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26章 大海捞针
花离左看右看,见李氏没有要动怒的意思,才继续说道。
“二哥,平时这个时候都会回来的。”
现在天都要黑了,二哥还不见归来,肯定是出了什么事。
花晓也抬头看了看门外的方向,低敛着眼,眉头也跟着悄悄皱起。
李氏可不管花遇回没归来,听花离提了一嘴,神色也没甚么变化。
饭台面上静悄悄的,只有碗筷碰撞的声响,花离咬着唇,酝酿那么久,也只敢说一句‘二哥还没归来’,不敢提出要出去找人,更不敢提出要给二哥留饭的话。
李氏是不肯会答应,花离提了也是白提,说不定还要挨李氏一顿毒骂……
直到晚饭结束后,花遇的人影还没见着,矮墙屋外,悄无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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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溶溶,只有隔壁家的大黑狗在狂吠不止。
李氏点燃煤灯,把黑漆漆的院子,照得暗黄。
花离和花晓坐在门槛前,堵着院门口,时不时往一团漆黑的村道,伸长了脑袋,望眼欲穿。
小脸庞上担忧的神色,很浅显。
李氏在厨房里烧水,今晚理应是到她洗澡的日子了,烧好热水,又打了好几盆井水进去,关上厨房的门,里头传来水流哗哗的声响。
花时坐在屋檐下的小板凳,听着厨房里传来的水声,边等着迟迟未归家的花遇。
李氏倒是会某个星期洗一次澡,隔两天换一身干净的衣服。
花家小院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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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院四屋一厅一厨,前后院都有两个房屋那么大,四个房屋,李氏和很少露面的花爷爷一屋,花父自己一屋,花遇带着三个弟妹一屋,花时自己一个屋。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厅堂正对着院门,进去两侧是房屋,厅堂里拜访着花家祖先的排位,便没有其他东西。厨房在东边的角落,紧贴着李氏的房屋。
李氏每个某个星期左右,就会烧热水,洗一次澡,因没有冲凉房,只能在房屋里洗,李氏为了方便,都是在厨房里洗。
洗澡的场地倒是好解决,让花时从来都难以适应的是,上厕所。
花家后院挖了个坑,外围是用木板和木柴搭建的,很简陋。正正方方的某个坑位,又宽又深,臭味熏天,蚊虫又多,上厕所蹲在坑边。
每次去蹲厕所,花时的屁股、小腿、手臂,都被叮满了蚊子包,又痒又红。
这也就算了,因为坑边都是泥土,被粪水泡软了,很容易踩塌,稍有不慎,就容易掉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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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去解决生理需求,花时都一脸生无可恋进去,一脸痛苦麻木出来……
花时胡思乱想了好一会儿,厨房里传来一阵稀稀疏疏的声响,瞬间,李氏洗漱完,拿着脏衣服,推开门出来。
花遇还不见回来。
李氏看着还围在院子里的几位小孩,眉头登时皱了起来,开口催促赶着人进去睡觉。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花晓和花离蹲坐在院门口,没动,花影也缩在角落,一动不动。
“……听不见我说的话吗!叫不动了翅膀硬了是不是!”
眼看着李氏又要动怒,大发雷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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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离立起身来身,缩在门框后,惴惴不安道,“二哥、二哥肯定是出了什么事,那么晚还没归来……奶,我们去找找二哥吧。”
花离急得眼眶红红的,一一双手藏在身后,无措地交缠着,焦急地掐捏着自己。
花晓也跟着立起身来来,眼睛也红红的,眼巴巴地看着李氏。
李氏不耐地挥了挥手,“行了,又不是没长脚,自己不会回来就算了,你们瞎操甚么心,那么大个人了,能出什么事儿。”
李氏说着,把自己换下了的脏衣服,丢进盆里,让花晓给她洗干净,再进去睡。
紧接着,三两步走过去,抬手掐着花离的耳朵,力气之大,把花离一下子拽进院子里。
花离被拽得,疼得眼泪哗哗直流,呜呜地小声哭噎。
李氏却根本不理会,又把缩在角落里的花影,一把拽住后衣领,拎了起来,塞进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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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暗的煤灯下,花晓白着脸,跟着踏入院子。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砰!”
