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自然是无人接听，她手指在桌面上敲打的频率越来越快，直到机械女音通知她“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听”，陶婷终于耐心殆尽，怒意冲上头脑，她忍不住低骂了声。
骂完又意识到老板正站在她面前，陶婷清清嗓子，恢复常色，假装无事发生。
“不接啊？”
“嗯。”
徐临越问她：“你知道为甚么不接吗？”
陶婷蹙着眉头回答：“在忙吧。”
徐临越说：“因为他们觉得反正你也会帮他们干完。”
陶婷撩起眼皮，他如何知道她在自己重新核算数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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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临越放下杯子走到她身后，把她的手从键盘上拿开：“听我的，现在关上计算机去睡觉，翌日把他们叫来办公室骂一顿。”
“啊？”陶婷犹疑道，“不好吧。”
“有甚么不好？骂人很爽的。”
陶婷摇头：“我不想当讨人厌的领导。”
徐临越反问她：“领导哪有不讨人厌的？”
“Cynthia就很好啊。”
“那是因她每次在下班时间给你打电话，你都会接。”这事徐临越颇有怨言，两个人经常约会约到一半，她接个电话就从包里拿出计算机开始改方案了。
陶婷抿了下唇，无话反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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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临越说：“讨人厌的下属还是讨人厌的上司，你总得做一个。”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陶婷在心里琢磨着这话，若有所思地轻轻点头。她啪一声合上电脑，从高脚凳上起身说：“睡觉！”
徐临越欣慰地笑起来：“对了嘛，翌日狠狠骂他们一顿。”
第73章
年一过冬天就要结束了, 气温逐渐回升，趁着春日万物复苏，茜雀也在紧锣密鼓地安排新员工招聘。
易芬拿着一沓简历走进会议室：“都在呢？”
市场部的几位负责人刚坐在一起开完会, 陶婷捡起水杯, 和她点了下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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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挑人咯。”今天刚结束所有二面, 易芬把简历摊在桌前，先问Joseph，“怎么样？你有没有中意的？”
他进集团之后从来都都缺个助理，本来易芬想先给他安排某个在此地实习的在校大学生, 但Joseph不喜欢频繁变动就拒绝了。
“我想起有两个不错。”Joseph翻了翻简历，“某个叫江蓁，还有一个复旦的高材生。”
路晓月“嚯”了一声：“还有复旦的呢？我以为我面的那几位早就是学霸了。”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易芬说：“工作越来越不好找，今年学历普遍都高。”
招聘分了校招和社招两个渠道, 投简历的基本都是快毕业的大学生，有工作经验的不多。
Joseph一手一份简历，犯起了难：“这件江蓁倒是挺好的，就是年纪不小了, 还没结婚, 之前也没在申城工作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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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叹了声气, 好像是在惋惜。
陶婷把马克杯轻微地放到桌上, 启唇说：“这件二面是我面的, 你不要就给我吧。”
Joseph抬眸转头看向她，两个人视线交汇，陶婷微微笑着，他却觉得那笑里藏了针。
“行吧。”Joseph把左手的文件夹递给她。
陶婷接过, 对Gavin和路晓月说：“你们先挑，我都行。”
Joseph挑高眉峰, 这会倒是礼让上了。
陶婷也不是想跟他置气，她就是不爱听他刚刚那话。
人家一个二十六七的小姑娘如何就年纪也不小了？结没结婚又怎么样？依靠这些标准去害怕未知的风险，给职场上的未婚女性都贴上一个不稳定的标签未免也太男权主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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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试了那么多个人，就数这件江蓁给她印象最深，人长得挺漂亮，回答问题时也流利自信，她早就工作了几年，因为一直向往美妆行业所以辞职来到申城，这种有经验有野心有目标的员工陶婷求之不得，刚才Joseph挑出来的那些刺她听了只想翻白眼。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商讨了快二极为钟，他们在众多求职简历里挑选了一份最终名单，易芬整理着文件，说：“那就先这样定了，我和他们聊完再来找你们确认。”
陶婷合上笔记本，翻开手机看了眼时间，早就过了六点了。
她起身离开会议室，收拾了东西准备上楼去找徐临越。
电梯门打开，陶婷迈步进去，回头看见背后的人时她呼吸骤停。
Joseph跨进轿厢，看了眼控制面板，收回刚要抬起的手，说：“你也去二十三楼啊？”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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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找Leon？”
陶婷攥紧手提包，点了点头。
