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75 第七十五章
心事繁杂的时候总是容易睡不稳,西宫月昳只感觉自己在片刻之间做了七八个噩梦，最后说不定是去街头表演胸口碎大石，胸前遭到不可名状的重击,他醒了过来。
好大一只白猫蹲在他的胸口。
他和猫对视，很久都没有把脑子找回来。
感觉要被烧糊涂了。
“呃——”西宫月昳从嗓子里溢出来一声长长的叹息,他撑起身,把肥了不少的猫塞到另一边，“祖宗……你是要把我送走吗？”
“喵。”猫伸爪子拍了一下他的手臂，“喵,喵。”
它咬住西宫月昳的袖口，很是顽强地把人的胳膊往外拖。
当然是拖不动的，西宫月昳收回手臂,闭着双眸：“你找太宰君玩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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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喵——”白猫更加用力地叫起来，破有一种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气势。
西宫月昳被吵了一会儿,他头疼得不行,整个大脑都被困意填满：“别叫了……是喂粮机坏了还是要铲屎了……祖宗诶……”
但是这次，猫猫好像坚定地要把他叫醒，再一次拖着他的胳膊往外扯。
甚至把外套都给叼到床上来了。
西宫月昳垂着双眸看了一眼被丢过来的东西，心里疲惫的与此同时感叹了一下家里这只蠢猫的智商——间歇性的高智商，知道人类出门的时候总要穿点衣服。
都被催成这样了,西宫月昳也没办法拒绝，他撑起身,又愣愣地坐了几秒钟,捡起衣服下了床。
如何回来的他有点记不清了,更不记得自己是甚么时候上的床、换的睡衣,好像是太宰治把他抱上来的。舌根处残留着一点吞咽药物的苦涩感,八成是退烧药或者感冒药。他又摸了摸自己的额头,仍旧是烫的。
他总感觉自己这身病骨头，在意识强行分割过一次后，又脆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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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望归来之后床还是暖和的。”他看了一眼猫，“要带我去哪？”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
“真应该庆幸，我已经退出了afia。”太宰治语气冰冷。
他的眼神甚至没有落在面前的几位人身上，仿佛他们比物件还要低级，是空气里飘过的、一颗不需要在意的灰尘。如果不是早就决意做个好人了，这几个愚蠢的人类第二天就能成为东京湾里沉底的垃圾之一。
那是自然，现在的话，也不是不能做到。
“只是希望他配合调查，”那人继续说，“并非是囚禁之类。我们并不会将西宫鹤影的事情迁怒到他弟弟身上，甚至还会提供一定的保护。毕竟现在谁也弄不了然那异能力者究竟是谁，从何而来。”
太宰治的视线从他身上滑过，他情不自禁打了个寒颤，又旋即壮起胆子——他相信太宰治这种聪明人一定会权衡利弊，不会做出危害他的行为。况且太宰治只是某个异能力为无效化的人，是人，不是甚么传说中的恶魔，现在身上甚至没有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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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护？真是有趣的说法。”
太宰治倦了。
面前几位人的心思对于他来说，就是明晃晃的写在脸庞上。西宫鹤影泄露情报一事他不能确定真伪，若是这是真的，那么泄露的重要情报大概就是他当初收到的匿名邮件，有关异能开业许可证的谈判——但西宫鹤影那时候并不在这个世界，所以泄露情报的事情八成是西宫月昳和首领宰一起做的。
在iic事件里，这情报给他，除了叫他早日看清楚森鸥外在整个局里做的手笔，就是为了叫他彻底死了留在afia的心。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太宰治了然，西宫月昳那时候冒险做的一些事情，完完全全是为了织田作之助、还有他。行说，如果没有他们，西宫月昳是绝不会做出如此危险的事。
如今却被人捉住尾巴，把歪
心思都怼到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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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其说要把人带走保护起来，不如说是找个诱饵，看看能不能把那陌生的异能力者钓出来，顺便发泄一下自以为肮脏隐秘的小心思。可怜，又胆小，在人死后才敢跳出来进行一些可笑的报复。
太宰治想了想，以那只大白鸟的作风，大概从来都没有把这种人放在眼里过，也不屑于刻意去讨好。而这种人最恨的就是被别人看不起，又或者，只是单纯看着意气风发、光鲜亮丽的人感到不爽。
心里装着不纯粹的东西，在光芒之下，才会愈发显得阴影浓重。有的人试图抓住光，让它驱一驱黑暗，有的人却只想把灯给掐灭，让一切都暗下去，感觉这样能将自己的肮脏全部藏起。
他懒得同这群蠢货掰扯了。
“让种田长官来和我谈。”他轻抬下颌，用一种再高傲只不过的语气。
说罢，他立起身来身，一点也不在意那几位人的看法，就往一旁走去。
“站住！”太宰治听见掏枪的声音，大概是几个蠢货之一终于被他气疯了，“小子，是谁给你的胆量……”
