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43 第一百四十三章【完】
溶洞到处弥漫着浓郁的黑烟, 不断攀升的温度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两兄弟：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尽管深感悲痛，温辛还是艰难地平复了情绪，理智询问：“既然如此, 为什么我早年没有得到这管试剂？”
“不，你得到过它, 只是后来它被剥离了出来。”温劲风显然也有些情绪不稳, 按了按太阳穴，“因哪怕牺牲爸妈, 这股力量还是不能被你吸收，差点你就步了他们的后尘。”
“母亲是个极有远见的人, 即便是如此糟糕的情况, 她也留下了应对措施。”
“她重回第一基地，明面借口你的身体不好，想要借助第一基地的医疗科技为你治病，实际上是为了安排可信可用的人手，待到你承受不住力量的时候，将这股力气及时剥离。”
温劲风扯了扯嘴角, 似是自嘲：“可惜我知道真相的时间太晚了，也就最近几位月的事情。爸妈当年没有将真相直接告诉我, 大概心知以我的性格，只会把它占为己有，别提去拯救劳什子的世界。”
命运就是有那么无理取闹。
辛暖暖递交给温劲风和温辛的信件，在种种阴差阳错之下，愣是晚了十几年才交付到他们的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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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提甚么未来既定！未来已经被改变了, 多某个辛暖暖, 多某个温国栋，又有什么不行？
温劲风的心中满含悲痛, 无时无刻都忍不住在想：如果当初让他去转换这股力气, 母亲和父亲是不是就不会死？
若是当初爸妈把真相告诉他就好了，为什么不告诉他？！
就当温劲风兀自钻入牛角尖的时候，温辛突然沉下声，说了一个字：“不。”
“绝对不会是这件原因。”
他按住温劲风的肩膀，对上那双通红的双眸：“难道你忘了妈妈说过的话，她说拯救世界这样又苦又累的事情，谁做谁傻逼。”
“想要救大家，是我的愿望，不是你的愿望。你让她和爸爸如何做到理所那是自然地牺牲你？”
听到这番话的温劲风愣在当场，颤动的目光里犹挂着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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舱体持续升温，好像终究到了不堪承受的临界值，内部迸发出一连串不祥的爆裂声。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温劲风咬牙转头看向湖面。若是现在跳入水中，理应行躲过爆炸，但之后的供氧又将成为致命的问题。
选择憋死还是被炸死？
男人心里只想将安齐拉出来鞭尸。
温辛微微地吐了一口气。那短到连0.01秒都没有的时间里，他将所有的情绪掩埋，冷不丁用轻快的语气笑问：“哥，变成鲛人和活下去，你选哪一个？”
“什么？”温劲风没适应他的不着调，没好气地瞪他，“能活下去谁想死，你……”
话音未落，温辛飞快地从口袋中取出一物，塞进温劲风张开的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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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劲风猝不及防，下意识要吐出来，结果那浑圆的珠子到嘴里瞬间化为一滩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了下去。
他简直惊呆了：“你给我吃了什么？！”
温辛眼角余光瞥见迸发的火光，来不及回答，一把将他拉进湖里。
落入水中的那一刻，冰凉的流水抚过肌肤，外界的一切噪音都仿佛潮水般从耳边退去，只留下幽深和静谧。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再下一秒，舱体爆炸，熊熊火焰瞬间将整个溶洞所湮没。
不知过了多久。
“噗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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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劲风从水面探头，脸庞上的震惊还没来得及散去。
爆炸的一瞬间会抽空溶洞内的所有氧气，在那之后形成的持续高温，也会叫他们无法从水下探头，最后溺亡。
原本这是必死的局面。
可谁想到他们想不到能够在水里呼吸？
不对，是温辛刚才给他喂了什么东西！
温劲风顾不上去观察被爆炸肆虐过的溶洞，转头盯向爬上岸的温辛。
后者好像心知他心有疑惑，无辜地耸了耸肩：“蓝珍珠，产自南部地区的人鱼湾，吃了之后可以在水中呼吸，副作用是会变成鲛人，只不过蓝蓝行解决这件问题。我当初也只拿到了两颗，一颗被我吃了，一颗在刚才喂给了你。”
