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五章 粗制白砂糖
在张宗宝万分不解中，萧凡将两人凑来的三两银子，全买了红糖。
回去路上，张宗宝整个人快抑郁了，他没思及萧凡说的生意就是这件。
红糖除了吃，还能有何用？
用来倒卖？
可拿的也不是批发价啊，何况两人并没有销路，难道要沿街售卖？能卖出去吗？
那可是三两银子！若是节省些，足够两人吃喝几位月了，若这样浪费了，张宗宝觉得真是想死。
“咚。”
回到萧宅，张宗宝将抱着的一大坛红糖丢到地上，一屁股坐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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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累死咱了。”张宗宝擦汗，一边看向走在后头的萧凡。
忍不住道：“萧兄，方才在外头你不让我问，现在回家了没人偷听得见……你到底要用这红糖做什么，行说了吧？”
萧凡小心放回手中的坛子，两人的坛子可都不轻，这一路回来也给他累着了。
一斤红糖二十文，一两银子能换一千文钱，三两银子便买了一百五十斤。
哦，还有饶头的十斤，因为买得多，万福楼的掌柜特意送的。
“那就告诉你吧，我要制作一种新的糖。”
“啊？”
张宗宝愣了，糖还分新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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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凡道：“等做出来你就晓得了，去把厨房里的大铁锅搬过来。”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我才刚坐了下来，哥。”张宗宝白眼道。
“想赎身就麻溜点儿。”萧凡走到角落，将早些年修葺院子剩下的砖，挑选了几分陆续搬到院子中间。
开始搭建灶台。
张宗宝无奈起身，拍了拍屁股，哼道：“萧兄，若是此事不成，我可没资金了，你得收留我。”
“你不从来都都住我这儿吗？”萧凡笑言。
闻言，张宗宝咳了一声，便乖巧地跑去厨房，转瞬间就发现他搬出一口大铁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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灶台早就搭好。
张宗宝刚将锅放上去，又听到：“宗宝，去厨房拿些木炭来。”
“好……”张宗宝有气无力地道。
等他出来时，看见院子中间露天灶台早就点火，萧凡已将一坛七十斤的红糖挖了大半丢入锅中。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院子里有一口井，萧凡将刚打起来的井水，倒了半桶进锅里。
将红糖再加工成白砂糖，首先要溶解、加热。
在这件过程中，添加活性炭吸附杂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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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性炭少有，但木炭还可以用，虽然效果会有折扣，不过总算是能有效。
接下来，张宗宝便亲眼目睹，一场在他认知之外的变化。
溶解加热之后，大块木炭的加入，让一锅红糖水变得诡异起来，开始上下分层。
杂质被吸附，开始沉淀，整个过程不能烧开，维持温度就好，否则味道可能会苦。
等沉淀得差不多了，萧凡熄了火，对张宗宝招手：“来，帮我把糖水倒出来。”
张宗宝上前，两人合力，这一锅可重。
将上层糖水倒入一口干净的盆里，萧凡道：“把剩下这些倒了，把锅刷干净。”
“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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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宗宝不可置信地看着萧凡：“这里头还有不少糖呢，可浪费。”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倒吧。”萧凡见他不舍得，也是哂笑，这般是有些浪费。
但没办法，工艺条件粗浅，只能是要浪费几分了。
何况现在是做试验，萧凡没多余的锅，也没多余的时间，再去将残渣里的糖二次加工出来。
那太繁琐了。
“啧！”张宗宝忍着痛，将沉淀物倒在院子角落。
然后将锅端到井边，转瞬间打水上来洗净，才又端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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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萧凡将干净的糖水倒入锅中，便是简单地烧开水了。
“咱俩轮流来，把水慢慢烧干，有东西就捞出来风干。”
这是最后的一步，析出晶体。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等这水烧干了，析出来的晶体搓成细砂，便是粗制的白砂糖了。
于是，半个时辰后，两人得到了第一批成品。
一小罐子，不是特别洁白的白砂糖。
“就是此物！”萧凡松了口气，他就怕工序粗糙，做不出来成品，那就白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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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但原理正确，哪怕工艺不精湛，也还是没有失败。
“这就是新糖？”张宗宝认真端详，将罐子拿到手中掂量了一下，而后整张脸垮了下去。
萧凡坐在地面上，满脸黑炭色，笑道：“这便是白砂糖，咱俩赎身的第一桶金！”
“哥，我的亲哥！”张宗宝快哭了，自嘲道，“用了半坛子糖，少说三十斤，就出来这十来斤白砂糖？”
三十斤换十斤，这特么不是血亏？！
张宗宝不理解，且崩溃。
“十斤算多了，我还以为只能出个七八斤呢，不亏。”萧凡却是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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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萧凡如此轻松自得，张宗宝也诧异：“难道这东西，能比得上咱损失的红糖？”
“那是自然！”萧凡理所应当。
“这玩意儿和红糖有何区别？”张宗宝白眼道。
萧凡笑了笑：“从本质上讲，没有甚么区别。”
“那它凭什么能更贵？”张宗宝质问。
“因它生得好看，风味更佳。”
萧凡道：“尽管吃起来都是甜的，但两者不可同日而语……就像是贡米与咱吃的米，都是米，但价格却天差地别。”
“这……真的？”张宗宝歪着脑袋，一脸的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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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凡也不恼，张宗宝毕竟没见过世面，更不懂有资金人的消费心理，只要将这些糖卖出好价资金……这小子就不会咋呼了。
“继续吧，把剩下的红糖，也都制成白砂糖。”
这一日，吃了晚饭后，又熬了两个时辰。
后续有了经验，得到的成品略多些，一共一百六十斤红糖，粗制成的白砂糖约有六十斤。
萧凡心知，若是有成熟的工艺，一斤半红糖约莫就可得一斤白砂糖。
这个比例还是低了，但已经足够了。
不得不说，张宗宝干活儿的确是一把好手。这一天下来，虽然废话牢骚极多，但手下的活儿，也没撇开过。
倒是让萧凡感觉，这厮值得拉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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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兄，我称了一下，有六十三斤呢，咱手艺越发好了！”
大概是首次，有一种创造的成就感，败了一辈子家的张宗宝，由衷地感到得意。
萧凡也累极了，嘱咐道：“密封起来，别被露水润湿了，明天一早咱去万福楼卖了它！”
“万福楼会收吗？”张宗宝从兴奋中回过神，又担忧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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