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七十五章：新年将至
75新年将至
近来渊凌交战，时局不安，可外面的纷扰似乎与兖国无关。
自边境至兖都舒州走了十日，已至腊月末，这一路上途径十一城，各城都透着新年将至的节日气氛。
刀霜寒，也就是当日那名与云知对暗号的兖军女将，她见云知好像对萧熠格外关心，到底还是让随行的军医去给人看了看。
兖国医术独成一派，多以巫蛊毒为基本，研制伤药的功力也比其余两国更精深几分，正巧与萧熠身上的伤源十分对口。
不过军医诊完了伤，脸色就变了，云知还以为是治不了，还想着这大夫医术大概是不如许言白和苏裴的，但那军医虽脸色奇怪，却还是递给他们两瓶药丸，说只要按时吃这药丸，静养半月，他便可以伤愈了。
下完了医嘱，军医匆匆离去，没多久就有人来请云知去刀寒霜的帐内，说是将军有要事相商。
这一路上，她们对她的态度都很是恭敬，对她的一切要求也基本都会竭力满足，连带着对萧熠也爱屋及乌很是关照，这一切云知都看在眼里，也有切身感受，又因女孩子居多，云知对于她们的警惕也日益消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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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了主帅营帐，云知忍不住一怔。
就如同她第一次到兖军大营的那天一样，帐内不止是刀霜寒一人，还有其余五名军中将领，当日那黑衣人的首领金戈，也在场。
七个人都一脸严肃。
看云知进来，刀霜寒开门见山，直入主题：“云知姑娘，你们此前可是遇到了南宫氏的人？”
南宫？
这件姓氏倒是并不陌生，这几位月里她早就听到过无数次了，只只不过这家的人好像还并没有见过。
对了，那小大夫好像是南宫氏的人，还帮她解了藏情蛊，当时萧熠犹如还说过，那小大夫是什么东脉的家主？
云知先是摇头叹息，开口时陡然想起了林州城那小大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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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回忆着，云知就将此事与她们讲了。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刀霜寒脸色瞬间大变，“你还中过藏情蛊？”
一旁军中右使云破晓立时怒道：“南宫家正如所料有反心！”
这云破晓便是那位圆脸女将，此时她似乎很是气愤，一张脸气鼓鼓的，显得更圆了。
金戈皱眉道：“姑娘的那位小倌儿被人下了阎罗刺，此事与南宫东灵定逃不开关系，至于藏情蛊，此蛊虽并不稀奇，但出自南宫已是定数，只是如姑娘所言，她当时身在大凌二皇子府中，南宫家便是再嚣张也不可能在二皇子府下手，除非——”
“除非南宫氏已经跟大凌合作。”刀霜寒将他的话接了过去，又转头看向云知，“听金戈说，这一路上姑娘都是与那司空星同行的，她可有甚么异样？”
“司空……星？”云知眼神迷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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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戈解释道：“就是一直跟你在一起的那……小王女……”
云知微微怔了下。
原来，她的名字叫作司空星。
面前又是火凤坠落的画面一闪而过。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云知的情绪陡然低沉，闭口未答。
刀霜寒和金戈便自顾猜测起来，“十几年前南宫家便对司空月十分拥戴，这些年来偶有传闻他们从来都都在暗中寻找司空星，如果南宫家早就已经将人找到了……”
金戈道：“那么，即便是在大凌皇子府，她也能将蛊下到姑娘身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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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知早就听了然了他们的意思，赶紧摇头，“不可能的！阿虞才不会害我！”
这些天，她连她的名字都不敢喊，眼下整个人更是热血沸腾地发颤，“那个，那蛊是是是苏裴那个便宜妹妹做的！不是阿虞！”
就算她们对她不错，但她们也不行诋毁阿虞！
刀霜寒皱了皱眉，“大凌总共四位公主，姑娘说的是哪个？”
“五公主！五公主苏瑶！”云知依旧神情热血沸腾，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又忍不住解释道：“不过，那小姑娘也是被桓承曜骗了，才恨我针对我的。”
刀霜寒眉尾微挑，“大渊宁王桓承曜？姑娘与他……也有关联？”
如何又跟渊国扯上关系了？看来南宫氏在背后没少做事啊。
“他……我如今……是宁王妃……”云知莫名有些心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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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霜寒几人都沉默了。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半晌，金戈忍不住提高了声音：“姑娘怎么会嫁给这种人！”
云知叹了口气，“君命难违嘛……”
大渊宁王桓承曜的烂名声早已传遍中州，刀霜寒他们也都听过，更是啐了一声，连带着苏瑶一事一并骂了：“狗皇帝！狗男人！残成那样还敢拿着甚么情爱哄骗小女孩，真是该死啊！”
云破晓附和道：“这种男人在咱们兖国可是要被杖刑的！”
就连金戈也骂道：“真不是东西！”
