觉得嗓子干痒，刚想停下喝些水，陡然就听到父王开口道。
扶苏点头道：“喏！”
每年寒冬，就算是咸阳，依旧会有黔首冻死……扶苏就算见得少，却也听过的。
虽说答应了，但是扶苏还是小心道：“父王，今年大饥，黔首本就过得悲苦，如今寒冬将至，李家村那大床若是能推广，便能活黔首无数……”
“寡人难道不知？”嬴政盯着扶苏，越看越来气，之前看他还很满意，可现在，越看越来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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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然儿昨夜才相识，然儿就懂自己，从孝公开始，大秦上下谋划六世，方有如今大秦之强盛，六国战乱过二百年，然儿说得对，唯有一统六国才能真正结束这件乱世。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然儿都懂自己是明君，可扶苏却感觉自己会手握利民之器，却藏而不公？
“扶苏，你如何看大秦未来的局势？”嬴政想到这里，陡然抬头看着扶苏道。
扶苏一顿，随后沙哑道：“大秦终将一统六国，成为这片土地面上唯一的国度。”
这一点，扶苏从未怀疑过，只是他不想这般激进。
嬴政闻言心中的气愤少了一些，有这样的觉悟也不算蠢到底，因此道：“即是心知，那些无用的仁慈便收敛了，大秦若不强势，只能成为别国之鱼肉。”
“可是……”扶苏上前跪在地面上，抬头盯着嬴政问：“父王，为何不能徐徐图之，不能用大秦的强盛与仁德，让六国真心折服归之？为何您给儿子安排了儒家做夫子，却不喜儿子用学到的东西表达自己的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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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是从前，扶苏自然不敢问出这样的话，可是这两日盯着父王跟然弟之间的接触，看着父王不负从前的冷酷，扶苏忍不住问出了自己内心深处的想法。
他甚至有些迷茫，自己要如何做，是附庸父王，还是遵从本心。
“寡人让你学儒，并非让你成为儒生，寡人要你利用儒家，掌控天下文人，而不是成为他们手中的利刃。寡人定然会在有生之年，一统六国……寡人会给你扫清所有的障碍，匈奴百越……寡人都会解决。寡人会给你留下一个独一无二的帝国，你无需学寡人，你行用你的仁政统制这件国度，行休养生息，成就盛世，这是寡人从前的决意。”
这些话，嬴政从未告诉过任何人，也从未想过告诉任何人，可今日看着扶苏，他说了。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他不介意自己成为万世人心中的暴君，他不在意自己的名声，反正无人敢在自己面前说什么？但不代表他不心知苛政不是长久之道。
扶苏震惊了，心中猛地一颤，他……他第一次这么清楚的听到父王说起自己是大秦的继承人。
可是……自己似乎是让父王沮丧了，扶苏心中很是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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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寡人会背尽恶名，成就你的仁政，可是……扶苏……寡人很沮丧。”嬴政接下来的话，印证了扶苏心中的猜测。
嬴政道：“寡人似乎将你保护的太好了，寡人生于邯郸，少时便学会揣摩人心，可是你……你纯善、宽仁……是寡人想象中的谦谦君子，但是又似乎哪里不对？寡人从前只以为你尚且年少，但如今，然儿都能发现的事情，你为何看不到？徐徐图之……如今不趁着大秦强盛，一统六国，还待何时？”
“扶苏！”嬴政走到扶苏面前，伸手抬起扶苏的脸，盯着他的眼睛问：“若秦弱韩强，你觉得韩国会放过我大秦？你感觉其他几国不会趁着大秦弱势而来吞并？”
扶苏摇摇头，韩赵已灭，如今着实是好时候。
他脑袋有些胀痛，一边是夫子们的谆谆教导 ，一旁是连年征战死伤的兵士记录，一旁事然弟说大秦终将一统解救万千黔首免于战乱之苦，一边又是父王灼灼的眼神……
“你下去好好想想，你这件大秦长公子应如何处事？”嬴政不讨厌扶苏良善宽仁，相反，他很喜欢，只是他很不满意扶苏竟然看不透儒门的心意，被他们所利用。
大秦如今只尊崇法家，唯有法家，唯有严格的秦律，才能让大秦在一统六国上面走的更加顺畅。再说黔首多愚昧，只有将他们的衣食住行规范统统写在秦法之中，国家才能更加强盛。
而日后……扶苏如果始终学不会驾驭儒家，他……会很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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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自然嬴政现在没有换继承人的想法，那是自然他现在感觉不能像从前一样，全部将扶苏交给旁人教导，有些事情再难，也得做。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喏！”听到父王让自己转身离去，扶苏也不敢拒绝，他现在心很乱，确实需要独处一段时间，便恭敬道。
嬴政在扶苏走后，伸手拿了某个竹简，却如何也看不进去，于是在扶苏刚走出大殿的时候，抬头道：“明日，继续过来为寡人读竹简，寡人教你处理朝政。”
扶苏脚步一颤，应了下来，又一次应下行礼之后才离开。
嬴政放回手中竹简，让人拿几张纸过来。
盯着有些发黄的纸张，嬴政捡起笔在上面写了某个秦字。
盯着纸上的秦字并未晕染开，嬴政脸上露出狂喜，一开始发现这纸，他心中便有了某个念头，现在就在心中不断完善自己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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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东西的做法然儿早就告诉自己了，只是他说的笼统，嬴政按照记忆，在边上将做法写了出来。