太宰治弯弯双眸，直视他：“开枪呀。”他的语气很轻，和情人耳语的程度差不多，又有些像猫挠过耳畔的发丝，轻轻痒痒，却藏着无比尖锐的利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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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不直接开枪？异能特务科的人应当是受过优质训练的吧，这样近的距离，一定能瞄准我的眉心。”他甚至凑近了一步，“开枪杀了我，说不定是一件很大的功劳哦，足够你晋升、下半辈子平步青云——”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他盯着对方颤抖的手臂，以及其他几位既没有阻拦也没有帮忙的异能特务科成员，感觉这毫无同事感情的场面很有趣，因此还想再说点甚么刺激一下。
“太宰。”背后出现了第一道不赞同的音色。
织田作之助刚从厨房里转出来，就看见了客厅里的诡异气氛，尤其是太宰治，自己把自己往对方枪口上送。
实在是让人想起几分不太妙的事情。
他想。太宰治的自毁欲可能永远存在着，只是之前被压制地很好。
“织田作，我们只是在友好谈话哦。”太宰治头也不回，“我很想知道他们的胆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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织田作极为不赞同这种试胆方法。真要试胆量的话，难道不是应该把人绑在木桩子上，站在二十米之外用枪射击耳畔，看谁能够坚持住吗？
他看着现在的场景，有点犹疑要不要把在场所有人都给敲晕了，把他们强行隔开——袭击异能特务科算袭警吗？
“太宰君。”好在第二道极为不赞同的音色出现了，西宫月昳站在楼梯拐角处，怀里抱着一只心宽体胖的白猫，“你在做甚么？”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太宰治：……
他肉眼可见地生出了一股心虚。
“月月，你不是在发烧吗？如何下来了……”
“被吵醒了。这些……说不定是异能特务科的成员？你们又在我家里做什么？”他语气疲惫，“别告诉我，举着的枪里面装着的是鲜花和彩旗，我不接受如此恶意的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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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搅和气氛的人太多，举枪的人也冷静下来，慢慢把枪收了回去。可能是看自己的几个同事都不出声，他清了清嗓子，在愤怒和后怕的两股情绪下开口：“西宫月昳，我们怀疑你的哥哥西宫鹤影泄露了重要情报，请你配合我们的调查。”
“噢。”可能是因发烧把甚么神经也给烧掉了，西宫月昳面无表情的，甚至懒得多分一点眼神给这位路人。他把太宰治上下扫视了一遍，确认这个作死猫猫刚才没有受伤。
他无视得太明显，也许只有这种被病痛折磨到懒得伪装的适合，才会流露出和太宰治如出一辙的高傲。
乎还存放着那么一批没处理的垃圾，轻飘飘地给了某个视线。
等到把这几个人晾了二三十秒，他才想起周边似
“泄露情报。”他抱着猫，挺缓慢地走过来，“有证据么？”
“请我配合调查，原来这样的态度就是请吗？唉，毕竟我只是某个可怜的、还在高二的学生，又才失去了家里唯一的主心骨，拿捏起来一定很容易吧。那么我能看看‘请’我去调查的相关手续文件吗？我胆小，看不到相关的程序，总是有些不够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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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相关文件涉及机密。”
“噢，那就是拿不出来。”西宫月昳漠然，问太宰治，“太宰君，这几位是异能特务科的人吗？”
那站着的几人并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多此一问。
太宰治明白了意思，歪了歪脑袋，用困惑的语气说：“我也不心知哦？”
“织田君，”西宫月昳又看向织田作之助，“今天家里被几位没有良心的狗仔闯了进来，能拜托你把他们赶出去吗？我已经报警了。”
他特意强调：“出门右转五十米有一条河。”
……
终究沉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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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太感谢你了，织田君。等会警察来了，你就咬定那几人是狗仔。”
织田作之助沉思，一副我不太会撒谎的表情。
“反正我们确实不认识他们。”也不心知从哪个犄角嘎达里跑出来的垃圾。
西宫月昳松了口气，把猫丢在地面上，大脑仍旧在钝痛。
“月月，”太宰治贴上来，摸了摸他的额头，“你还在发烧，真的没有问题吗？”
他面无表情地盯着太宰治，直到太宰治自己心虚地扭过头去，开始解释：“他肯定不敢开枪的嘛！”
西宫月昳仍旧面无表情。
——累了，做不出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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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气死我。”他往前，趴在太宰治身上，“下次再看见就分手，我的心脏经受不住这样的压力。”
“一定不会的。”太宰治马上允诺，“那我抱你上二楼？”
也不心知这个一定不会，是不会做那样的事情，还是不会让西宫月昳发现。
“嗯。”
西宫月昳应了，闭上双眸。
“我想你陪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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