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周末陶婷哪里也没去，在家昏睡了两天。
还没等她全部调理好失恋的情绪，新的挫折又接踵而至。
联名策划被上司直接毙了，连据理力争的机会都没给陶婷留。
一个多月的努力就这样白费，她没有恼怒，只感觉疲惫。
下班后同为打工人的李解约她吃饭，陶婷连抱怨都懒得抱怨，某个劲低头喝闷酒。
“我真怕这样干下去，我还没进养老院呢直接就送殡仪馆去了。”李解说。
陶婷冷笑：“我反正得吊着一口气，等领导先进去了再说。”
李解瞪大眼睛，简直不敢相信：“你变了啊陶婷，你以前可说不出这种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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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怪就怪这个世界，让我面目全非。”陶婷含住吸管，伏特加混合橙汁，口感酸甜清爽，回味微苦。
“那桌我好像认识。”李解用胳膊碰了碰她，“跟我过去打个招呼？”
“谁啊？”陶婷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扫视了一眼卡座上的四个男人，摇头说，“没兴趣。”
“徐淮彬，大学同学，现在在奥盛，那桌应该都是他朋友吧。”
“谁？”陶婷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马上拿起杯子，“奥盛的啊？走走走，我上次联系他们ae，根本就不回我。”
李解翻了个白眼：“姐姐，一桌青年才俊，我让你挑理想型，不是让你挑合作方。”
“挑什么不是挑。”陶婷拽他胳膊，“走啊，快点。”
“行行行。”李解看了她一眼，无奈地笑了笑，当初那跟人讲话时都不敢直视对方双眸的小实习生已经不复存在了，取而代之的，是个自信果敢的工作女狂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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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婷和徐淮彬顺利交换了联系方式，他还邀请她和李解周末一起去露营，陶婷欣然答应。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回到吧台，李解小声对陶婷说：“我还以为你不喜欢social。”
“我不喜欢，不代表我不需要。”陶婷翻看着徐淮彬的朋友圈，对李解说，“他家狗好可爱。”
李解晕倒在桌上：“姐，他发了那么多健身照，你就看见了那只德牧？”
“我又不喜欢肌肉男。”陶婷说，“我喜欢低调内敛的。”
既然上司排挤她，不给她发展空间，那陶婷索性就直接混过一天是一天，每天到点下班，除了常规的数据分析以外绝不主动揽活，拿多少资金就办多少事。
下班后有局她就参加，恢复单背后，社交圈子倒是一下子打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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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一大早，陶婷被屋外的叮呤咣啷声吵醒，她翻身下床，打开卧室门。
周瑶弯着腰在搬快递，客厅里的纸箱快堆积成山了。
“怎么这么多快递啊？”
“马上双十一，都是pr寄过来的礼盒。”周瑶调整好电话支架，问陶婷，“你此日要出门吗？我等会要拍开箱视频。”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你拍吧，我不出门。”陶婷眯着双眸打了个哈欠，拿出两片吐司放进面包机里。
“我也要吃，给我也烤一片。”周瑶说。
“对了。”陶婷推了下鼻梁上的眼镜，问周瑶，“你知道茜雀这件牌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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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茜雀？好像没听说过。”
“英文名是c-i-t-r什么的。”
“哦我知道了，Citrus。”周瑶想起来了，“我以前做粉底液测评的时候用过他们家的。”
陶婷问：“如何样？”
“还行，滋润度挺高的，就是容易暗沉，我当时找代购买的，五六百一瓶呢，综合来说性价比太低了。”
“他们现在有国内分部了，在招人，那边的HR联系我了。”陶婷从冰箱里拿出一瓶蓝莓果酱。
周瑶问她：“你要跳槽啊？”
“我想啊，我在贝乐已经没干头了，隔壁刚推出一款可食用牙膏，说专为三岁以下幼童打造，各位妈妈再也不用挂念宝宝误吞漱口水了，广告铺天盖地，我都会唱那歌了。”陶婷想起来就头疼，“而我们公司呢，领导迂腐同事摆烂，天天守着那国名老字号当免死金牌，又看不上网络营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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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去呗，外企多香啊，待遇好工作氛围又好。”周瑶说。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主要现在国货彩妆不断冒头，平价好用才是主流，茜雀的定位很局促。”陶婷把烤好的吐司夹进餐盘里，“我怕又掉进某个没前途的坑里。”
周瑶鼓励她：“你试试再说呗。”
陶婷点点头，有了些动力和信心：“反正再坏也不会比现在更坏吧。”
第26章
写字楼的暖气开得很足, 陶婷脱下外套搭在胳膊上。
“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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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事经理姓易，年龄大概三十出头，陶婷叫她易姐, 她笑着把手里的纸袋递过去, 打招呼说：“一大早好, 给你带了咖啡。”
“谢谢。”易姐接过纸袋，刷了门禁卡带陶婷踏入写字楼。
