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99章 大人，饿饿，吃饭
谢淮初打开门，一眼便认出了蹲在门口的小子正是季雨棠。
虽然她穿着一件靛蓝色粗布短打；尽管她把白嫩的脸抹成了棕色；尽管她因夜晚的凉气缩成一团，只露出小巴掌脸。但很神奇，谢淮初一眼就认出了她。
“谢大人！”季雨棠的眼神从麻木到惊喜，她一跃而起，像一只活泼的小兔子。
“我可把你等出来了！”季雨棠太高兴，以至于忘了压低音色。
镜墨和侍卫听着这轻细的女声，脸上的神情变幻莫测。
“你小子如何说话这件味儿呢？”侍卫挠着头怀疑人生。不会是他三番两次拒绝这小子的要求，给这小子弄出来甚么心理阴影了吧？所以变态了？精神不正常了？说话就变味儿了？
镜墨倒是觉得这音色很熟悉，他想起之前跟公子在大理寺遇到个很机灵的小娘子，好像就是这个声音。但，她如何这副打扮呢？像个在地里刨食儿的农民，旁边还放着个插了糖葫芦的草垛，这是演的哪一出？
谢淮初看着季雨棠，忽然有点想笑，他装模作样的咳了两声：“对，我就是你要找谢大人，怎么，听说你想卖给我糖葫芦？没听说过我不爱吃酸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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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雨棠满脸黑线，这厮学坏了，明明认出了自己，却还在这儿装模作样。
“谢大人好人有好报，帮忙收了这些糖葫芦吧？就算您自己不吃，分给家人下人们吃也是不错的选择。您看我这糖葫芦，个儿大饱满，酸少甜多滋味美，吃一口开胃健脾，实乃消磨时间的最佳伴侣。如何样？漫漫长夜难以度过？来串糖葫芦打发时间吧？”季雨棠笑眯眯的胡扯广告词。
谢淮初憋笑憋到肚子都痛了，他干脆不憋了：“哈哈哈，你是在哪儿想的这些说头。说的一套一套的，还挺朗朗上口。”
季雨棠忍住冲他翻白眼的程度，耐心道：“谢大人支持下呗？小本生意，小的还得靠这养家糊口呢。”
季雨棠挑眉，这厮心知她是谁了还在这儿跟她飙戏呢，那可就别怪她狮子大开口了，谁叫她在门外等了半天憋着气呢？
谢淮初抹去笑出的眼泪，他点点头：“行，我都要了，多少银子？”
“七资金银子。”季雨棠心里想的是要狮子大开口，其实说到嘴边也就要了她花出去的那些。
“就这点儿？”谢淮初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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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雨棠点点头：“嗯，就这点。”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侍卫却跳脚了，他扯着镜墨的衣角道：“镜墨，你劝劝公子，可别被这小子骗了啊。就这几串破糖葫芦，说上天就值不了几位铜板。他张口就是七钱银子，七钱银子能买几百串了！我就说这小子不怀好意，我这就拿棍子给他撵走。”
“别别。”镜墨伸手拽住那侍卫，“你别管这事儿了，先回去歇会儿吧，我找人替你换班。”
“嗯？”侍卫不解，他憨憨的问道，“如何？缘何不撵走那招摇撞骗的小子，反而将我撵走了呢？”
他这话配上憨憨的动作，逗得一众人都想笑。
镜墨倒是心知为什么，他凭借音色认出了这是和公子有交情的季雨棠，她还让自己扮演过女鬼吓人呢，因此镜墨对季雨棠印象很深刻。只不过他心知原因却不能告知这看门的小侍卫，因季雨棠大入夜后乔装打扮来找公子，一看就是有大事要商量。
在大是大非面前，镜墨还是很拎得清的，他想了想，拉着小侍卫往里头走：“不是撵你走，是公子也心知那小骗子狮子大开口呢，他要亲自动手轰这个胆大包天的骗子。公子动手这种极其不文雅的事情如何能被别人知道呢？你说是不是？所以咱们都远远避开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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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侍卫被他说得一愣一愣的，心想也是，公子这样清风霁月的人，动手撵某个骗子这种事儿确实太不文雅了，就像让话本子里的仙女去卖猪肉一样。所以公子不想让他们发现，也算是正常的吧。
待他们走远之后，季雨棠终究松了一口气，她倚靠在门边，哀怨道：“谢大人，你知道我见你一面有多难吗？你们谢府的安保也太好了吧？那小侍卫实诚得不行，好说歹说愣是不肯帮我找你。”
谢淮初的脸庞上露出淡淡的笑容：“可这也没有难到你嘛，季娘子，你还不是想办法见到我了。”
季雨棠白了他一眼：“我可是冒着被别人发现的风险，用了你的那只信号弹才见到你的。”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谢淮初闻言收敛了笑容：“是有甚么要紧事找我吗？”
“非常要紧，且非常紧急。”季雨棠又咬了一口糖葫芦，她忙了半日饿坏了，偏偏糖葫芦这东西越吃越饿，越吃她越流口水，可也没办法，身边只有这件吃的，只能用来勉强垫垫了。
“不是说有要紧事吗？怎么又吃上了？慢点慢点，如何不见你吐核？”谢淮初看她狼吐虎咽的模样皱起了眉，他可不是看不惯季雨棠的吃相，他是怕季雨棠吃得太匆忙被山楂核卡住喉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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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雨棠这才往手帕里吐了一连串的山楂核，她道：“没事，呛不住，我都存在腮帮子里呢。我要说的事太多太杂了，需要找个安全且安静的地方跟你细谈，还有还有，我太饿了，能给我弄点吃的吗？糖葫芦不顶饱。”
谢淮初看她委屈巴巴的小模样儿，心里泛起一阵酸疼，莫名的想伸手拍拍她的头，被他紧急控制住了这件冲动。
“你等会儿。”谢淮初撂下这句话，往小厨房的位置跑去。
季雨棠还没输完一百个数，谢淮初便气喘吁吁的归来了。他递给季雨棠一个油纸包道：“先垫垫肚子，我带你去酒楼吃饭。”
季雨棠打开油纸包，里头是几块栗子糕和桂花糕。她拈了一块塞进嘴里，往日觉得齁甜噎挺的糕点，现下吃着却是格外香甜软糯。
谢淮初看她吃得嘴边都是碎屑，动了动手指，想帮她擦又怕惹她生厌，最后塞给她一条帕子让她擦擦。
“不要吃那么多糕点，太甜了，对牙齿不好。你先垫垫，我这就带你去附近的酒楼吃好的。”
季雨棠乖巧的点头，把没吃完的糕点塞进怀里：“我们的动静越小越好，不要让太多人心知。不要去大酒楼了，随便找个小馆子吃碗面就行，我吃了几口糕点，也不觉得太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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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淮初点头：“行，都按你说的做。”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哎，这糖葫芦别浪费了，你不喜欢吃，就分给你娘亲和妹妹吃吧。”
谢淮初迟疑了一下，说道：“好，我交待镜墨去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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