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爷爷教你的？”我有些难以置信，“我爷爷不是缝尸人么，怎么还会埋尸的手艺？”
罗老三抽出一支烟点燃吧唧了两口，“这事儿啊，说起来就远咯，那些年我刚认识你爷爷的时候，他四十岁就早就是方圆百十里地出名的埋尸人，缝尸人！”
“那时候家家户户意外死了人，都要经过他的手，靠着缝尸，埋尸一条龙的服务，他赚得盆满钵满，人也开始狂傲起来！”
“直到后面......我爹去矿上干活被石头砸死了，尸体都成肉渣了，你爷爷说他能缝，随后我就交给他解决了。”
我停下脚步，有些好奇的看着他，“后面呢？”
“后面......他失手了！”罗老三脸色有些复杂，猛嘬了两口香烟，直接将烟头丢在地面上用力的踩灭，脸色逐渐变得有些沉闷，“我爹尸变了，被一个路过的道士烧成灰了，你爷爷为了补偿我，问我要什么东西，我就说要学他埋尸的手艺！”
“你爷爷教会我以后，就不再碰埋尸的手艺，从此只缝尸，不埋尸，自那以后，陈家村方圆百里出了名的缝尸人是他陈青山，出了名的埋尸人......是我罗老三！”
我怔怔的盯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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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这个时候，我才算真正了解了爷爷的过往。
也了解了罗老三跟爷爷的仇怨！
难怪他们俩人凑在一起的时候，经常斗嘴，而爷爷却有些却却的不太敢说话，原来原因出在了这儿。
在我刚懂事那年代，还没讲究火化这种事儿，亲人去世，讲究某个回归故里，入土为安。
当时罗老三父亲去世的时候，应该是70年，时间更是早了三十年！
那时候对于这些风俗规矩，更是看得比命还重要！
亲人被烧成灰了，那在他们当时看来就是没法儿投胎了，一辈子要做孤魂野鬼。
这也怪不得罗老三到了现在都还无法释怀，而爷爷也从来都都愧疚到现在，甚至把埋尸的手艺交给他了，也感觉远远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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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无话，回答家后，我上完最后三根阴香，发现阴香没什么问题后，就默默的杀了一只乌骨鸡炖汤，可能是出于对罗老三的愧疚，也可能是出于昨晚答应他的炖鸡。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原本我们打算等爷爷回来一起吃，可一直等到了天黑也没看见爷爷的半夜。
无奈，我跟罗老三在院子中央架起大锅开炫！
吃到一半，爷爷脸色有些阴沉的走了归来。
“你咋归来的这么不是时候，没看见我们在吃饭......”罗老三见爷爷回来了，顺口就想调侃他一句，可话还没说话，脸色瞬间冷了下来，“老陈，你怎么还把潘云云母子带回来了？”
我听到这话下意识一哆嗦，朝着大门方向看过去，门口正好挺着一辆木头板车，潘云云母子安详的躺在板车上面。
“爷爷，咋回事啊？没找到她的亲人，还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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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爷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脸色阴沉得有些可怕，“找到了，可是那家人不收，非得让我拉回来，还说任由她...她如何样了，都不管！”
“婆家人不收？”罗老三眉头微皱，“这事儿可就难办了！”
我想了想说，“能不能把人送回娘家去？”
这话刚说完，我就后悔了！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忽然，我后背涌起一阵凉意，肩上突然沉重起来，传出一阵刺痛！
罗老三抬头撇了一眼，伸手朝着我肩膀上扫了扫，“别乱说话，嫁过去的人如同泼出去的水，关系都还没断干净就送回娘家？那无论如何供奉立碑，她们娘俩下辈子都很难投胎！”
肩上上的沉重突然一扫而空，逐渐恢复了正常，我有些心有余悸的看了一眼潘云云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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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话说得真的确如此，当着逝者的面不说人话，会遭报应的。
罗老三沉默了一会儿，端起碗大口吃了起来，边吃边说，“翌日你俩再跟我去一趟，要是他们还不收，直接把人埋她们门外去！”
“这......不太好吧。”我呆呆的盯着他。
把死人埋在人家门外，这算是一个阴招。
坟头门前立，断子又绝孙，这家人三年家里必定出事。
转头转头看向爷爷，发现爷爷沉着脸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我也不知道该说甚么好。
第二天一早，我们收拾东西拖着潘云云的尸体来到了她的婆家。
她嫁的男人叫张平，平平无奇，整天混日子，算是村里各个老头老太太常常挂在嘴边的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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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他家门外。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抬头看去，整个院子里满是杂乱的垃圾。
唯一一栋屋子也是破破旧旧的，一幅随时都要倒下的模样。
正当我们准备进门的时候，某个满脸胡茬的汉子走了出来，他谨慎的上下打量了我们一圈，目光在潘云云的尸体上停留了一瞬，最后朝着爷爷冷声道，“不是叫你滚远点嘛，怎么又回来了？”
爷爷面色逐渐冷了下来，“张平，我劝你最好把她们母子收了，不然是要出事的！”
张平冷笑一声，“她是你妈还是你爹啊，你至于管这么宽吗？这晦气的玩意儿谁爱收谁收，反正老子不收！”
听着他的污言秽语，我忍不住捡起地面上的石头就要砸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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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旁边的罗老三动作比我还快。
他一步上前猛的踹在了张平的肚子上。
趁着对方捂着肚子龇牙咧嘴的时候。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他一把薅住张平的头发，朝着脸上扇了两巴掌，“你妈没教你对长辈说话，要提前把嘴洗干净啊？”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我有些懵，手中的石头也不知道该放下，还是该砸上去。
毕竟罗老三已经把我想做的事情做了，甚至更狠！
张平眼神逐渐狠厉起来，“你特么的敢打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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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啪！啪！”
再次扇出两巴掌，罗老三眼神一瞪，“老子打的就是你，连自己同甘共苦的老婆都不要，她怀了孩子在外面被人弄死也不问一声如何回事，只心知忌讳忌讳，你搁这忌讳你妈呢？”
我嘴角一抽。
罗老三的性子很直，只要是看不惯的事儿都敢直接说出来，有点嫉恶如仇的样子。
张平被这两巴掌打得懵了一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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