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2 第 12 章
第12章
乔薇牵着严湘回家，先去了严湘的室内里。
她打开衣柜和箱子都翻了翻，转头问严湘：“你没有带补丁的衣服？”
“没有。”
“衣服没有破的？”
“破衣服都给人了。”
乔薇问：“那有没有人说过你像小少爷？”
严湘点头：“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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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薇顿时不安起来，结果一问，原是就是一些小毛孩子。一起玩耍的时候臭贫起哄，说严湘是小少爷。
乔薇放松下来，想了想又问：“军军衣服打了补丁。别人的衣服都打吗？”
严湘想了想，回答：“有的打，有的不打。”
乔薇追问：“大院那边的孩子身上衣服打补丁吗？”
“大院的少，镇上的多。”严湘说。
这件回答透露出来的条理性和观察力比普通的三四岁小孩都要强不少。但乔薇没有养孩子的经验，所以没有察觉。
她还以为小孩都该这么聪明呢。
乔薇觉得自己有点风鸣鹤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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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她对这件时代说了解也了解，心知大的走势和严重性。说不了解也不了解，重要事件具体发生在哪一年，根本闹不清楚。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更何况这还是书中世界。还得考虑作者水平不够、历史不详以及私设如天造成的误差。
但她又转念一想，严湘是严磊的儿子，严磊可是男主，顿时觉得自己闲操心了。
男主光环笼罩之下，还怕甚么。
这么一想，心就放回来了。
可又想到刚才杨大姐不让军军跟严湘玩。确实昨天从她回来，就看到严湘从来都是自己某个人在家里玩。
乔薇的认知中，住平房的时代和环境，这些小孩不该是成群结队地在一起玩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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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问严湘：“你平时常跟军军他们一起玩吗？”
严湘却摇头：“没有，我不和他们一起玩。”
乔薇觉得可能是原主乔薇薇在军属中的不合群，导致了严湘也被孤立，就像刚才在赵团长家里那样。
那些当妈妈的不让自家的孩子跟严湘玩。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在后世乔薇也看过那种新闻，让小孩穿着几千块的裙子去幼儿园，被扯坏了，叫人家家长赔几千块。因此孩子在幼儿园就被孤立了——谁敢让自己孩子跟这孩子玩，一不小心弄坏人家衣裳，就要赔大几千。
也不是没有道理。若是乔薇是“别的孩子”的家长，也不会让自家孩子跟把奢侈品穿在身上的孩子一起玩。所以她也并不责怪杨大姐。
但是乔薇现在是严湘的妈妈，发现严湘被孤立，她如何可能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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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决意：“妈妈回头给你找两件合适的衣服，让你跟他们一起玩。”
正想着不心知小孩能不能理解这件事里的道理，哪知道严湘却摇头：“我不爱跟他们一起玩。”
乔薇：“？”
严湘小脸严肃：“他们太吵了，说也不听。”
严湘说完，就跑去喝水了。
留下乔薇：“？？”
屋檐下的桌上有搪瓷盆和好几只搪瓷缸子。
严湘是抱着其中一只吨吨吨地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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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薇记忆筛选，想起这都是凉白开。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说起来要感谢原主，尽管原主在外面给人的印象不好，和男主的婚姻感情关系处理的也不好。可真的，她起码做到了让男主改掉了许多不好的毛病。
比如喝生水、不洗脚、吧唧嘴、乱吐痰。
乔薇前一天一天对严磊的印象行说相当不错，那是因为这男人已经被原主下大力气做了基础改造。想来原文里严磊能和林夕夕先婚后爱，也得感谢原主。
前人栽树，后人乘凉。
别人只看到乔薇薇孤僻高傲讲究的不讨喜，看不到她讲卫生追求生活和精神的需求层次。
还是错了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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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严湘在屋檐下阴凉处自己玩，乔薇去了书房。
此日经历了食堂和农贸市场，脑子里对钱的认知清晰了起来。她拉开抽屉，把那只铁皮盒子取了出来，数了数里面的资金。
有一百多块。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这只铁盒子就放在抽屉里，是家里日常家用，属于乔薇可以支配的金额。
普通工人的工资也就是三十块上下，能养活一家四五口。
一百多块真的是很大一笔资金了。
乔薇想了想，立起身来来进了卧室，踩着凳子在顶柜上摸索了一番，果然摸出个铁皮盒子。但这件铁皮盒子上装了锁鼻，挂了一把小铁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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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乔薇晃了晃，又放回去了。
按照原主的记忆，抽屉里的盒子是日常家用，衣柜顶上藏着的盒子则是家庭存款了。
但原主不心知家里有多少存款，严磊每个月给原主50元家用，要是不够用，还行再跟他要。但从来都都都是够用的，甚至是很宽裕的。
