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五章 明天一定离
季宴礼的心口急速起伏，他三两步回到家里，坐在沈念的梳妆台上。
离婚协议书几位黑黝黝的字，赫然摆在他面前，就像讨厌的苍蝇似的。他拿起来，随手翻了一下。
离婚协议写得很详实，沈念不会要季家一分资金，更不会要房子和车。可是她有一个要求，离婚后，此生永不相见。
他拿出审视上亿级别的合同的目光，审视面前的离婚协议书。
砰！
季宴礼把合同拍在桌面上，化妆台面上的瓶瓶罐罐相撞，发出撞击声。
季宴礼莫名火大，想起刚才沈念踏上齐胜文的车的模样。
按理说，他和沈念结婚后，处处看不上她，他多希望有朝一日沈念能主动提出离婚，他在母亲面前也好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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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沈念提了离婚，他却很烦。
为什么呢？
冷不防，季宴礼笑了一下。
“行，翌日就离。我早就想和你离婚了！”
车上。
齐胜文不安地扶着方向盘。
后面坐的女人可是沈念，是中央政法大学史上最年轻的博士生导师，是著名的刑辩律师沈念啊！
“沈律，这两年，您缘何不任教，也不参与任何诉讼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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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胜文一脸惋惜。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我们政法大学的学生都等着您，大家很想选您做导师，有的人还特意晚一年考博士。”
沈念的心很沉着。
若不是迫不得已，她也不想离开学校，转身离去律所。这所有的一切，都是源自母亲和季宴礼母亲的约定。
婚后，自己一直隐忍，希望季宴礼能回头看看自己。可惜，她错了，季宴礼心中有别人，今天她才彻底看透这件人。
还不晚。
只是，要辜负季宴礼的妈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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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我很快就会回归学校和律所了。”沈念勾起嘴角，眼中带着期待。
齐胜文一听这件，兴奋的车子原地摆动成“S”型。
“太好了！您去哪个律所？我去应聘助理！”
沈念想了想，河山所自己肯定不回去了。陆志辉挺好，可是河山实际上是季宴礼的集团养着的，她可不想回去受气。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再说吧，我入职后给你发邮件。”
“好！”
齐胜文热血沸腾得手心冒汗。他陡然想起来沈念是要赶高铁去的，他竟然还不心知是哪个高铁站，万一耽误坐车时间就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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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透过后视镜，小心翼翼地问沈念。
“沈律，咱们去哪个高铁站？”
沈念晃了一下神，随即收回目光，
“就在前面的中山公园停车。麻烦你了。”
“啊？”
齐胜文不解，沈念不是要去高铁站么？莫非是怕高铁站太远，耽误自己的时间？
齐胜文诚惶诚恐，
“沈律，我现在有的是时间，你不用挂念这个。我直接把你送到高铁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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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念尴尬了一下。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真不是，我在前面有点事，麻烦你把我放下。”
沈念的话，在齐胜文此地就是圣旨。
眼看前面就是中山公园了，齐胜文右打转向灯，向右并线，缓缓停在中山公园门前。他麻利地下车，帮沈念拿下行李。
“多谢。”
齐胜文单纯，可是并不傻。他早就看出沈念和季宴礼之间有点事儿，他抿了抿嘴唇。
“沈律，您是不开心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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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齐胜文是唯一一个关心自己的人。
她感激地盯着齐胜文，
“没事，我就是有点困了。你早点回去，再见。”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看见齐胜文的车消失在路口，沈念掏出电话，拨出去一个号码，这个号码她能背下来。
“来接我，我在中山公园的门前。”
十几分钟，一辆加长林肯，停在沈念的脚边。司机是某个穿着中式立领的中年男人，看见沈念，他毕恭毕敬。
“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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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沈念点头，把行李箱交给了他。
车辆一路疾驰，穿过繁华都市，在郊外的风景名胜意湖边，拐进了某个灰瓦白墙的徽式大院里。
这栋建筑很特别，顺势而建，向半山坡蔓延。乍一看上去，足足有百十来间的房子。
沈念下车后，一个花白头发的老人等在台阶上。见沈念看见自己，老人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外公！”
眼前这位老人，正是沈念的外公虞怀义。和季家的风头正劲不一样，虞家是京城的老钱，隐在京城，是最神秘的存在。
沈念疾步走过去，眼眶发红，一头钻进老人的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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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家子嗣单薄，到了沈念母亲这一辈，就只有两个女儿。姐姐是沈念的母亲虞小意，妹妹是沈念的阿姨，虞小林。
老人泣不成声，轻轻抚摸着沈念的头发。
“姥爷还以为你一辈子都不会拨出这个电话……”
沈念呜咽着。
“如何会？”
祖孙两人相扶持回到客厅，偌大的客厅里，沈念一点也不感觉冷，反而有点如沐春风的感觉。
坐在沙发上，虞怀义轻声感叹。
“还好，你不像你妈妈一样倔强。活生生地耽误了自己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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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虞小意的事情，虞怀义眼中带着恨意。
他一辈子出世，没思及把女儿保护得太好，让她误入情关，走了最不应该走的路。
祖孙两人正在说话，楼梯上传来下楼的音色。
沈念看去，那是一位保养得宜的中年妇女，穿着真丝的睡衣，身段婀娜，她长得很像自己妈妈虞小意。
虞怀义露出笑容。
“小林，你快看这是谁？”
下楼来的正是虞小林，沈念的母亲是虞小意的亲生姐姐。她和虞小意不一样，她听从父母的安排，嫁给了父母安排好的亲事。
看见沈念，虞小林眼中划过一丝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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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这种眼神转瞬即逝，转瞬间被她的热情掩埋掉了。
“小念？天啊，你这么漂亮了！”
上一次见沈念，还是姐姐虞小意去世的那年。小沈念待在母亲的旧房子里，坚决不肯和外公小姨回家。
为此，虞怀义还哭了。
他说，你也和你妈一样的倔脾气。
小沈念走到虞怀义身侧，你是妈妈的爸爸，我尊重你，可是你不能说妈妈坏话。
这句话，让虞怀义对小沈念刮目相看。此后，沈念所有的费用，所有的用度，虞怀义都找人悉心照料着。
考上国内最顶级的法学院后，虞怀义还让沈念出国留学。在这期间，他们从没见过面，但是虞怀义对沈念的爱从来没断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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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念，你如何突然回来了，是出了什么事情么？”
虞小林问沈念。
虞怀义也看向沈念，一脸关切。
沈念疲惫地笑了笑，
“外公，小姨。能让我先休息么？等找个时间，我会再向你们解释的。”
虞怀义陡然看向虞小林，带着埋怨。
“你啊，就是着急。这都多晚了，还要问这些？”
虞小林连声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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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是我错了。我这也是关心则乱嘛……我现在就上楼去收拾，把姐姐原来的房间收拾出来，给小念住。”
虞怀义满意地点点头，拍打沈念的手。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原谅你小姨，你姨夫和表妹都让她太操心了，脑子一时混乱也是有的。”
这话，传入虞小林的耳朵里。
刚踩上一节台阶的她，顿了顿，眼中泛出一层狠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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