李氏直接把院门关了起来,还把门闩也串上,反锁住。
李氏又骂了两句,小丫头一句话也不敢吭,默默走过去洗李氏换下来的脏衣服。
花时早站了起来,都没开口说话,就被李氏用双眸用力地剐了一下,那凶横苛厉的模样,是容不得她说半点好话。
李氏又催促她进去睡,别多管闲事。
花时在李氏咄咄逼人的目光下,只能转过身进屋关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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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壁的房屋,隐隐约约传来花离抽咽的哭声,因为不敢嚎啕大喊,只捂着声,小小地抽泣。
半响,只听见李氏那屋传来合上门的音色,煤灯那些微的光亮,也随着门的光上,阻隔在门内。
院外,转眼恢复了悄寂……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月色清霜照射在院子里,矮墙外的橄榄树,树枝摇晃,影子倾斜进来……
花时竖起耳朵听,确定李氏那屋没声响了后,才悄悄推开门,往院子里看。
两道小人影,蜷缩着站在屋檐下,面色苍白,惴惴不安地盯着院门外的方向。
听到背后的屋子传来开门的音色,表情刷的一下变得惊慌起来,如同惊弓之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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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看清来人后,又悄悄松了口气,两兄妹谁都没心情搭理花时,忧心焦灼地皱着眉头。
“我去找二哥,你在屋里盯着小影。”花晓皱着眉头,思索半晌,如是说道。
花离抿了抿唇,焦急地说,“不行,我跟你一起去找。”
村子那么大,要是真要去找,一个人找到天明,都不一定找的到。
花晓摇头,扭头看向角落的那房屋,说道,“小影要人盯着,不然会哭。”
花时顺着花晓的视线看向他们睡的那室内,隐约看见缩在门框后,探头探脑的小身影……
花离挺着小胸脯说,“你看着小影,我去找二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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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晓不认可他的话,“我是姐姐,应该我去……”
花时眼睁睁地盯着,两个只有八岁的萝卜头,严肃地皱着眉头,你一言,我一语的,开始争执了起来。
“别争了,谁都不用去,好好在家里等着。”花时走过去,一人一下,拍打两人的小肩上。
两个娃娃,黑灯瞎火的去找人,没灯没火的,万一没盯着路,跌进池塘,跌进河水,淹死都没人心知。
更何况,村子那么大,一个小孩瞎晃找人,犹如大海捞针,太不切实际了。
也太危险,最好还是在家里等着。
她估摸着现在也才七八点多,也不算太晚,再等等,要是过会儿花遇还没回来,她再去村里喊人,大家伙一起找。
两个娃娃去争着去找,算什么个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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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晓仰头,瞪着她,“关你甚么事。”
花时正欲言,忽然听到巷子里的狗吠声,越来越响,隐约能听见其中夹杂着的脚步声……
花时抬手,压了压唇,小声说,“嘘…犹如归来了。”
花晓和花离齐齐扭头,朝着院门看去。
正如所料,听见一阵窸窣的脚步声后,院门外的木门,被轻轻敲了一下……
花晓飞奔跑过去,不敢用力,轻轻挪开门闩,拉开门。
“二哥!”
花晓叫了声,盯着浑身湿透,嘴角淤青,粗喘着气,狼狈不堪的花遇,双眸一红,眼泪哗地流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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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在后边的花离,跑过去扶花遇,小心地踏入院里。
花离眼神惊慌,小声问,“二哥,你、怎么了?”
花遇被花晓和花离,一人一旁,扶着进来。
借着微弱的月光,看清站在屋檐下的花时,他忽的扯了扯嘴角,黑漆漆的眼眸,忽明忽暗,一字一句道,
“我没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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