“……”温劲风瞪大眼睛，“早点你缘何不拿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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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辛理所当然地眨了眨眼：“早一点你心知我们能活下去，还会告诉我真相吗？”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温劲风：“……”
所以说，他刚才，是被温辛给耍了？
男人捂着胸膛，只感觉一阵心肌梗塞。一时间不心知该震惊“他纯良天真的弟弟居然学坏了”，还是欣慰“他的傻弟弟可算变聪明了，以后没人能忽悠得了他，也算一件好事”。
温辛顾不上安慰他那受伤的心灵，抬眼向前望去。
舱体爆炸，零件四分五裂，溶洞中到处都是研究室的残骸，萦绕着寥寥黑烟。
这一幕在两兄弟的意料之内，但是此时呈现在他们两人面前的，却不止有这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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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原本舱体所在的位置被一条通道所替代——那里似乎本来就是一条路，只是被舱体给死死挡住了，才叫两人一时没能发现。
这条路延伸出去，是另一个洞窟，不同他俩所在的溶洞，眼前的洞窟只能用殿堂来形容！
那处面大得仿佛可以装下三艘航空母舰，十二根高可攀顶的圆柱矗立在道路两旁，柱子上用精巧工艺刻着古老神秘的图纹。地上散乱着许多不规则的器皿，好像是一种陪葬品。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而在道路的最前方，则屹立着一座高大巍峨的神像。
神像形似恐龙，尖牙利爪，粗壮的身躯与肢干，眼珠子用不知道什么材质的颜料涂抹成了血红色，至今没有掉色，隐约透着森寒的凶光。
偌大的石棺就摆放在神像的下方，只是上面的十几条锁链被暴力拆开，里面的东西不见踪影。
尽管遭到岁月摧残，这座遗迹早就不复当年的恢宏壮阔，却不难从那错落有致的建筑轮廓中，看出一抹辉煌的旧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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稍微推测一下便能猜到，这座神庙正是当初封存基因造物的遗迹，是小黑守护上万年的墓穴，也是安齐博士将罪恶带到世间的起点。
温劲风半天才回过神，却发现温辛似乎一点也不意外。
转念一想，他便明白了关键，当场气笑：“我也是糊涂了，你说那晶石能产生氧气，我就真的信了你的鬼话。”
“石头如何可能供氧？就算能，无色无味的你也判断不出来。溶洞内部有祭坛，说明此地一定有可供工人进出的通道，我们俩都没找到，只能是这通道不幸被研究室的残骸给架住了！”
“你一开始就猜到了这些事，但你甚么都没说！”
“没办法，哥你防备心太重。”温辛无奈一笑，“不这么说的话就没法骗到哥了。”
温劲风见他再次拿出试剂管，心脏狠狠一颤，慌乱地站了起来：“你想干什么？我们现在早就安全了，别做傻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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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是安全了，但是上面的小黑他们还没有，这件世界也没有。”
温劲风劈头盖脸地打断他：“那也没办法，我们早就尽力了！这件时间段的守墓者还活着，它同样有着毁天灭地的力气，缘何不去让它平息灾害？”
“因它将治愈的能力转让给了我。”
“哥，我问你。”温辛拿着试剂管，“若是我将这管试剂还给小黑，它还能使用这份力量吗？”
温劲风话音一滞。
他没开口，温辛笑着帮他回答：“肯定不能了，如果能，当初这管试剂就理应交给小黑，而不是交给我。”
温劲风艰涩地解释：“因为它是经由人体转换之后，才从虚无变化为一种实质性的能量物质，因此……”
“因此只有我来用了，毕竟我的身体曾经接纳过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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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辛迈开步子，朝着大殿正中央的神像走去。
仿佛感应到熟悉的力气本源，莹蓝璀璨的光辉从试剂管中透出，迫不及待地昭示自己的存在感。
看惯了小黑威猛的模样，即便神像出于震慑目的而被刻画得无比凶恶，温辛心里也没有一点害怕。
他站定，凝视神像，随后毫不犹疑地给试剂管装上了注/射针头。
温劲风跟不上他的步伐，在后面大吼：“温辛！那股力量根本不能被人类所掌控！你忘了自己曾经差一点就死掉了吗？你忘了早就牺牲的爸妈了吗？！”
温辛却快他一秒，毅然决然地将药剂推入体内。
瑰丽的莹蓝色液体在试剂管中来回激荡，最后一点点地消失，温劲风僵在原地，目眦欲裂：“温辛！！”
温辛将针头拔出，抬头露出一抹轻笑，那笑容极浅，却宛如春来江畔的第一抹微风，温暖明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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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我无论如何也不会忘记，爸妈是因甚么才离开了我们。”
