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影播到后面，旖旎就被悲壮和哀婉所取代了。
尤其是当男主角杰克在冰水中缓缓下沉的时候，许哲听到，除了电视里放出的音色，身旁还有抽泣声。
扭头一看，果然，唐凌菲和宋星叶都哭了。
唐凌菲呆呆地盯着大电视，眼圈红红的，只是那泪水还蓄在眼眸里，没有流下来。
而宋星叶的眼泪早就憋不住了。她的一双手不停地抹，也无法擦尽那些泪水，反而显得愈发狼狈。乍一看，她犹如是揉双眸揉出来的泪。
许哲环视一圈，找到一包面巾纸。他拿过来扯开包装，抽出一把纸巾，递给离自己最近的小寿星。
唐凌菲瞪了他一眼：“干嘛啊？”
女孩不想承认自己看个电影把自己看哭了，但递到跟前的纸巾她是真的需要，因为只要再眨眨眼，泪水就憋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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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她一把夺过那几张纸巾，捂在自己脸上。不仅仅是泪水被擦掉了，她还擤了一下鼻子。
许哲又抽了几张纸巾，站起身，绕到了宋星叶旁边。
这个女孩好像早就完全沉浸在电影里了，甚至没有注意到身旁多了个人。直到那几张纸巾出现在眼前，她才愣了一下，抬头看到了许哲。
“感谢……”
宋星叶左手接过这些纸巾，右手拿一张，擦拭着脸上的泪水。
许哲回到原位，刚坐了下来，就看到了电影到了最后一幕。上了年纪的女主角将海洋之心丢入大海，然后，镜头转到了泰坦尼克号的船上……
电影结束，大大的电视暗了下来。
唐凌菲带着哭腔，抱怨道：“缘何要这样啊？就不能大家都活下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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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哲：“悲剧就是把美好的东西摔碎给你看，还要从破碎的这过程中抓住美感，这样才会让人印象深刻。”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唐凌菲下意识问：“缘何会深刻？”
许哲：“假如这個电影的结局是大团圆，且不说历史上的泰坦尼克号，就说这件故事，若是主要角色都活下来了，尤其是男主角和女主角，两人最后幸福地生活在了一起。你感觉，你会是甚么反应？”
唐凌菲：“当然很开心啊。”
许哲：“对，但你也就开心那么一小会。可是男主角死了，只剩下女主角某个，它能表现出的情感就变得特别强烈。得不到的才是最想要的。你看完这件悲剧，你会哭，会掉眼泪，会在伱的小脑袋瓜里留下特别深刻的印象。这样，导演的目标就达到了。”
宋星叶忽然问道：“那你更喜欢悲剧吗？”
许哲摇了摇头：“一般。况且我不喜欢沉浸在悲剧里，或者说，沉在任何一种负面情绪里。我宁愿找点好玩的，让自己开心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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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凌菲嘀咕道：“我也是，但这个电影……真的很好看啊。”
许哲：“我当然也觉得这是个好电影啊，但你看我掉眼泪了吗？就是说，若是你感受过……嗯，算了。”
他想说的是‘如果你感受过真正强烈的、无可逃避的巨大痛苦，就会明白希望和快乐才是最重要的’。然而自己的前一世不可能跟任何人讲，那么此时此刻也就没甚么好讲的了。
而唐凌菲和宋星叶只是盯着，凝视着这件忽然沉默下来的少年。她们发现，少年的眼神里流露出一种难以形容的目光。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就像是闪烁的宝石，即使落在最深邃的海底，依旧不折不挠地发出了光芒。这样的宝石一旦被捞出水面，马上就会变得耀眼夺目。
许哲眨了眨双眸，微笑言：“好了，差不多该吃晚餐了，小寿星有什么安排吗？”
唐凌菲微微张开小嘴，下意识就想说‘那是自然是你来做呀’。但话语出口前，她却改了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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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连她自己都解释不清，接下来缘何要说这句。
“去吃大餐吧，我请客！”
————
这年头的初中孩子心目中的大餐，放在十几年后的成年人眼里很是一般。但许哲并没有挑剔，而是跟着唐凌菲走进那家街边的西餐厅，坐下，点菜。
他点了一道意面，几乎是最便宜的那种。
唐凌菲问：“你怎么不要牛排呀？”
许哲把菜单递给宋星叶，笑而不语。他只是感觉，这店里的牛排恐怕还不如自己煎的，实在没什么意义。
两个女孩也点完餐之后，服务员转过身转身离去。他们就又聊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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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哲问：“请客吃西餐，你资金包真的撑得住吗？”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唐凌菲“哼”了一声，娇俏的下巴高高昂起：“我压岁钱收的可多了！虽然我爸妈会收掉一大半，剩下的也不让我带太多出门，但请一次客肯定是没问题的啦。”
许哲：“有意思，你收到的压岁资金，你爸妈都不收走，还让你自己花？”
话音刚落，另一旁的宋星叶就说：“我收的压岁资金也是自己花呀。我爸都不会管我，就是我妈经常问一下，让我别花太快……”
“甚么？”
许哲愣住了。
唐凌菲问：“你的压岁资金难道不能自己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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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哲：“这太离谱了吧，你们才多少岁啊，就让你们花那么多资金！”
唐凌菲：“都说了他们会监督的呀。这些钱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带出来。就像我，今天过生日，才让我多花一点。平时的零花资金也就每个月……我想想啊，平均下来大概一百块？”
许哲：“每个月一百块的零花资金？”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宋星叶也说：“我每个月的零花钱是两三百。诶，你难道没有吗？”
宋星叶和唐凌菲盯着他，目光都有些复杂。那是糅杂了钦佩与同情的眼神。
许哲呵呵一笑：“有，都是个位数。最近半年我花的最多可不是甚么零花资金，都是我写代码自己挣的。”
“原来你零花资金这么少啊……”宋星叶喃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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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唐凌菲则说：“我心知你零花钱很少，可是，原来以前的压岁资金全都被收走了吗？”
许哲叹了口气：“我算是懂了，这就是穷养男富养女。”
他觉得这种养育方式很不好。若是一个从小被穷养的男孩子，碰到一个愿意为他花资金的大姐姐，那岂不是分分钟就要沦陷了吗？
只不过转念一想他又有点想笑。愿意为小男生花资金的大姐姐？呵，这又不是科幻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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