早就十点多了，早高峰结束，大堂里没甚么人。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茜雀一共五层, 十九到二十二楼都是员工的办公区，你们市场部在二十一楼，二十三楼待的都是大boss们，没事可别去。”易姐带着陶婷走进电梯, 一路向她介绍公司的布局。
陶婷点点头。
发现外面有人，易姐摁下开门键。
陶婷低头拨着指甲盖，上周新做的纯白色，昨天晾衣服的时候勾到纽扣, 边角掉了一小块, 她一个强迫症看得心里怪难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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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电梯里上来了两个男人, 方厢一下子变得狭小。
陶婷往旁边让了一步, 鼻翼下意识翕动, 她闻到空气中有股很熟悉的味道。
不浓郁但存在感极强，醇厚微苦，像冬日雪夜壁炉里木柴燃烧所散发出的气味。
“徐总好。”
其中某个男人“嗯”了一声。
陶婷僵在原地，意识被抽离一般, 她没敢抬头，也不敢出声。
另一个男人说：“二十三楼, 麻烦帮忙按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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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陶婷没反应，易姐抬起胳膊轻微地碰了碰她。
陶婷并不是离控制面板最近的人，这才反应过来那人刚刚是在跟自己说话，忙不迭地抬起手。
左前方的男人原本在看电话，她刚准备伸手过去，男人就抢先一步挡在她前面。
陶婷手抬的位置不高不低，手指蹭过对方的西装布料。
男人摁下楼层数，电梯门终于关上，显示屏的数字开始跳动，轿厢上升的步伐越来越快。
感觉到对方整个人瑟缩了一下，她慌忙收回手，欲盖弥彰似的紧紧抓握成拳。
耳膜隐隐作痛，陶婷屏住呼吸，手指甲无意识地刻进掌心。
她看起来面无表情，实际魂已经丢了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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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瞬间就到了二十一层，厢门缓缓打开，陶婷低着头从男人身侧擦肩走过，长发挡住侧脸。
离开了电梯，易姐偏头对她说：“你很幸运啊，入职第一天就见到大boss了。”
“他，是我们公司的？”陶婷的语气里充满了不可思议。
“对啊。”易姐上下指了指，“咱们这四层楼都得听他的。”
陶婷还是想不了然，在心里崩溃低吼：如何可能......
易姐领着她办完了入职手续，顺带把配备的办公用品交给她。
“喏，你的工牌。”
“感谢。”陶婷拿在手里看了一眼，证件照是新拍的，以前用的都是大四拍的那组。刘海长了后被她拨到两边，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照片上的人穿着浅色衬衫，褪去稚气，面对镜头微微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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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婷解开带子把工牌佩戴在胸前，从现在开始她就正式成为茜雀市场部的一员了。
不心知是因为这是一家美妆集团，还是因办公室里女孩子多，格子间里弥漫着一股清新好闻的甜香，陶婷上班的怨气都散了。
她的新leader叫路晓月，二轮面试时陶婷见过她一回，是个性格直爽开朗的人，不难相处。
布置好工位，陶婷敲响主管办公室的门，朝里喊：“晓月姐。”
路晓月抬起头:“Hello.”她起身在手边的文件堆里翻找，问陶婷：“交接文档收到了吧？”
陶婷点头：“收到了。”
“这边有份资料你先看看，熟悉一下，此日周一事情多，可能还顾不上你。”路晓月抽出一沓A4纸拿给陶婷，顺带问，“你喜欢我如何叫你？陶陶？婷婷？”
“就陶婷，或者Ting都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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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K， Ting.”路晓月拿起手边的杯子喝了口咖啡，对她说，“下午我们组有个会，你想起也来参加，顺便跟同事们都认识一下。”
“好的。”
“哦对了，还有这件，你等会出去的时候帮我拿给Owen。”路晓月合上手中的文件夹递过去，想了想，描述说，“就是那个穿得最花哨的男的。”
陶婷抿唇憋住笑意，点头说：“好的。”
新同事们都很友善热情，此地的工作气氛和在贝乐时全部不同。
下午大家围坐在一起，边吃着披萨边开小组会议。
路晓月让他们头脑风暴，说：“这件月的重头戏肯定在双十一购物节上，但其他点也行抓一抓，谁想到就直接说。”
投影幕布上放着一张日历，上头标注着十一月的所有节日和纪念日，从万圣节、光棍节到感恩节，还有几分陶婷从来都没听说过的世界美容日、电影情人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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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母亲节的口红礼盒还有库存，趁着感恩节行打个折扣清理掉。”
“恒隆线下快闪的主题还没定，我想要不就做经典黑白片的风格？胶片机那种，复古。”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你们说国际消除家庭暴力日能跟遮瑕联系到一起吗？我们的遮瑕力度高，能够把脸上的淤青都遮掉。”
“不行。”陶婷出声反驳。
全桌的目光汇聚过来，她抬起头，清清嗓子解释说：“我是感觉，出于对被家暴者的尊重，这不能作为某个卖点去消费受害者。可是，我们行反过来，做某个公益性质的广告，帮助提升品牌形象。”
陶婷边思考边措辞说：“比如告诉大家，被家暴后的正确做法不是用遮瑕去掩盖伤痕，而是理应直面它，拍照取证、报警、联系妇女保护协会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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