都是寻常低贱之物，可见其造价之低廉。
待纸张上的墨迹干了，嬴政伸手摸着写满字的纸，猛地站起来，让人叫李斯、蒙武冯去疾等人速速进宫。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在等朝臣过来之前，嬴政又安排内侍去给儿子准备心仪。
明日朝会，嬴政打算直接带着扶苏李然参加，扶苏如今年纪不小了，该议政了，而然儿也该昭告天下他十九公子的身份。
李斯等人对这件刚出现的十九公子虽好奇，但却没想过去接触，他年纪太小了，现在大秦最重要的是处理灭赵之后的事宜。
“禀王上……”李斯一进来就跪在地面上禀告自己近日做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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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大将军攻入邯郸之后，王上就想去邯郸，李斯等人自然不敢阻止。
听着李斯说着接下来的安排，嬴政眉头微蹙，他之前准备去邯郸，结果还未走，就被扶苏想要给赵王室修宅子之事气的不轻。
如今找回然儿，嬴政陡然就不那么想离开了。自己如今走了，那……那初回宫中的然儿要如何自处？
“亲……父王安！”李然突然开口行礼道。
睡了一觉醒来，李然觉得肚子很饿，直接起身，穿上有些不太合身的新衣，出来就打算跟亲爹一起用饭，王上的餐食定然是世间最顶级的享受，结果却看到一堆人跪在亲爹面前，既然已经出来了，只能上前。
李然一开口，李斯等人都朝他看了过去……
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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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
真的像！
这……这十九公子一看就是王上的孩子……任谁都说不出不是！
毕竟……太像了！
冯去疾等人都恍惚了。
嬴政发现众人吃惊的模样，开口道：“然儿乃寡人亲子，较胡亥小了一月，乃寡人十九子。然儿，这是右相冯去疾，他才华不俗，且为人机敏……廷尉李斯……”
“儿子饿了，朝中官职儿不懂。”李然肚子真的很饿，看着嬴政好像要把所有人给自己介绍一遍，甚至还要将他们的官职还有个人才华性情说个明白，忙拉着他的袖子，小声嘟囔道。
嬴政闻言顿了顿，随后扬手让众人归位，让人拿了膳食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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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去疾等人此刻心中的无比震惊，不光震惊于王上对十九公子的纵容，还震惊于王上对他们的评价。王上从前从未表路过对他们的欣赏。
“还是豆腐？”李然没想到进宫的第一顿饭还是豆腐。
嬴政没看他，这些豆腐是一大早从李家村拿回来的，虽说那个村妇告知了做法，可膳房一时半会儿还没做成功。
虽有些遗憾，但是早就知道了做法，嬴政也没有那么着急，而是对着冯去疾等人介绍这是李然生母发明的豆腐，黄豆制作而成。
属于欣的功劳自然都是然儿的，不管是豆腐，还是纸张、精盐等，嬴政自然都会给他。欣虽死，但她的名字将会流传万万年！
盯着面前如凝脂一般的白嫩豆腐，众人怎么都想不到这是豆子做的。
众人惊愕之时，嬴政给几位内侍一个眼神，转瞬间李然面前就摆上了好些烤肉。
首次吃豆腐，众人都被它嫩滑的口感所折服，并未有太多豆腥，着实称得上是美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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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顿饭吃下来，嬴政跟朝臣们都是沉醉，只有李然，勉强动了几口，这些东西难吃到她想掀桌。
当皇帝是这待遇的话？她已经对绝了这个想法。这肉烤的无比难吃，更重要的是，还没熟……黑暗料理有没有？
只是她还心知这是什么地方，因此耐下性子没吭声，不那么饿了之后，就开始狂炫水果。
嬴政跟儿子吃过两顿饭，也见过了他睡前都要吃些羊乳，自是明白他不是这件饭量。
不过见他不悦，却没有肆意发火，还是满意的。
这些餐食比之然儿所做的却是难吃。
李然对于大秦王宫还是很好奇的，在漂亮的宫人阿姊们柔声细语的介绍下，真心觉得王宫真不错，大且好看。
用完饭，嬴政见李然坐不住，就让人带他出去玩，自己则是拿了纸出来给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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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律禁止大规模采伐树木，因此民间房舍的房梁都是细细几根搭建。
“这不是我的衣裳？”就在李然蠢蠢欲动想要爬一爬大秦皇宫，去宫殿顶上感受感受之时，某个小胖子突然满是愤怒的跑过来，推到了某个漂亮阿姊，就要拽自己的新衣裳。
一脚将其踹飞在地，然后大踏步上前一脚踩在对方胖脸庞上，李然道：“衣裳，人，我的，懂？”
就在李然蠢蠢欲动想要爬一爬大秦皇宫，去宫殿顶上感受感受之时，一个小胖子陡然满是恼怒的跑过来，推到了某个漂亮阿姊，就要拽自己的新衣裳。
一脚将其踹飞在地，随后大踏步上前一脚踩在对方胖脸庞上，李然道：“衣裳，人，我的，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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