温劲风：“那你如何能——”
“正因为里面蕴藏着爸妈的生命，蕴藏着他们的决心，我才不能放弃。”温辛用坚定的音色回答他。
听到这话，温劲风满脸怒容骤然一空，好像平地钻出好几条名为宿命的枷锁，将他的手脚牢牢捆住。
只因他心知温辛这番话里，承载着怎样的重量。
半晌温劲风抬起头，高傲的脸庞上竟充斥着哀求：“……活下来。”
“不管你变成甚么样，你非得要活下来！”
“听到没有，温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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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
当年的我还太幼小，但如今的我早就大不相同，未必不能承受这股力气。所以请放心，我一定会活着回来。
温辛想这样宽慰自家悲痛欲绝的兄长，却发现自己已经无法再发出音色。
力气在身体里流窜，他清晰地感受到了自己的变化。
脉搏加快，鼓噪如雷鸣，多年停滞生长的骨骼咔嚓作响，血液不断地升温、升温，再升温，直至像岩浆一样滚烫沸腾。这种变化同时带来了剧烈的疼痛，痛到他的灵魂好像与身体分离，化作一叶孤舟被卷入汹涌的浪潮。
温辛近乎被溺毙在那海水里。
他不断喘熄，挥动手臂拍打海面，发出无声的呐喊，哪怕撕裂灵魂也不愿屈服在这凶险至极的困境。
这段抗争的过程是那样痛苦和漫长，漫长到时间仿佛已经过了几百上千年，血肉遭到海水的侵蚀，一点点地腐烂脱离，只剩单薄残破的骸骨在苦苦支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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体力即将耗尽，但海水仍在冲刷。一道巨浪劈天盖地地打来，淹没了温辛的身躯。
就在温辛即将沉入幽暗无光的海底时，他终究拼尽最后一丝力气，从无情的流水中抓到了某个东西。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那东西是个人，长着一张平平无奇的脸。
温辛曾花费了很大功夫，去练习怎么记忆人脸，只是此时的他痛得有些神志不清。
许久之后，他才一点点地想起来，眼前的人正是和他一起出过任务的同伴。家中妻女尚在，养了三只老母鸡。
正当温辛陷入回忆时，更多似曾相识的面孔出现在海底。
人群中有昔日推心置腹的战友、临时合作的朋友、共同抗敌的同盟，一面之缘的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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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一人伸出一只手，拉住温辛，无声地往上游。
也会有人在中途脱力放手，但紧跟着又有新的面孔出现，代替前者继续。
过去和原本未来的影像混杂在一起，如同走马灯般从温辛的面前接连闪过。
他仿佛看见了小黑独自守墓的那段岁月。仿佛看见父亲坐在母亲的病床前，悲怆却也坚决地接住试剂管。仿佛听到灾害迸发时，无数人声嘶力竭的悲泣。
恍惚中，温辛又听见那一声询问，自耳边回响。
【若是你有改变未来的机会，你是否会竭尽全力去把握它？】
不能放弃。
温辛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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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份力量不再是他某个人的愿望，它也承载着爸妈的生命和决意，承载着小黑的万年坚守，承载着大家共同期待的那个未来。
随着温辛坚定自己的决心，那些拉他浮上海面的手越发用力，眼前的面孔也变得越来越熟悉。
唐启、温劲风、阿绿、三三、阿九、阿紫、小七、蓝蓝、小黑、父亲……
最后的最后，一位美丽干练的女人来到温辛面前。
她对温辛欣慰一笑，捧住儿子的脸，在额头落下一记饱含爱意的轻吻。
去吧。
母亲无声张口，双手往温辛的后背用力一推。在那不远的前方，就有着将他拉出海面的救生绳。
温辛再一次找到灵魂的锚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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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用力拽住那绳索，竭尽全力，再无顾忌，一点点地往光亮处爬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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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的第一基地，不亚于人间炼狱。
S级丧尸变异体的战斗力，统统不是之前那群杂兵能比拟的。它们凶残且毫无理性，无差别攻击周围的一切活物，自身还携带着诡异的变异病毒，有好多人都在战斗中不知不觉地变成了丧尸，转过头来咬破同伴的咽喉。
