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9 等候
接到电话时，傅瑜骨节精劲的手指夹着一根白金LUCKY·STRIKE，正靠着落地窗吞云吐雾。
整个人气压极底，不心知心里在想甚么，越想脸色越黑。仿佛再想一会儿，他就不止要抽烟，而是要抽人了。
像是怀疑自己听错了，他问道：“他想甚么？”
可当“阮先生问您是不是出差了，他想知道您什么时候回来”这句话从听筒传出，他阴云密布的脸色顿时就凝固了。
听筒里，纪管家的分贝放大了些，甚至还补全了主谓宾：“阮先生想心知您什么时候回家。”
愣怔之后，傅瑜的黑脸逐渐云开雨霁。
他扯扯衣领，语气有些低沉：“今晚。”
挂断电话，傅瑜摁灭香烟，朝手腕处扫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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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框格拉夫表盘的寒光映在他的眼底，使他的目光冷得像一块千年寒冰。
指针刚好指向整点，门外准时传来三声轻叩，来人显然是守着约定时间点敲门的，不敢早一秒，也不敢迟一秒。
“进来。”傅瑜道。
而后门被轻轻从外推开。
王特助引着一行人整整齐齐进来：“傅总，人带到了。”
进来的除了王特助，还有三人——
两个男alpha，一个女oemga。是一家三口。
三人皆是西装领带，礼服扎花，还刻意做了发型，油光光，硬邦邦，根根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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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底皮鞋也亮得像是刚才被狗舔过。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好像费了好大的心思打扮。
王特助第一眼看见他们的时候，还以为他们是来走红毯呢。
红毯三人组一路交换着红毯心情，聊得很嗨。虽压了音色，却逃只不过王特助刻意支起来的耳朵：
“老婆，我有些不安。总感觉这财发的有点陡然。”
“我看你就是个穷命，让你发财还不好，又不是没发过。人家大手一挥就是三千万啊……再拔根毛，就又顶咱一辈子！阮洛那小杂种挂电话勤快，还不是求着他老公给咱送钱？早说了，只要把老东西捏在手里，他就算以后死在豪门不见咱，也还是咱手心里的摇资金树。”
王特助当时就上头了，硬着拳头走了一路都没软下来，她满脑袋脏话飘飞：去你妈的，傻逼。还摇钱树呢，我给你摇个几/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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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她把人送到写字间，完成任务退出门时，十分顺手地，把门给反锁了。
安静环境里，突然发出“咔”地一声——
把沉浸在美梦里的三人，吓了个激灵。
“傅，傅总。”中年男alpha朝傅瑜弯了弯腰。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身侧的一男一女也连忙弯腰向傅瑜问好：“傅总。”
刚才私聊时还亲家长亲家短的，可真到了“亲家”面前，某个屁都不敢放。尽给人讨好作揖了。要不是大清已经亡了，他们高低能给“亲家”跪某个。
傅瑜没说话，居高临下，冷冷地看着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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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怎么和他们想的不太一样。
三人站着别扭，坐也不敢擅坐。来的时候脸上有多风光，此时就有多局促。
中年男人在生意场上见过风雨，此时比其余两人都沉稳些，他站得像标枪一样笔直，对傅瑜露出某个讨好性极强的微笑：“您不心知，收到被您邀约的消息，我们一家人简直受宠若惊。上周末接到消息后，就一直盼着了。呵呵，上次见面还是三年前……也就极为钟吧。后来再想当面见您也没机会了。真没思及，这辈子还能又一次拥有这种殊荣。”
热着脸掏了半天心窝，傅瑜却一字未理，只面色阴沉地盯着他。
中年男人局促地笑笑，三个人终究察觉到一丝不对。不安的心跳声彼此交织、传染，十秒不到，三个人鼻头就涌出了细细的碎汗。
下一刻，三人迷茫不安的瞳孔，齐齐紧缩起来——
他们看见，这个向来只在财经新闻上才能见到的、矜贵沉冷的顶级Alpha，一旁用一种看死狗的眼神盯着他们，一边脱着他石墨色的西装外套，迈开有力的大长腿向他们逼来。