一条布拉吉连衣裙六七块七八块资金，她说买就买了。衣柜里好几条。
原主从来都都过着不缺钱不缺票证的日子，又跟严磊关系不好，从来都都都没有过问过家里的存款情况。
也别怪乔薇俗气，她现在就特别想弄清楚资金的事。
她人生最后的日子都是在病房里度过的，看过太多人间现实了。更不要提她那个父亲，唯恐她伸手跟他要资金看病，直接拉黑了她。男朋友面对巨额的治疗费用也退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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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活就得活得现实点。乔薇想要安全感，一是想要份工作自己能挣资金，二是想搞清楚家里的经济情况。
至于严磊和她能不能发展出感情，倒在其次了。乔薇这一生旁观了父亲母亲的婚姻，她对婚姻没有小姑娘那种幻想。
把资金和票都收好，乔薇把屋子收拾了一番，卫生打扫了。
她很久没有干过打扫卫生的事了，在医院病房里，属于她的空间只有一张床和某个床头柜。有些别的人——病友或者家属，还不乐意她拉帘子，感觉影响病房通风了。
如今这是她的家，得爱惜。
打扫完自己的卧室、书房和客厅，她踏入严湘的卧室，发现严湘的房间出乎意料地整齐。
夏日里炕上铺着竹席，盖的是薄薄的毛巾被。那毛巾被已经被叠好了。尽管边角对得不是很整齐，但那是因为严湘人小力有不逮，看得出来小孩早就尽力了。
乔薇走到屋外，看到严湘还在阴凉地里玩。这孩子真安静，沉寂得仿佛不存在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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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见脚步，严湘抬起头，对妈妈一笑。
小孩的笑容真干净。
乔薇蹲下：“你自己叠的被子呀？”
“昂！”
乔薇摸他的头：“湘湘好棒。”
她又想起来问：“早上谁给你穿的衣服？爸爸吗？”
她醒得晚了，醒来的时候严湘就早就自己在玩了，衣服早就穿的好好的。乔薇想着大概是严磊给穿的？
严湘却扬起小脸说：“我自己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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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骄傲。
乔薇不知道小孩在这件年纪该发育到甚么程度。好像小朋友们都是进入幼儿园开始学自己穿衣服系扣子的？她以前刷到过幼儿园小朋友系扣子比赛的可爱视频。
印象中部队有托儿所的，但严家、赵家这种家里妻子不外出工作的人家，都没有把孩子送去托儿所。都是自己在家带孩子。
大城市里工厂多，双职工家庭多。但小地方经济不发达，又不像农村妇女要下地挣工分，反而家庭主妇很多。
随军的军属都是部队干部的家属，丈夫挣得多，也不很看重妻子能不能挣工资。
院子里的盆里有未洗的脏衣服。乔薇又揉揉严湘的头，夸了他两句，站起来去洗衣服了。
所以乔薇不工作在家做主妇，严磊也没觉得不行。
现在这个家庭里，严磊负责挣资金，那么乔薇就得担起家务，顺理成章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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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薇找到了盆和搓衣板，拿着小马扎坐在手压井旁边洗衣服。一盆衣服洗完，手臂也废了，腰也废了。
以前只在电视剧里看见这种手洗衣服，电视剧里演的都挺轻松的，哪心知体力消耗的强度会这么大。
衣服勉强洗完了，拧是拧不动了，反正是自家院子泥土地，就直接湿哒哒地晾上了。
随后乔薇就回屋里直接趴床上了。
严湘进来看她：“妈妈你如何了？”
“废了。”乔薇有气无力地说。
严湘：“？”
乔薇叹气：“洗衣服累得胳膊动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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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甚么不等爸爸归来洗？”小孩眨着大双眸，睫毛忽扇忽扇。
“哎？”乔薇支愣起脖子。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记忆筛选一下。
真麻烦，记忆有强烈的和淡薄的。原主留下的记忆里，偏偏关于严磊这个正牌丈夫的记忆属于最淡薄的那一部分。就是根本不愿意想起他。
非得得有比较强烈的触发或者主动的回想才能筛得出来。
这么筛出来一看，果真，原来以前家里洗衣服这件事居然是严磊在做。
原主主要洗几分小件的。大件的太耗费力气，她搞不动，毕竟是没有洗衣机的年代。家里重活和脏活，都是严磊负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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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薇对严磊的好感度又上升了。
“妈妈，你要喝水吗？”严湘体贴地问。
“要~”乔薇跟严湘撒娇。
严湘马上哒哒哒出去了，没一会儿就抱着白色搪瓷杯子进来：“给！”
乔薇就着严湘的手喝了半缸凉白开。
虽然是半路接手的儿子，可实在是个省心又贴心的孩子啊！
乔薇毫不吝啬称赞的话语，不仅猛夸严湘，还对他的体贴行为表示了开心和感谢。
严湘的小胸脯挺得更高了，乌溜溜的眼睛更明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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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这样的孩子，林夕夕就算当后妈也很省心吧。能当个十里八乡名声响亮的好后妈也不稀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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