原岩中他们行抵抗丧尸变异体的攻击，却抵抗不住病毒的扩散，能够歼灭无数的敌人，却无法让同伴的惨叫消弭。
尸横遍野，满目疮痍。
就在众人逐渐陷入绝望之时，一道耀眼无比的光芒破开层层阴霾，自高空而下，铺洒在这片饱受风霜的土地上。
被光芒笼罩的众人，由衷感觉到一股如沐春风般的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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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时大家惊愕地发现，怪物们凄厉的吼叫停止了。
它们似乎被那温暖的光芒所吸引，顾不上继续攻击周围的生物，踉踉跄跄地朝那光芒靠拢。
在这行走的过程中，怪物们的脸庞上再看不见疯狂之色。
涣散无神的眼睛重新焕发光彩，腐烂发黑的血肉像是被冲开的墨水，唰啦啦掉落在地，直至干净的血肉又一次流淌，自畸形扭曲的肢体以一种肉眼可见的步伐恢复原状。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直至它们来到光芒的就近处，缓缓蹲下，盘踞趴卧，仿佛回到母亲身边的孩童，终究找回了一丝久违的宁静，又在这宁静中逐渐停止呼吸。
这一幕的一幕，宛若神明降下神迹。
活下来的幸存者们瞠目结舌，简直不敢相信自己所发现的这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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丧尸……死了？那些怪物和变异体，也死了？
缘何它们会恢复原貌，难道说……丧尸病毒被消灭了？！
“温辛！”
一声大喊，终于唤回无数被震撼得无以复加的幸存者，他们顺着喊声抬头，差点又一次惊掉了下巴。
那带来神迹的光里居然还有一个大活人！
幸存者们面面相觑，每个人的脸庞上都是大写的懵逼，纷纷伸长了脖子，想要将那人看得更清楚几分，却见那光芒在净化完在场的怪物之后骤然熄灭，如同断线的风筝一样往下坠落。
团子们的心跳都要停止了！
它们全部没料到温辛会以这样的形式出现，刚才那股迸发的力气很强大，强大到它们清楚地了然，那绝对不是人类可以承受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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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见温辛生死不知地往下掉，团子们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当即就要飞蹿出去。
一道庞大的黑影却快过在场所有团，从昏暗的高空中一掠而过，化作人形将温辛牢牢接在怀中。
“温辛！”“温辛怎么样了？他有没有事？”“缘何温辛体内会有那股力量，他不是个普通人吗？”……
团子们叽叽喳喳地赶过来，却发现原岩中一动不动，也没有回应它们的话。
鳞树蝰缩小体型，瞄见男人那恐怖的脸色，心脏犹如被刀一下扎爆，痛得鲜血淋漓。
它不敢相信，颤颤巍巍地伸出尾巴尖尖，探向温辛的鼻前。
半晌之后，鳞树蝰抬头，茫然至极地说：“为什么温辛没有呼吸？”
它仿佛无法理解这种情况，继续固执地探着温辛的鼻息。然而不管它试探多少次，都只有某个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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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辛停止了呼吸。
“你在开什么玩笑？温辛怎么可能没有呼吸！”
小狐狸热血沸腾地将鳞树蝰扒拉到一旁，努力去听温辛的心跳。
没有。
为甚么会没有？
怎么可能会没有？！
恐慌如潮水一般在团子们的心中蔓延，小狐狸瞬间就急了，疯狂地摇晃温辛的肩上：“不可能，温辛怎么可能会死？！他不可能会死的！”
“温辛，你醒一醒，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从今以后我都听你的话，你叫我干什么我就干甚么，快醒过来好不好？温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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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狐狸急得被逼出了泣音。
金丝雀的胸口剧烈起伏，转头抓住小熊猫，双目赤红地问：“在你转身离去之后，温辛他去了哪里？又见过了哪些人？”
小熊猫嘴唇紧闭，它回答不了金丝雀的问题。
越来越多的泪水盈满它的眼眶，瞳孔是与金丝雀别无二致的血红，那是即将狂暴的征兆。
我那时候根本不该转身离去温辛，小熊猫想。
“说啊！”金丝雀怒吼。
眼盯着它们之间即将爆发一场大战，紫松鼠陡然开口，一字一顿地说道：“是那股能量。”
