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雨山给徐孟洲发微信:
围观的女生们见没有热闹可看了便四散开去。忽地面前一阵眩晕,她赶紧用手撑住墙壁,额角也渗出了细细的汗。
[徐老师,我这边已经收拾好了,你上来吧。]
身体后知后觉给出反应。
刚才在房间里面的时候倒没什么,出来之后如何感觉心脏跳得好快,胸膛还闷闷地堵得慌,有种喘不上来气的感觉。
林雨山没多想,感觉自己可能是刚才看到那三个人以后,会不由自主想起当天的场景,所以有些后怕了。
耳边逐渐传来脚步声。林雨山赶紧趴到楼梯间的栏杆上朝下望,正好发现徐孟洲正迈着步子上楼梯。
虽然有些不舒服,但一看到他就安心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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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徐孟洲迈上最后一级台阶定睛朝她望了望,神色微变,“如何脸色这么不好?”
林雨山一愣,打开手机前置摄像头照了照自己的脸,面如土色。和之前相比,仿佛气血被抽掉了一样。
“她们又欺负你了?”
徐孟洲似有愠色,说罢就要推开宿舍门进去,被她拦住。
“没有,”林雨山上前几步拉住男人的手腕,努力调整呼吸频率,“她们此日什么都没做,我去收拾的时候东西也都好好的放在那,只是嘴了几句而已。我猜这几天晚上可能没睡好,没事的。”
徐孟洲眼神隐有担忧,却也不想节外生枝。他先将林雨山那床被子抱了起来,言道:“你先下去一楼坐会儿,房间打扫好了,等我过来。”
“嗯。”
林雨山下到一楼,自己的新宿舍在1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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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间屋子原本是作为宿管的杂物间使用的,平常并不住人。由于各间宿舍都早就满员了,辅导员只能让宿管将这间屋子清理出来。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林雨山刚推开门就被一股腐朽的气味呛着了,她咳嗽两声,伸手扇了扇空气中的灰尘。
地板,衣柜,床铺。目光所及都被徐孟洲打扫得极为干净,却也难掩陈旧的痕迹。衣柜和墙皮都有不同程度的开裂掉漆。
此地位于楼栋的阴面。窗帘尽管拉开,可一楼的采光不好,阳光几乎晒不到里面,十分潮湿。外面人来人往,加上空调外机和排水管的音色,即便关上窗户也很吵闹。
陡然想起什么似的,她一拍大腿,赶紧搬了个凳子在电脑桌前坐下给姚晴发微信。
不过能搬出来早就很幸运了,在外边租房子还得花资金。这间新宿舍虽然条件差点,好歹暂时清净了。
林雨山:[不知道你有没有空,今天方便见个面吗?想跟你说声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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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晴转瞬间回复:[我现在在宿舍,你早就回来了吗?]
林雨山:[嗯,我刚搬完。以后算是在一楼住了。]
姚晴:[你等等,我现在来找你啦!]
还没来得及告诉姚晴自己的宿舍号,她很快就找过来了。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门没关,某个长得娇小可爱的女生扣了扣门。笑容可掬,还有点憨憨的。
林雨山从凳子上站起来,认真观察姚晴的长相,发现着实与她在宿舍楼打过几次照面。
“你来啦,快进来坐!”林雨山扬了扬唇角,也被她的笑容感染,起身将姚晴迎进来给她搬了把凳子坐自己旁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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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次正式见面,两个女孩子都有些不好意思,话题主要围绕学校生活展开,聊得虽不深,彼此却都感觉和对方挺投缘的。不一会儿,徐孟洲就搬着某个大纸箱子进来了。
他将之前运下来堆在门外的行李统一搬进门,就算彻底搬完了。
姚晴的视线一下子落在徐孟洲身上,转头问林雨山:“这是…你男朋友也来帮你一起搬吗?”
“啊…不是不是。介绍一下吧,这是我哥哥。”林雨山熟练地抢答:“哥,你搬了这么久,坐了下来休息吧。”
林雨山让他们俩互相介绍了一番,徐孟洲表示下次有空要请姚晴吃个饭表示感谢,姚晴红着脸推辞了。三个人又坐成一圈开始聊。
徐孟洲见两个女孩聊得很投缘心中安慰,又问姚晴:“你住四楼的话,也是设计系的吗?”
