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七十三章：本王有愧于她
“听说武林中有许多奇人异士，有许多武艺高超的僧人和道士，还有，听说乞丐们组成的帮派也在武林中是一方势力对吧？”
赵光秀语气向往道：“听说江湖中人都活得自由自在，年纪轻轻就开始四处闯荡，游历江湖，结交各种朋友，是这样对吧？”
白修平轻笑道：“你说的是丐帮吧，不只是丐帮，许多门派还一起组成了武林盟。”
“自由吗……”
白修平喃喃道。
武林中人并非全部都自由，他们必须遵守许多不成文的规定，还要严守家门及门派的纪律，真要算起来，那些规矩不计其数。
白修平沉思后道：“自由，亦不自由，天地之间，本就存在着条条框框的规矩，在哪里都不例外。”
“只不过，武林之人身怀武功，路行更远，山登较高，走得远了看得多了，自我的判断和选择也就更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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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光秀愣愣地盯着他。
“人间何处不是如此呢？所谓的皇帝和官僚，有几人手握大权，却只是为了满足一己私欲。”
在太子面前谈论朝廷，此举不合礼，但赵光秀却反而没有像刚才那样说甚么。
“天下是天下人的天下，强者理应以弱者的自由为边界，当权者应以百姓之苦为心中所忧。”
赵光秀低头不语，片刻后，问道：“你缘何会来这件地方？”
“不是告诉过你了吗，我是来救那些被囚禁的人。”
“原来如此，你还是个侠义之士呢。”
这次白修平沉默了，自己到底是因所谓的仁义还是习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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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自己真是侠义之士，那屠戮突厥士兵时的自己，又和魔有甚么区别呢？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所以你是武林盟的人吗？”
赵光秀好奇道。
白修平瞥了他一眼，思索瞬间后道：“我是教徒。”
“教徒？回教徒吗？”
“不，是明教，也就是人们口中的魔教，位于十万大山中的明教，就是我所居住的地方。”
赵光秀一惊，一屁股摔在地面上，慌张道：“魔、魔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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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竟然是逆贼，这怎么可能，那你为何还要……”
魔教之名，即使是久居深宫中的太子，也是有所耳闻，都说魔教是为祸天下的逆贼。
可若是如此，对方又为甚么要舍命相救？
白修平立起身来身，他早就坦然接受明教少教主这个身份，淡然道：“你觉得我像是什么人？”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逆贼？恶鬼？”
“那都不重要，你怎么想也无所谓，我只是来救出被囚禁的人，仅此而已。”
赵光秀仍有惊慌，之后没有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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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两人翻过山谷，赵光秀的一身白衣早已全是污泥，身为太子少有如此狼狈，但他此刻在意的不是这些。
“就在那处。”
白修平陡然开口道。
赵光秀抬头望去，发现树林外的牢笼中的身影，惊愕道：“统领。”
牢笼中的人皆身穿黑衣飞鱼服，如果是寻常飞鱼服，或许是官僚或是权贵。
但黑色飞鱼服，只有直属皇帝的影卫机构才能穿。
“他们竟然都还活着。”
赵光秀猛然起身，就要过去，白修平连忙拽回他，低声道：“难道你不感觉有哪里奇怪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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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光秀定睛一看，牢笼四周竟然无人看管。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当白修平手搭在地面，运气感知到不远处的的树林，有大批人藏在那处，其中一股气势尤为强横。
他暗叹道自己竟然连这么简单的问题都没考虑到，对方见他们逃跑的方向，定是猜到他们要前来牢笼。
再加上赵光秀身为太子，他们断定，若赵光秀真要离开，也需要这些影卫的协助。
见白修平皱着眉头，盯着自己，赵光秀问：“你这是怎么了？”
“这是陷阱，对方就躲在那片树林中，只要我们出去，对方马上就会动手。”
“正如所料是这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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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光秀意外地没有慌张，整理衣服后拍拍身上的尘土，挺直腰板，双手负后从容道：“如何？本王现在像个太子了吗？”
“本王乃太子，大夏的储君，身穿蟒袍之人，就算没有机会穿上那件龙袍，也改变不了本王也代表大夏尊严的事实。”
“就算你是他人口中的逆贼，也改变不了你舍命救了本王这件事实，本王身为太子，但他人眼中只是个没有任何才能的储君，眼中对我从来就只有沮丧。”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他轻笑一声，像是在嘲笑过往的自己。
父皇认为突厥不过是一群毫无威胁，随手可灭的塞外蛮子，出兵三十万意欲一举消灭突厥。
而宦官强烈向皇帝建议，让太子作为监军，亲率大军镇压蛮族，提升大军士气，他父皇也真的应允了。
可笑的是大夏军内，区区某个宦官王格以皇权特许的名义，对战事胡乱指挥，组织不当，内部不和，一群将领士兵如何会对宦官的指挥信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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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在准备充分的突厥面前，三十万大军就成为了笑话，惨遭全败，数十万大军被杀害。
他这个太子，被当作人质绑到塞外。
白修平反应过来，那时有个手脚皆被斩断，而赵光秀说的罪有应得的家伙，理应就是宦官王格。
“本王被抓走已过数月，你可知这段时间里我都做了些甚么？”
“在马舍喂马，帮马洗澡，我还是首次心知，马舍原来是个这么臭的地方，我那是自然也尝试过逃跑，试了几次都失败，最后也就放弃了。”
赵光秀讥笑言：“我也曾想过自己到底是一国太子，还是个马仆呢。”
他宁愿只是身在寻常人之家，仗剑江湖，何其潇洒，而不是被人架在高位之上，成为一个没有任何自由可言的傀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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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光秀唯一做过的事情，就是表达对宦官的不满，结果就被送到对战突厥的战事。
他轻声道：“如今一切事情都该落下帷幕了，本王也终究行放回，这件位置谁爱当谁当。”
白修平见他准备起身，连忙抓住他低声呵斥道：“你想要做什么？”
赵光秀喃喃道：“就算我回去那座皇宫中，又能做甚么呢，父皇的眼中从来都都都没有我，得罪宦官的我又能有什么好下场呢，今日的下场，不过是迟早的事。”
“之因此拜托你带我离开，是因单纯想回去再看一眼，有个人，一定还在盼望着我回去，只有她会真寻思要再见到我。”
如今他才了然，过去的自己总是在迷茫中想要寻求自己的所在意义，寻找前行的路，然而路一直就在脚下，他却从未发现。
明明自己只要回头一看，就能看到自己要守护的百姓，低头一看，就能发现自己要走的道路。
他却一直自困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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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光秀眼神坚定，释怀道：“重要的不是他人如何看待我，也不是我所处甚么位置，重要的是我究竟是谁，心知这点，就已足够。”
他转头淡笑道：“这件事是你让本王明白的，行告诉本王你的真名吗？”
白修平呆呆愣住，如今的自己到底是谁？
武林盟的白修平，还是明教的李一清？
“若是可以的话，本王也想看看你面具下的真实模样，我想在最后看一眼自己的救命恩人。”
赵光秀见他没有反应，也不强求，叹了口气道：“真是可惜啊。”
“若之后你有机会见到太子妃的话，请你替我转告她，去而不归，本王有愧于她。”
他淡然一笑，直视前方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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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赵光秀挺直身板，大步上前走去，站在囚牢前大喝道：“本王已至，你们出来便是。”
影卫震惊叫道：“殿，殿下？”
突厥士兵倾巢而出，架好弓箭对准赵光秀，太师左碑也现身，冷笑道：“正如所料来了，好不容易逃走，竟然亲自送上门，真是个愚蠢的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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