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吸纳自己入编了？
余寇看着李钧惊疑不定的神情，笑着解释道：
“你现在好歹也是个武九，要是走的是仕途，按照咱们大明的吏制，大小也算个从九品的官儿。在锦衣卫里自然也得有个身份。”
余寇挪动脚步走到一张手术台旁坐了下去，巨大的体重压的手术台的液压柱猛地往下一沉。
自己却浑然不觉，自顾自说道：
“这种证明身份的方式是老土了一点，但是胜在安全。要是上传到锦衣卫的黄粱案牍库里，说不定你的身份哪天就会被那些黄粱硕鼠挖出来。”
李钧疑惑问：“黄粱硕鼠?”
“一群喜欢在黄粱梦境中偷别人东西的耗子。在西夷那种亡了国治的蛮夷地方也称呼这些耗子为神经骇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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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寇好像在这方面吃过亏，表情猛然变得狰狞。
“要是被老子抓到，挨個拔了他们的子孙根！”
李钧扯了扯嘴角，脸上的神情不见丝毫放松。
他很清楚天上不会掉馅饼，特别是余寇这种人更不可能白白给自己好处。
“无功不受禄，大人如果有需要我做的事情，还请吩咐。”
“心思沉稳，怪不得百户大人能看得起你。”
余寇哈哈一笑，身躯往后一躺，像一座肉山堆在手术台上。
一双手互扣放在胸前，整个人极为放松，显得毫无防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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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有个事情需要你办，翌日有人要在你们浑水袍哥的地盘交易一批违禁品。”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李钧闻言眉头一皱，九龙街每天都会交易海量的违禁品，这种事情有甚么稀奇的？
“这笔交易有甚么特殊的地方吗?”
“特殊也算不上，五块六艺芯片罢了，顶多算值点钱。”
余寇说的轻描淡写，李钧的脸色却肉眼可见的变得凝重。
六艺芯片，这东西他知道。
五礼、六乐、五射、五驭、六书、九数——儒教君子六艺，晋升儒教序列的基本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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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六艺涵盖的内容就能看出，这条序列的门槛高逾龙门，普通人穷其一生也达不到这样的要求。
六艺芯片就是儒家门阀为自家资质不足的子弟开发出的作弊工具。
装植者能够传承历代儒教先贤关于六艺的心得经验，在极短时间内将浩如烟海的经书典籍融会贯通。
况且这东西在市面上根本不流通。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儒教天性排外，根本不会把六艺芯片这种‘儒教入场券’拿出来对外出售。
这一批五块六艺芯片，加起来的总价恐怕超过三百万大明宝钞。
这就导致六艺芯片在黑市中始终处于有价无市的状态，单块的价值都足够李钧晋升两次武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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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心知按照如今鸡鹅区普通人家的生活标准，三千大明宝钞就能够一家四口一月的花销。
三百万大明宝钞绝对称得上一笔巨款。
李钧试探问道：“大人是想让我去抢这批货？”
“不是，咱们锦衣卫的薪俸尽管不算丰厚，但吃相也不至于这么难看。”
余寇笑了笑，从容地道：”这次，我让你去当一回黄雀。”
黄雀？
李钧从余寇的话中听出了一丝揶揄，顿时了然对方这是在提醒自己，袍哥会中发生的事情锦衣卫同样一清二楚。
“这批货物属于蜀道运输集团，老板叫顾邕，伱听过这个名字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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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钧沉思瞬间，随后果断摇头叹息，这件名字他没听过。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看来赵鼎没告诉你啊。”
余寇淡淡道：“这件顾邕就是赵鼎背后最大的清水袍哥。你们袍哥会的生意一大半都是这位金主提供的。”
清水袍哥，这四个字李钧反复听过很多次。
他一直知道袍哥会有浑水和清水两支，但清水袍哥到底都是些甚么人却始终不知道。
会内也从来没有人提及，似乎所有的浑水袍哥都对这四个字所代表的身份讳莫忌深。
“赵鼎能在浑水袍哥舵把子的位置上稳坐这么多年，靠的就是抱顾邕的大腿。不过这次是有人要趁他病，锯他的腿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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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有人要在袍哥会的地盘抢劫顾邕啊！
李钧心头恍然，他终究明白余寇要让自己做甚么了。
“总旗大人是想让我帮顾邕把东西抢归来，借机接近这位清水袍哥？”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躺在手术台上的余寇扭头看向李钧，眼神之中带着一丝欣赏。
“你这人就是聪明。原本我是想等你接了赵鼎的位置后再去接近顾邕，不过你现在已经成了武九，这时候跳出来早就不算太突兀了。”
李钧问道：“为甚么不向顾邕提前预警，这样也能博得他的好感。”
“那你如何解释消息来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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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余寇摆了摆手，否定了李钧的建议，“这些玩笔杆子的人可不是什么笨蛋。况且锦上添花和雪中送炭，这其中的含金量可是天差地别。”
李钧沉吟瞬间，继续问：“抢货的都是些什么人？”
敢抢劫价值几百万大明宝钞的货物，况且还是在九龙街动手。
能有这样的胆魄，劫匪恐怕也不是甚么寻常货色，李钧不得不小心谨慎。
“一群穷疯了的刁民罢了。”
余寇语调随意，他没有给李钧继续追问的机会，抬手一招，那块悬浮在半空之中的雕版符咒像一条听话的狗儿，漂浮到他脑后。
“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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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寇脑后涟漪激荡，雕版符咒奋力向上漂浮，托着他的脑袋从手术台上坐起。
“别担心，你现在可是锦衣卫校尉，我不会让你去送死的。”
余寇将符咒收进兜里，挪着脚步向诊所门口走去。
在即将推门的那一刻，这位锦衣卫总旗陡然回头笑言：“对了，天府戍卫局那个巡检罗镇，如果你感觉碍眼，可以宰了他。”
“只不过下手利索点，别留下太多痕迹。也别乱审讯，要是问出些你不该心知的东西，就不好收尾了。”
说罢余寇便推门而出，就在在诊所大门关上的瞬间，天花板上的武器阵列像是一群终究睡醒的疯狗，不断升降抽搐。
枪械的瞄准红点来回无序的飘动，到处搜寻敌人的踪迹，像是在竭力弥补自己刚才失责。
李钧静静凝视着大门方向，眸光凝重无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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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寇这次现身，对于他来说有好有坏。
好的一点是他终究心知了余寇所在的成都府锦衣卫二处将自己发展为线人的目的是甚么。
不用再像先前那样胡思乱想，不断猜疑。
不过坏的点是自己才在虎穴有了点自保的本资金，现在又要进入更加险恶的龙潭。
李钧叹了口气，按耐下烦闷的心绪。头顶乱飞的红点让他双眸有点酸疼，伸手抓起地上昏迷不醒的乌鸦华摇了摇，准备用物理方式将对方唤醒。
“别...别摇了，那人走没有？”
一个细若蚊鸣传入李钧耳中，他手上动作顿时一停，盯着还在兀自闭眼撞死的乌鸦华，惊愕道：“你没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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