她的顶头上司就在此地，没有甚么工作需要越级汇报，应完陶婷就后悔了。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你......”Joseph欲言又止，他问陶婷，“你是Leon的亲戚吗？”
陶婷用眼神发出了两个问号，她摇摇头，不知他这是哪里来的猜测：“不是啊。”
Joseph说：“那天看到你俩一起吃饭，还以为你们关系很亲。”
陶婷瞳孔遽然紧缩：“哪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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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过年前，你们那桌犹如还有两个学生，是你们吧？”
“哦。”陶婷松了口气，“是。”
她硬着头皮开始胡说八道：“我妹妹和他外甥女是同学，俩小姑娘平时挺要好的，就一起吃了个饭。”
“哦。”Joseph点点头。
陶婷悄悄蹙眉，她自己都觉得荒谬，他想不到就这样相信了？
也不知道哪来的胆子，她抚了下鼻子，开口问：“你缘何不觉得我俩在谈恋爱啊？”
“你俩？”Joseph偏头看了她一眼，哼笑了声，“你喜欢他啊？我劝你尽早死心，他是g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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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梯到达三十二层，门缓缓向两边打开。
Joseph走了出去，一回头却发现陶婷还呆滞地站在原地。
以为自己击碎了某人的粉红少女心，他于心不忍道：“不好意思啊，我也是为幸会。”
陶婷僵硬地抬高视线，问：“谁跟你说的？”
Joseph耸肩：“忘了听谁说的了。”
陶婷眯眼打量着他，抬腿离开了电梯，电光火石间她犹如看透了些甚么：“哦，我懂了。”
——“是你喜欢他。”
“你放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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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三个字蹦珠似的从唇缝间冒出来，两个人俱是一愣。
陶婷越发确定自己的推论，她暧昧不明地笑了笑，说：“那我觉得你也应该尽早死心。”
Joseph瞪着双眸严肃否认：“都说了不是。”
他懒得在此地和她讨论这件无聊的问题，扭头左拐回自己写字间。
陶婷越想越感觉好笑，她推开徐临越办公室的门，边走进去边问：“你知道刚才Joseph说甚么吗？”
看见她来了，徐临越从椅子上起身，取下衣架上的外套问：“什么？”
陶婷笑起来：“他说你是gay，离谱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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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临越沉默的样子太耐人寻味，陶婷嘴角逐渐放平：“你真是啊？”
“如何可能？”徐临越咳嗽了声，揽着她的肩要出去，“不说这个了，走吧。”
陶婷挠挠头发，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徐临越，坦白从宽。”她板下脸。
徐临越吸气叹气，实在是不愿意提起，他语速飞快，不带感情地说：“我当时转身离去诺伯特的时候August刚好准备结婚，也不知道哪个长舌头的货造谣我是因为这个才和他闹掰的，随后在圈子里就传开了，说他是负心汉，我是怨夫。”
陶婷双手捂住嘴眨了眨眼睛，徐临越提起唇角，轻飘飘又阴森森地威胁她：“你敢笑出来你就完蛋了。”
“抱歉，但是。”陶婷死死抿着双唇，她闭上双眸不去看徐临越，“我尽量忍住。”
她看上去快要憋得没办法呼吸，徐临越摊手妥协：“好吧，你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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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迸发出的大嬉笑声让徐临越彻底黑了脸，陶婷抓着他的胳膊弯下腰，手摁着小腹快要疯了。
“抱歉。”她笑出眼泪，觉得抱歉又实在忍不住。
徐临越咬牙切齿道：“这下我是真的要找他事了，瞎说甚么东西。”
一直到睡前，陶婷只想起那离谱的谣言都会噗嗤一声笑出来，一笑就又没个停。
徐临越忍无可忍，只能勾着她的脖子把人控制在怀，手掐着脸颊，沉声逼问：“能不笑了吗？”
陶婷被迫撅高嘴，点点头，眼神诚恳。
等徐临越一松手，她立刻把脑袋埋进被子里继续笑得整个人都在发抖。
某个凌晨天际春雷作响，接着一连下了七八天的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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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临越后槽牙都快咬碎了，他找不到当初那个造谣的，但眼下这件传谣传到他女朋友面前的这两天是不会有好日子过了。
这周一新员工进组报道，入夜后下班后，陶婷在一家本帮菜预定了包厢，打算请下属们一起吃个饭，正好也欢迎一下新组员。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徐临越教她要学会在职场上“端起架子”，效果着实很好，她抓了两个人批评一通，其他人也不敢再不拿她当回事。
但下了班陶婷还是希望和大家轻松相处，打多了官腔她也嫌自己烦。
服务员递来菜单，陶婷盯着新来的两个组员说：“你俩点吧，看看喜欢吃甚么。”
男生叫刘轩睿，刚毕业一年，说起来还是陶婷的学弟，他是本地人，来过这家餐馆好几次，便主动揽过点菜的任务：“清炒虾仁、毛蟹炒年糕......响油鳝糊如何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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