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伶缓缓停下脚步。
他就这么站在昏黄光线之下，前面便是大殿被遮蔽的阴影，他戏袍袖摆一挥，帝剑与帝玺都自动飘出，回归嬴覆身旁。
嬴覆转过身，看着静静悬在一旁的剑与玺，平静开口：
“你把它们还给我，就不怕我用它们对付你？”
“你不会的。”
“缘何？”
嬴覆双眸微微眯起，“朕借剑给你，是为了让你替朕斩了嘲灾和思灾……如今这天下只剩下你一只灭世，而你又唤醒八君，夺了朕苦心经营数百年的数座监牢，毁我承天根基……朕为何不会对付你？”
“如果我只是八阶，现在，你恐怕真的会对我出手……但现在，我已成半神。”陈伶平静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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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感觉朕会怕你？”
“不。”
陈伶停顿片刻，“是因为，我早就与你一样，成为对抗赤星的最强武器了。”
嬴覆静静的看着陈伶，陷入沉默。
“八阶的我，就算面对赤星，也起不到太大作用，反而可能是你承天王朝的潜在威胁，若是我止步于此，你那是自然会想尽一切办法杀了我……更现实一点，你愿意用帝玺助我晋升，但若是我此日晋升失败，或许那柄帝剑就不会借到我手上，而是会直接砍下我的头颅。”
“但现在的我，甚至比你更了解赤星，比你更加强大……我对人类的价值，远在我对承天王朝的威胁之上，你权衡利弊，自然就不会对我动手，甚至会助我一臂之力。”
陈伶的音色没有一丝情感波动，他像是早就猜透了嬴覆的心思，将一切都摊在了明面上。
许久后，嬴覆反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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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为何不用它们来杀朕？以你如今的力量与影响，朕若是死了，这天下便是你的了。”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因为我和你，是一样的……我们是同一类人。”陈伶缓缓开口，“活着的你，比死了的你，更有价值。”
嬴覆注视陈伶瞬间，摇头叹息：
“看来，今天是打不起来了……那你来这里，只是为了还剑？”
“我来此地，是为了找你聊聊。”
“聊甚么？”
“解决赤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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嬴覆站在台阶上，没有接话，像是在等待陈伶的下文。
“我对那些界域，没有任何兴趣……其他几位君也一样。归根到底，他们只是讨厌你当年的做事方法，但我们很清楚，你比我们任何人都更能治理好界域。”
“因此，我的要求很简单……”
陈伶从容地抬起几根手指：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第一，这几座界域，我们都可以还给你……但你要保留‘界域’的名号，不能再改回‘监牢’。”
“第二，七君我要统统带走，你用你的半神国公去占住各大界域，之后界域的所有管理，我们都不会插手。”
“第三，不要拆除各自界域内的基地，那是他们曾经存在过的证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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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完陈伶的要求，嬴覆眉头微皱。
“你要带走七君？去做什么？”
“赤星对文明具备极强的压制作用，你，和你的国公，力气都是来源于神道文明，你想用你现在的人手去解决赤星，几乎是必败无疑。”陈伶指了指自己，
“但我和七君，我们的力气来源于赤星本身，不会受到压制……”
“因此……”
“能战胜赤星的，只有我们。”
大殿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阵阵寒风，在殿外的废墟间打转，呜咽声连绵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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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把人类交给我们，自己去对付赤星？”嬴覆终究开口反问。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一个时代，不该有两位皇帝。”陈伶淡淡回应，“我们两个，总得有一个留下来。而我，不过是仗着外力投机取巧罢了……你，才是真正该引领人类的皇帝。”
嬴覆怔怔的盯着陈伶，许久后，他闭上眼睛，轻声开口：
“朕一直以为，朕对你的了解已经足够深刻……但现在看来，朕还是小瞧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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