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上时钟的指针在一分一秒的转动,胡亥室内带着个阳台,此时阳台外面的天际也从明日高悬到皓月当空。
这里的月亮好像是比外面要亮几分,尽管屋内没有开灯,可是月光也把屋子照的亮堂堂的。
若是仔细观察就会发现,屋子里的五个人,只有徐晨曦是没有影子的。
这点他们本应该在昼间就发现,但当时还没有点出徐晨曦的身份,也没有人去刻意关注这个细节。
“如果解除契约的话,会对徐小姐有什么影响吗?”胡守玉小心翼翼的问道。
“谁知道呢,也许会魂飞魄散吧,永世不得超生。”胡亥轻松说道。
“能不能有甚么方法,既能解除契约,又能送徐小姐入轮回?”胡守玉回头看了一眼徐晨曦,有些愧疚。
徐晨曦皱了皱眉,“我不用你可怜我,我的下场是甚么是我自己的事,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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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守玉没有回话,而是盯着胡亥,想得到什么能两全其美的答案。
胡亥摇了摇头,打消了他的希望,“早就过去的太久了,如果按照我的计划,在地下沉睡百年后她身上的怨气便消散的七七八八了。
但胡显玉将她从地下带了出来,并每一世用血肉供养,这一千多年以来她的怨气又开始不断地累加,如今再也没有了转世重生的希望,要么以这种形态继续苟延残喘,要么就是彻底魂飞魄散,你和她都得到解脱。”
胡守玉又低下头,陷入了挣扎之中。
胡亥叹了口气,走到阳台上,从阳台旁边的柜子里拿出了一支细香,点燃后插进了桌子上的香炉之中。
“在这支香燃尽之前,给出你的答案。”胡亥说完后便坐在了阳台的椅子上,开始闭目养神。
一炷香的时间说长不长,市面上这种粗细的香大概只能烧到十五分钟左右,但这支香不心知是质地不同,还是胡亥故意为之,从来都都烧了某个小时才见底。
胡亥抬头望了望天际,今天正好是十六,一月中月亮最圆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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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皎洁如水,照在面前的田野间,也照在室内众人的心里。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中间霓裳进来了一次,本想问众人要吃些什么,但一看屋内的状况,甚么也没说又默默地关上门退了出去。
不心知是巧合还有有意为之,月光正好照在了徐晨曦的身上,将她整个人笼罩其中,徐晨曦也不再像是昼间那么看起来像一个正常人,身上开始散发出几分黑色的煞气,整个人看起来也更加阴沉了。
盯着香炉里的最后一点火光熄灭后,胡亥站起身来,回到了室内。
“你们已经没多少时间了,再不作出决意,过了今晚十二点,血契就会强行绑定。”胡亥提醒道。
胡守玉看着此看起来有些恐怖的徐晨曦,咬了咬牙,深吸了一口气,看向苏见夏,“苏小姐,等回去以后,麻烦你告诉连枝,就说我还是做了那选择,让她不要告诉贤儿事情的真相,让她们母子二人要好好地活下去。”
说完后也不等苏见夏回答,又走到徐晨曦面前,沉声言道:“徐小姐,尽管是前世所做的事,但因果报应什么的我还是相信的,我也是才心知我的前世对你做了这么丧尽天良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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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敢奢求你的原谅,我现在也能理解胡显玉的做法了,有时候某个人犯的错,可能生生世世都无法弥补,我不心知未来还需要做些什么来助你入轮回,我只能在我这一世,做到我力所能及的事情。”
徐晨曦抬头盯着面前早就恢复镇定的胡守玉,神情复杂,不心知在想些什么。
苏见夏倒是对他做出这样的决定有些惊讶,之前在胡斋,本以为有了妻子和儿子的牵挂,胡守玉已经下定决心要自私一回,哪怕是以后变成了普通人家,好歹也能保住自己现在这么幸福美满的家庭。
没思及在听说了这一桩之前的秘史后,胡守玉还是放弃了自己自私的想法,心甘情愿来为自己的第一世犯下的错赎罪。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盯着这个身材矮小,由于疾病已经有些直不起腰的男人,苏见夏陡然又想起了之前自己那个叫做李由的师兄。
男人是否有担当,从对女人的态度最容易分辨。
“你想好了吗,血契一旦签订,就再也不能后悔了。”徐晨曦幽幽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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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妻子在临走时告诉我,如果做了什么对不起人家的事,是一定要做些什么去赎罪的,不然身上带着罪孽,终究是会遭到报应的。
若是现在她也在这里,哪怕是再舍不得,她也会支持我做出这个决意,家庭尽管很重要,但责任也很重要。”说起自己的妻子,在这种情况下胡守玉还是忍不住带上了一丝笑意。
徐晨曦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你们很相爱吗?”
