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五章 您真的不要衡玉了？
“你今日是不是又想说，这是有人故意算计你？呵，你也不数数这种把戏你都耍过多少次了，你以为今日还会有人信你的鬼话吗？”
周珣表情冷肃，几句话下来，直接判定了苏衡玉的罪过。
依旧被她制住的小丫鬟也跟着哭泣道：“我心知大小姐不满我发现了您的行踪，将二小姐他们也给引了过来，但此事分明与我没关系，若是大小姐将罪责都推到奴婢身上，奴婢就真的没有活路了！”
小丫鬟年纪本来就小，这么一哭起来满满都是真情实感。
此时此刻，换了苏衡玉自己来看，恐怕都要以为她是个欺压无辜婢女的恶主子。
“回你的泰安院去，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老大苏伯义略显烦躁地看着这件妹妹，今日的宴会对忠勇侯府极为重要，他并不希望这一切被苏衡玉破坏。
苏衡玉自知穿越者将这具身体的信誉都败光了，此刻她无论说些甚么都没有用了。
说完，她也不等几人有所表态，便这么转身离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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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默默松开了小丫鬟的手，而后轻声道：“此事非我之错，无论你们信不信我都要说。”
苏衡玉这番干脆的模样让周珣还小小地惊愕了一下，过去的几年里他是深切感受过这位侯府嫡女有多难缠的，今日见到对方如此乖巧的模样，真叫他有些难以适应。
“周哥哥，你别生姐姐的气，她只是被关得有些久了。”苏宝珠适时地开了口，将周珣的目光重新吸引到了自己身上。
周珣抬手摸了摸苏宝珠的脑袋，神情重新温和了下来：“你啊，总是这么为旁人考虑，你也不想想先前苏衡玉都是如何对你的。真是个记恩不记仇的傻丫头。”
“就是！”老二苏仲礼也连连点头，“你早该改改自己的性子了，否则没了我们在身侧，还不得被别人给欺负死？”
苏宝珠半点儿不为苏仲礼的话而生气：“这不是有你们嘛，你们总会在我身侧的！”
她可爱的小模样让其余几人纷纷露出了微笑，一群人里只有老三苏季文在短暂地笑过之后，把目光悄悄投向了默默离开的小丫鬟身上。
他可从没在母亲的院子里，见过这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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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人在假山附近和苏衡玉的那场偶遇，自然半点儿不漏地传进了王氏的耳朵里。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她痛苦地揉了揉脑袋，只感觉因大女儿被关禁闭才松快了没多久的脑袋，终于又一次疼了起来。
“按照夫人的吩咐，我已经去打听过了。据说是大小姐趁着看门的两个家丁玩忽职守，这才偷溜了出来，正好被某个小丫鬟撞上，引起了周珣公子等人的注意。”
负责为王氏管理内宅的陈嬷嬷将自己探听来的消息一五一十告诉了王氏，至于其中有几分真几分假，她都并不在意。
听完了事情经过，王氏的表情果然更难看了：“前些日子看她还算乖巧，本以为这人总归是知道轻重了，如今看来，她根本就是在给我做戏！”
“你去传我的命令，将大小姐的禁足时间从半年改为一年。把她的院门给我锁起来，没有我的吩咐，不许任何人放她出来！还有，先前玩忽职守的两个家丁杖责二十，再多派两个人守在院门前，这次我非要叫她好好吃个教训才是！”
王氏这回被气得不轻，本来她觉得自己对大女儿的处罚就早就够轻的了，谁承想她不仅没能好好反省，反倒又偷摸着想要去见周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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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她不都说得很清楚了，人家周珣根本不喜欢她，英国公夫人也不属意她做自己的儿媳妇。
这件孩子怎么就是不懂呢？
此时正王氏忧愁着要如何掰正这件不听话的大女儿时，平日里基本不如何来她院子的忠勇侯终究难得出了面。
他一进门就挥退了全部的婢女侍从，从来都等到屋子里只剩下他们夫妻两个，这才开口道：“今日周珣特意来见了我一面，要我们在宝珠和衡玉之间做个选择。”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丈夫一开口，王氏的心便是一紧。
她几次张了张嘴，却都不知道该说些甚么。
好在，忠勇侯也不需要她说些甚么：“先前我听你说，衡玉想要搬去京城外的庄子上养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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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爷！您这样做是真的不要衡玉了？”哪怕对这个女儿多有不满，此刻王氏也不免为她感到难过。
被家族放弃的孩子，最后除了悄无声息的病逝，难道还有甚么好下场吗？
忠勇侯闻言长叹一声：“你心知的芸娘，如今的侯府不比从前。我们一家是靠着军功得来的爵位，但现今四海平定，并无战事。我只得了一个小官，空享着爵位。家中的三个孩子，老大始终没能考得功名，老二一直不成样子。老三还小，爵位也不会由他来担……如今我们能依靠的，只有和国公府的这门婚事。”
忠勇侯倒也不是不想管这件大女儿，只是比起能给家族带来利益的小女儿，这个惹出了许多乱子的大女儿，他是行舍弃的。
“再者说，这件事不是她自己提出来的吗？往后我们可以当做府中没有这个大小姐，如此一来，一切都能回到抱错之事还没发生之前的样子。”
在忠勇侯的声音里，王氏似乎回到了当初一家人其乐融融的时候。
那时她的儿女们都乖巧懂事，家里也不似现在这般沉闷，小女儿也不会常常闷闷不乐，儿子们更不会因为有个不讨喜的妹妹，而烦躁不已。
这样的日子，是她无数次都在回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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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子里沉寂了下去，不知过去多久，王氏的音色才打破了这片沉寂：“都听侯爷您的吧，只是那座庄子本来也不大，平日里也没甚么产出，不如就送给她好了。”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那个“她”指的是谁，两人都心知肚明。
忠勇侯没有反驳，这对夫妻静坐了一会儿，仿佛是在劝说自己接受抛弃了亲生女儿的结果。
而另一旁，苏衡玉等了好一会儿，才等到打探完消息的紫云归来。
紫云一来，便将她最在意的事说了出来：“今夜侯爷的确去了夫人那里，两人好像将所有的奴仆都赶出去密谈了一会儿。”
难怪王氏没能来找自己算账，原来是被忠勇侯绊住了。
“紫云，若是有机会，你可愿跟着我转身离去侯府，去外面住？”苏衡玉忽地开口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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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云不懂苏衡玉怎么突然问起这件，却还是第一时间回答：“小姐去哪儿，我就跟着您去哪儿。”
她回答得这样干脆，望着苏衡玉的眼神，正如当初她被对方救下时那样清澈。
只是面前的人根本不记得这桩陈年旧事了。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苏衡玉被紫云的话说得心头发烫，她其实对紫云的回答没多少把握，只是挂念自己离开后，做过她贴身丫鬟的紫云在侯府会被人针对。
她抬手摸了摸小姑娘的脑袋：“行，往后我去哪里都带着你。”
“嘿嘿，不过小姐，你如何突然提起这事儿了啊？”紫云不了然。
苏衡玉偏头看着外面漆黑的夜空，今夜的月光格外美好，正如她此刻的心：“等到明日，你或许就心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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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希望忠勇侯不要辜负她的期待，快些说服侯夫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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