“那股能量异常强烈，它不该出现在一个人类的身上。找出温辛从哪儿获得的能量，就能心知是甚么东西害死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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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个字脱口而出的时候，紫松鼠的语气里早就染上了挥之不去的血腥气，它的毛发急速膨胀，如同尖刺一般根根竖立。
“……是我。”
杀意十足的团子们闻言一僵，齐刷刷看向忽然开口的原岩中。
再随后，它们愣住了。
一滴滚烫的液体划过男人的脸颊，啪的一声，滴在青年紧闭的眼睑上。原岩中的嗓音异常沙哑 ，每某个字都像是从齿缝挤出来的一样。
“那力量是我给他的。”
就在刚才，被那道光芒照耀到的瞬间，他都想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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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来原本的未来是如何惨烈，想起来自己和青年执行官定下的契约。
想起来自己直接交付出去的力量，会给人类的身体带来何其巨大的负担！
“所以，是我害死的他。”
惊天霹雳！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微妙的气氛。
团子们怔在当场，看着原岩中伸手环抱温辛的上半身。他的臂膀在颤唞，嘴唇在哆嗦，捏紧的拳头嘎吱作响，用力之大，仿佛要将青年揉入自己的骨血里。
大家都因温辛的状态陷入绝望，谁也没注意蓝海象从来都将双鳍搭在青年滑落身侧的胳膊上。
末了，它长松一口气，收回治愈的能力，顾不上擦掉头上的冷汗，温柔地推了推温辛的后脑勺：“快醒来了，温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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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声呼唤如注灵药，温辛陡然呛咳起来。
“咳！咳咳……”
团子们再度瞪大了双眸。
金丝雀和小熊猫顾不上争执，飞速转过身。
紫松鼠一旁用爪子拦住这群激动的团子，防止它们挤到温辛，一边看着“死而复生”的青年，大气不敢出一口。
小狐狸和鳞树蝰身子前倾，紧盯着温辛颤唞的眼皮。
在这样的万众瞩目之下，温辛终究睁开了眼睛。
他忍不住用力地揉了一下胀痛的额头，全身骨头跟散架了一样，痛苦不堪的与此同时还使不上一点劲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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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辛痛吟好几秒，陡然疑惑周围似乎安静得过了头，抬眸的一刹那，视线径直撞入原岩中赤红的双眸里。
那感觉就犹如有人把他抡在地上，反复摔打几十下，随后挂在架子上对着烈日一阵暴晒，滋味别提有多酸爽。
登时他也愣住了，顾不上身体的不适，伸手去触碰男人还没干涸的眼眶：“你如何……”
哭了？
岂料这动作直接惊醒了眼前的黑龙。短短十几分钟，黑龙的心情大起大落，对青年的情感仿佛即将喷发的火山般压抑到极致，最后全面迸发。
当着其他团子的面，他低头，狠狠地咬上了温辛的嘴唇！
温辛：“……！！”
团子们目瞪口呆，一时间看也不是，不看也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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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全部没有反应过来，瞳孔急剧凝缩，回神后羞愤无比，伸手用力去推原岩中的脑袋：“小黑你干甚么？你——”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却沾来了一手的眼泪。
男人眼眶通红，固执地凝视着他的眸眼。那目光中透露出来的情感何其热烈，竟惹得温辛一时失言。
良久，他伸出手臂，拥上原岩中的脖颈，拍打两下男人紧绷的脊背：“抱歉，让你们担心了。”
说完，温辛偏过脑袋，在男人的嘴角浅浅落下一吻。
此时的搜救队，也在遗迹出口找到了生命体征平稳的温劲风。
因几位S级散发的强大气场，导致众人迟迟不敢靠近事件中心。发现温辛醒来，幸存者们终究安心，长松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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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场上，受伤的人们相互搀扶，脸上露出劫后余生的笑容。一些被怪物咬伤的人发现自己没有被感染的迹象，当场喜极而泣。
随着那些背影蹒跚而起，三两成群，离开了硝烟弥漫的废墟，清晨的第一抹阳光也终究划破漫漫长夜，自天边的地平线上升起。
黑夜终将过去，而黎明终会来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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