胡守玉一愣,尽管不知道这时候徐晨曦问这个干甚么,但还是如实回答:“我跟她是在高中相遇的,当时的我们都很青涩,但相爱也很快。
后来我们约定了一起考同一所大学,虽然她最后的高考分数比我高出一大截,能去更好地学校,但她还是选择了跟我留在江北。
再到后来的大学毕业结婚,尽管知道了我家的产业不干净,但她也并没有嫌弃我,而是在我工作的时候学着如何主持家族内的内务,帮我妥善安排好家里的一切,让我能没有后顾之忧的在外做事。
我这一辈子最骄傲的事不是我下了多少大墓,精通多少风水秘术,而是在高中的时候遇到了我的妻子,并把她娶回了家里。”
胡守玉说起自己的妻子有些滔滔不绝,但脸庞上从来都都带着幸福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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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就这么死了,你的妻子一定很心痛吧,她带着孩子某个人过的应该也会很不容易。”徐晨曦轻声言道。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尽管以后的日子没有了我陪在他们母子身边,但若是能保住胡家的家业,保障了她们的物质生活,就算是我不在,她们也不会过得太苦,家族众人自然会将他们照料好。”
徐晨曦盯着神色坦然的胡守玉,半晌后才轻声言道:“虽然你是他的转世,但你跟他确实很不一样,若是他也能这么有担当,说不定现在就不会出现这样的悲剧了。”
胡守玉也叹了口气,“既然事情已经到了这种地步,我也没有其他更好地选择了。如果能在我这里结束,那就再好不过了。”
“你想好了?”徐晨曦认真问道。
这一次胡守玉没有犹豫,而是直接的点了点头。
徐晨曦看向胡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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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亥则是转过头,“既然你们都商量好了,那也就用不着我帮忙了,你们签订好血契,这件事就算是结束了。”
得到了胡亥的答复后,徐晨曦不再压抑自己身上的怨气,转眼间胡亥的房间统统被黑色的怨气笼罩。
黑色的怨气扑面而来,苏见夏刚感觉到有一些心理上的不适,微子启就恰好的往旁边坐了坐,那种不适感才消失不见。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而离得最近的胡守玉则是瞬间失去了统统的知觉,只觉得面前一片漆黑,整个人像是去了不仅如此某个空间,全身上下没有任何感觉,不心知自己身在何处,是不是还活着,甚至胡守玉都觉得自己的灵魂早就脱离了身体,漂浮在另一个空间。
在这个空间中,胡守玉听到了很多不一样的声音,有的人在争吵着什么,好像又有女子的哭泣声,婴儿的叫喊声。
“胡先生,再不下定决意,贫道这秘法哪怕是施展出来用处也不大了,可是救不了你这偌大的产业啊!”
“我也明白这个道理,可是孙道长,她毕竟是我的妻子啊,若是没有这几十年来她对我的帮助,我也做不到这么大的产业啊,更何况现在我一穷二白她也还是对我不离不弃,我怎么忍心让她做这么残忍的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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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哼,贫道该说的话已经说完了,如何行事你自己决定吧!”
......
“相公,你要做甚么?相公,你不要冲动啊相公!啊!”
“对不起娘子,我也是逼不得已才出此下策,你放心,我会永远想起你的,一旦我脱离这般境地,我便求孙道长送你入轮回路!”
......
“胡显玉?起了这么个名字,你想好要怎么死了吗?”
“哪怕是前世,但做了这么罪大恶极的事,我也理应要承担这份因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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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世造的孽就让我来承担吧,我愿意生生世世与你签订血契,供养你的灵魂,直至你能以凡人之躯重回人间。”
“你考虑好了吗,若是你做下这个决意,那以后你的每一世都会直接跟我签订血契,供养我百年之久。”
“我考虑好了。”
......
“如果要让他忘却前世的记忆,那这一世是否要签订血契,就需要重新征求他的意见了。就差这一世,你就能重新闭关修炼成人,你确定要这么冒险?”
“那就把选择权交给最后一世的他吧,我很想知道,若是重新选择的话,他会做出甚么样的决意。”
......
听完这最后一句话,胡守玉只感觉整个人像是在悬空状态下跌落一般,一屁股坐在了地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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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脑子略微清醒了些后,胡守玉朝着四周望去,还是跟昏迷前一样的房间,月光也还是平静的照在地面上。
胡亥、苏见夏和微子启还坐在原来的位置上,胡亥和微子启在小声交谈着甚么,苏见夏则是神情复杂的看着自己。
一切都看起来犹如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但好像又少了些甚么。
到底少了什么呢?胡守玉有些想不了然。
对了!那个叫徐晨曦的女人不见了!
胡守玉顾不上摔在地面上的疼痛,某个激灵就站了起来,目光在室内里转了一圈又一圈,但这件房间里还是只有他们四个人。
“别找了,她早就不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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