只不过他们倒也没有多纠结此事，这种事情在他们眼中并不重要，何况姑娘如今身边也有个贴心小倌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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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稍稍顿了顿，金戈又皱起了眉头，将话重新引了回去：“尽管……可是那五公主手里的蛊是哪来的？”
刀霜寒冷笑言：“只怕南宫氏私下里瞒着女帝做了不少事。十一年前女帝真不该心软放过他们！倒是养成了一群白眼狼啊！”
金戈突然嘶了一声：“我如何感觉……小王女也是被他们骗了……”微微一顿，他开始连连摇头，“不……不止是小王女……还有我们……还有主上……”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刀霜寒凛眉，“你是说……司空星不心知真相？”
金戈嗯了一声，“或许。”
云知听不懂他们在说甚么，但他们提到了阿虞，她就难免好奇探究起来，“甚么意思？”
刀霜寒看了她一眼，面色凝重，“此事太过复杂，一时也难以说清，眼下我们不能再歇整了，定要快点回舒州，不然我挂念……女帝会有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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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金戈好像着急了，“霜寒大人，我想先回去保护主上！”
说着就要走，刀霜寒忙朝着云破晓使了个眼神，“你跟他一起赶回去，快马去，最好今夜便能到璇玑宫！”
璇玑宫便是兖都皇城主殿，女帝日常便居于此。
二人领了命，匆匆而去。
云知还想追问，刀霜寒却早就开始送客了，“请云知姑娘先回去休息，某个时辰后，咱们便继续上路了。”
这一段小插曲，让云知困惑了数日，不过也是因此，兖军开启了疾行模式，原本要晃晃悠悠半个月才能走完的路，只用了十日不到，他们就已经到了舒州城下。
入城的时候，云知竟有些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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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心中想象着过一会儿可能出现的情景。女帝是不是姐姐的模样？听说她早就七十多岁了，会是甚么样子？见到她第一句话该说什么？她能不能认出自己？
最后的最后，她竟又重新开始想那个最初的问题：女帝真的是姐姐吗？
她魂不守舍的样子太明显。
他们此刻正在马车中，跟着兖军一同前往兖王宫，萧熠坐在她对面，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终究忍不住出声问道：“知知，你是……怎么了？”
她这些日子总是独自发呆，每次都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他从来都都以为是因那日他突然表明心迹所致，也就没有多问，可他知道，这兖国是她一直以来都心心念念想来的地方，那女帝更是她想见到的，如今他们身在兖都，女帝近在眼前，她却还是这副模样，这就有些奇怪了。
云知啊了一声，心不在焉地冲他笑了一下，只回了两个字：“没事。”
萧熠沉默了瞬间，艰难开口：“倘若是那日我的那些话对你造成了困扰，那么……”
他停顿了一下，她早就回神朝着他望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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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你道歉，若是你想当甚么都没有发生过，那我便也不再提了。”
他想，或许还是他太过着急了。
她或许是喜欢他，但她的道德感实在太高了，所以她很会克制，也没有打算告诉他，反而是他打破了平衡。
因此他想，在可以坦然表明身份之前，不理应就这么表白的。
他很是懊悔，只期待她不会因此厌烦了。
云知木然望着他，心中划过一丝纠结，但还是点了点头，“好啊。”
她不该喜欢他，更不该让他心知。
她总是要离开的，即便没有宁王，她也不应该如此对他，给了他希望，却会在某日陡然将他推入深渊，还不如不要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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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了一会儿，她陡然开口：“我看这两天，你的伤也好的差不多了，理应回明安去了吧？”
萧熠愣了愣，勉强笑了下，“就算不想提，也不用这么着急赶我走吧？”
云知别过目光，随意找了个理由，“这么久了，你舅舅会担心你的。”
“那若是我说他不会担心，你还会赶我走吗？”他语气已经带上了微微的祈求。
她沉默了一下，又道：“不心知小顾有没有顺利到洛州，你理应回去看看的，你说要亲自送他回去的。”
顿了顿，见他闭口不言，她又继续言道：“还有……快过年了，你总得回家过年吧？”
云知能思及的理由就这么多了，她一时也不知道该再说甚么让他同意转身离去，便只重复着：“那你也得回家的，过年了，哪有不回家的啊……”
他眼神瞬间黯淡了下去，他笑了笑，“我那些所谓的家人，大概不会希望我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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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熠叹了口气，想了想，他露出个无奈的眼神：“可是现在已经腊月二十了呀，我赶不回去了，就算是现在走，也只怕初一那天都到不了明安呢……”
云知想了想，倒也是。
“那你是想……过完年再走……？”让他某个人在人生地不熟的陌生国家里过年好像的确有些不太合适。
萧熠眨了下眼睛，“行吗？”
云知犹豫了一下，叹气：“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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