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23章 桥梁
刘松风从坐下后右手就背在腰后不停与衣服剐蹭，刚才被“老树皮”拉过来的，他的洁癖又发作了，眉毛不时抖动，有些不安。
天心知这个日本人的手摸过甚么东西，太恶心了，刘松风无法控制自己这样想。
对面的松本规矩地跪坐在榻榻米上，而刘松风却像极一间寺庙里的弥勒佛，斜躺着，像是在东北的大炕上喝酒，从容、淡定。
身后的小林龙介全都看在眼里，他双眸一鼓，刚想发作，却被松本用眼神制止了。
松本太郎饶有兴趣问道：“刘君不怕我们？”
“缘何要怕你们？”刘松风坐直起来，盯着松本的眼睛说着，“我一不欠你们钱，二跟你们并无交集，你抓你的人，我上我的班，老死不相往来，不是吗？”
“刘君说得对，众多中国人对我们误解了，真希望多几分刘君这样的朋友。”松本有些欣喜，赞扬道。
“若是是生意上的事我可做不了主，我只是某个小职员，还要问老板威廉，只不过我可以帮你们介绍。”刘松风有些豪气地说，他转头看了看小林龙介，又瞥了一下四周，压低音色说，“如果你们是想要烟土的话，我们老板应该行搞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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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威廉先生也有这项生意？”松本有些动容。
“我也偶然发现的，上等货，印度来的，一转手就是大笔的利润。”刘松风的双眸闪动着渴望，而后又有些沮丧起来，“不过这些都是英籍职员在负责，我也并没有参与过。”
“这些都没甚么，刘君，我喜欢你的坦诚。”松本并没有鄙夷，反而安慰道。
松本话锋一转言道：“或许，你的老板以后会让你负责更加重要的事务，不是吗，今天就是一个好的开始。”
刘松风露出不解的样子。
“你们中国人喜欢攀关系，入乡随俗，刘君，其实我们算半个校友。”松本又说道。
“怎么论的？”
“你的日语老师是在京都大学留的学，我也是那里毕业的，这样算来，我们可不就是算半个校友了吗。”松林大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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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松风也陪笑着，心里却警惕起来，这件“老树皮”肯定早就把他八辈祖宗都调查了一遍，现在此时正他的面前显露他们的实力起来。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刘君，不心知你愿不愿当一回我们与你老板威廉之间的桥梁，美好的开始通常始于那个热心的红娘。”松本诚恳问道。
刘松风听懂了，又是桥，又是红娘的，不就是当个掮客嘛，日本人想跟英国人交易某种东西，又不想直接出面，这是相中他了。说得那么委婉，这件老鬼子国学学得通透啊。
“这件啊......行是可以，”刘松风做出为难的样子，随后像是下了某种重大的决意，“可是......得加钱。”
松本怔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
“刘君，很好，我很喜欢你，此日真是值得纪念的日子，是我们友谊长久开始的第一天。”
两只茶杯碰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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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松风拿着一脸忿忿不平的小林龙介取出来的信和一沓日元就走了。
小林龙介有些气愤地说：“课长，这就是一个贪婪、不知敬畏的商人，他已经完全跟那些英国猪学坏了，对这样某个小人这么客气必要吗？我有一万种办法让他帮我......”
松本示意小林龙介坐下，他又帮后者倒了一杯茶。
“小林君，你是我们内务省培养的精英，不要被陆军那帮狂热的少壮军人影响了。”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土肥圆在东北一朝得利，他的心早就膨胀了，中国人现在只是睡着了，并不是毫无反抗能力。”
“中国是如此广阔，想要吞下这个巨人不是一朝一夕可以办到的。征服的手段是多样化的，并不是都要诉诸武力，有时候软刀子才是最致命的。”
“中国人多，我们人少，所以更加需要像刘松风这样的人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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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贪婪的人才会有弱点，有弱点才能为我们所用。”
小林龙介若有所思，但还是发表着自己的看法：“课长，想投靠我们的人多了，何必用那样的小人。”
“中国有句老话，就算是一只厕筹，也有它的用处。”
“刘松风很普通，生活轨迹一目了然，他跟那些反抗组织并无联系，但还是需要预防，所有的利用都要控制在安全范围内。”
“欧洲的变化也会影响帝国的方向，与威廉的接触也要谨慎，这是一步闲棋，或许会带来巨大的收获。”
松本的眼睛狭窄而冷酷，宛如寒冬中的冰凌，透出一种阴冷而锐利的光芒，仿佛能看穿人心，洞悉一切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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