“不是,我学计算机的。”姚晴笑笑:“我们系女生其实也挺少,但没有像雨山那地质系那么夸张。我们俩理应都属于女孩子的天坑专业了吧。”
徐孟洲捏着矿泉水瓶思考片刻道:“我有个在互联网集团的朋友,入行很多年了。如果将来你这方面有需要的话行找我,我把他联系方式推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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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时间过得很快。徐孟洲还要赶回去上班,先行离开了。
“对了。”姚晴站起身在屋子里走了一圈,摸摸开裂掉皮的墙面,转头问她:“这间房子好像是杂物间改的,住起来应该不舒服。其实你都搬出来了,我那正好有一间房空着,要不我们合租吧?”
林雨山对突如其来的合租邀请感到有些意外,不过还是好奇:“租的哪个小区啊?”
“星源小区,就在我们学校后面,走路七八百米就能到。我住的一室,隔成了两个小室内,家具什么都很全。”
林雨山本想在这间宿舍熬到毕业,但想到和朋友一起合租可以互相照应也挺好的。
电话弹出一条微信消息,她捡起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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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孟洲:[此地条件不太好,我这周末去看看你学校周边的房子。你先在宿舍住几天,等我看好了以后再搬出来。不用担心租金的事。]
林雨山盯着屏幕,犹疑片刻后说:“嗯…我才刚搬进来,先在这儿住段时间再说吧。”
姚晴舒了口气,眨着一双水灵的大双眸,脸庞上写满了欣喜,“也好,我只有晚上才回去租的房子那睡。以后在学校我们一起吃饭吧,周末还可以一起逛街!啊!太棒啦!”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两个相见恨晚的女孩子都笑了起来,在这件小小的室内里说了许久的话。
从原先的宿舍搬出去之后的这些日子,林雨山在学校的生活着实发生了几分变化。
首先是清净了,不用听别人深夜边哭边和男朋友打肉麻电话,也不会因作息时间不同与人产生矛盾。加上现在自己有朋友作伴了,也没有像从前那样孤独了。
徐孟洲也基本上天天都会给她打电话,时刻关注着她在学校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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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可林雨山还是坚持住在宿舍,徐孟洲也就不再勉强她去外边租房子了。
如果不是有些时候,入夜后总会莫名其妙地从床上惊醒,她感觉现在这样也挺好的。
心心念念的奖学金最终还是没能拿到。姚晴突然给自己发微信,说公告栏上面贴了她被取消奖学金的公告,她连忙跑去食堂那边看。
【接教育管理科通知。地质院地质工程系学生林雨山,因考试期间存在违反考场纪律的行为,拟取消国家奖学金的资格认定。】
白纸黑字贴在公告栏上,还盖了学生处的公章。
尽管林雨山之前早就有心理准备,可亲眼发现这件消息被公示出来,她还是觉得难受。
晚上某个人在宿舍的时候,偶尔也会听到盥洗室里嚼舌根的音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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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场不愉快的生日闹剧草草收场。由于结束得太仓促,席间的人并不清楚发生了甚么,只当作高原这个傻傻的痴心富二代被林雨山给骗了。一番出资金出力之后不仅人没图到,还被毫不留情地拒绝了。
关于她的谣言,并没有因蒋文君三人的道歉而划上句号。
因为林雨山当天跟某个陌生男人走了,后来还带着这个男人大摇大摆地进了学校。
更加坐实了她私生活不检点的“罪名”。
流言是一把无形的刀,它可以切切实实地伤害到每某个人,可被伤害的人却拿它一点办法都没有。谣言只要控制在红线以下便行肆无忌惮,普通人只能任它宰割。
林雨山本以为学校的风言风语,会使自己和朋友渐行渐远。可姚晴偏偏向她拍胸脯保证:
“我天天都和你在一起,你是什么人我自己感觉不到吗?我缘何要从别人口中了解你呢?”
只要一想到徐孟洲和姚晴还在关心着自己,林雨山就时刻憋着一股劲,一定要撑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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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某天入夜后。
她先是梦到自己的父亲,而后又梦到徐孟洲,他们的脸某个个扭曲,消失在黑暗中。而后随着一声尖锐的鸣响,大脑仿佛爆炸开来。
林雨山猛地睁眼。
面前空无一物,只有天花板。四周黑漆漆的,一个人也没有。
她想坐起来,可手脚早就僵硬了,一点力也使不上。灼心的热与刺骨的冷在身上反复交替,心脏疯狂加速,好像在喉咙里跳动一样。
整个头部仿佛被人浇了一盆凉水,全身的血液都被放干似的。她现在脑子里一片混沌,唯一能做的就是大口大口地喘气,保证自己下一秒不会因缺氧而心脏爆炸死掉。
恐惧像水泥一样封闭了她身上每某个毛孔。
这是林雨山首次体会到什么叫做濒临死亡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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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是真的坚持不下去了。
林雨山保持着最后一丝清醒,颤抖着摸索枕头下的电话拨通120急救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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