一瞬间，顶级Alpha针对同性野兽的侵掠信息素，在整个办公室核爆式蔓延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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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年纪较小的青年男alpha捂着胸膛吐出一口鲜血，直接腿脚一软跪在了地上。他吓得喊了一声“妈妈”！
旁边的女omega是他的母亲，急惶惶睁大了眼。即便这种信息素不针对omega，她也因了心理上的惧怕，软着脚跪在了孩子身侧，颤着声音尖叫道：“孩子，孩子……傅总，求求您饶了孩子。要是老阮得罪了您，您拿老阮出气！我们家淘淘还只是个孩子，呜呜……傅总您在做甚么……”
那中年男人顶多不过是个B级，也就比儿子多撑了一秒。也“噗通”一声跪坐在地面上，他红着眼睛，像是怕极了。
但是他没有像女omega一样向傅瑜发出控诉，而是甩手一巴掌把女omega在地上扇了个趔趄。
那女omega的嘴角顿时渗出鲜血，不可置信地瞪着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怒斥道：“你个臭婆娘！都是我他妈平时把你宠坏了。你甚么身份？敢对傅总大呼小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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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挣扎着爬起来，一把抓住女omega精致的卷发，“铿”地一声怼在了地上，气得音色发抖：“给傅总道歉，臭婆娘！”
那女omega哪里经见过这样的阵仗，吓得哇哇大哭。被中年男子死命地捂住了嘴，只能发出唔唔的抽泣声。
那姓阮名淘的，此时简直吓傻了。明明是一个alpha，却蹲坐在地面上打着哭嗝。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傅瑜垂下幽暗的眸子，居高临下冷视着丑态百出的三人，音色低沉地问了句：“闹够了么？”
中年男子慌忙点头：“对不起傅总，家教不严，家教不严。扫了您的兴致，抱歉抱歉。”
傅瑜走到中年男子面前，俯身盯着他：“你问阮洛要过几次资金？”
中年男子一瞬间像是被空气掐住了脖子，他的身子在傅瑜压下来的影子里发着颤，像是忽然间恍然大悟了甚么一般，恐慌得舌头都打了卷：“要，要过几次……只不过他也没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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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傅瑜沉声凶狠地重复：“几次！”
中年男人的□□里传出一股骚味：“四、四五次……要是要过，但真的没有拿过他的钱，一分都没有拿过……傅总我说的是真的，不信您行查……以后不会了，不会了。”
傅瑜冷笑了一声，直起身子，一步一步走到了阮淘面前。
阮淘也很争气，直接尿了一地。
傅瑜在他面前站定，黑色的影子把阮淘整个人都压住了。
阮淘哭着摇头：“我没有问他要过资金！”
傅瑜伸手捏住他的下巴：“你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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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淘哭得抽抽：“我没有。”
中年男人慌了，松开手里被他捂的快要背过气的老婆，起身爬到阮淘面前，左右开弓，连给阮淘两三个大逼兜：“杂种，说实话！”
傅瑜看了中年男人一眼，冷着声音：“你教出来的好儿子，挺会说谎。”
阮淘哭得稀里哗啦，一颗门牙顺着口水掉到了地上，他哭得更撕心裂肺了：“要过……没，他也没给啊。”
他的眼泪沾在傅瑜的手指上，傅瑜皱了皱眉。
他松开手，起身拉了一张酒精湿巾，在手指上狂搓。
一旁搓，一旁冷声问阮淘：“阮洛有张银行卡。在你手上？”
阮淘哭的快吐了：“在在在……在我手上，我还给他。”他浑身打着哆嗦，抽了好几遍，才从裤袋抽出某个小资金包，又帕金森似地抖着手，抽出一张卡捧给傅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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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瑜两指捏过卡，用酒精湿巾在上边细细地擦拭：“卡里还有资金么。”
“没，没有了……”
“花过阮洛多少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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