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十七章 轻伤不下火线
夜色渐深，302寝室整日敞开的门，终于关上。重病刚发的江森不顾身体的抗议，强行顶着发涨的脑袋，翻开老板送的那本教辅书开始闷头自学，一大早那本被他用来当摘抄本的本子，这会儿就变成了演算用的草稿纸。只是不管是摘抄还是打草稿，纸上的字全都写得极为小，前世办事风格向来大开大合的江森，眼下也算是被生活逼到了极限。
但江森全都当没听到、没看到一样，注意力统统只在教辅书上，自我感觉看懂一点门道，就拿出昨天郑红布置的那几道题来自我验证，也不求旋即做对，但求能获得些许思路就行。
室内里头，洗完澡的邵敏继续拿起他的玄幻小说往下读，时不时因看到书里的主角扮猪吃虎、装逼打脸睿智小反派而发出嘿嘿嘿的淫笑声，又或者因为发现主角和女主角发生甚么不可描述的事情，就突然神情严肃、默然无声下来。
张荣升见江森如此，当然也不肯落后，拿出一本厚厚的课外数学习题册，二话不说就开始疯狂刷题——但只专门刷那种他早早就做得滚瓜烂熟的题，让人乍看之下，就会感觉这小子好生猛、好灵光、好有前途。只不过在江森看来，高一这么刷熟练度，意义就不是很大。
高一高二，固然是打基础的时间，但其实也是提升天花板的时间——尤其是高一，难得高考压力还没完全形成，还可以稍微分心做点别的事，在保持住自己原有水平的基础上，江森其实更喜欢找点难题来做一做，这也是他前世三年高中下来的主要教训和心得体验。
因为到了高三，就真的是纯题海战术时间了，从根子上提升水平的机会很小，大家主要都是为了提升自身的做题稳定性，是求稳而不是求牛逼。纵然有人确实是从高三才开始发力，成绩一下子提高众多，但只要认真观察就不难发现，这些高三发力的人，最后拿分的地方，大多都是基础题，鲜少有人能把压轴大题做出来的。
而江森所追求的，就不是那点基础题那么简单了。
在他心里头，数学150分的卷子，前136分早就全都属于必须拿下的范畴，这都不带考虑的，他真正的野心，实际还是在那最后的14分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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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搞定那14分，江森这一年来一直就在有意地自我训练。纵然他众多时间显得连基础题都还搞不定，可那只是表面现象。站在他自己的宏观进度条上，他事实上依然是在稳步推进自己的整体水平，最终目的，就是要拼上这几十年的积累，在高考中厚积薄发地完全兑现自己的能力。因此高考这件事，某种意义上讲，甚至都不是从高一才开始的。
对普通人，是从小学就开始了。
对江森，那是从上辈子延续下来的战斗……
寝室里三个人各做各的事情。有人忙碌，也有人莫名其妙。
文宣宾像个透明人，呆呆地站在窗户边，不说话，也不干活，脑子也不心知在想甚么，从来都都从晚上8点多，靠在窗边发呆到10点出头。
将近两个小时，当江森都早就拖着生病的身体，靠着那本教辅艰难自学，基本看明白郑红布置的作业当中前两道物理题的知识点逻辑了，小文同学却还是站在窗边怔怔出神。
直到邵敏翻完那本厚厚的小说，长叹一声：“啊，好爽！意犹未尽……”
文宣宾这才转过头来，傻傻的语气问：“好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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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邵敏表情开心地咧着嘴，显然对小说的内容是很满意的，但紧接着又貌似悔过地自责道，“不过就是有点浪费时间，妈的，我本来还想今天就把作业写完的，看来又要等翌日了。幸好明天是星期天啊，来得及，来得及……”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是啊……”文宣宾终于从窗口边走开，走到自己的床前坐了下来来，露出了会心的笑容，“翌日星期天，刚好花一天时间，把作业做了。”
邵敏听他这么说，不由有点明知故问地笑道：“我日，我好歹一天看了一本小说，你又不看小说，干嘛也这么拖拖拉拉的？”
“我洗衣服啊。”文宣宾陡然就很理直气壮，“那么多衣服，总不能放在那里发臭吧？”
“我日……我想起你前一天晚上就在洗吧？”邵敏扔下手里的小说，从床上坐起来，两只脚在地上划拉着，盲找拖鞋，继续随口问文宣宾，“你这点衣服，洗了一天一夜？”
“嗯啊，也不是一点衣服，众多衣服的……”文宣宾用一种让人感觉十分缓慢但事实又不是很慢的语速，一本正经地回答，“昨入夜后不是停电了嘛，衣服在水里泡了一夜，我下午过去的时候，觉得犹如闻起来臭臭的，就又重新洗了一遍。”
邵敏的脚，终究找到了拖鞋，穿上拖鞋站起来，再问：“早上洗到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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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啊……”文宣宾解释道，“一大早不是都在寝室里睡觉么？我下午两点半，吃完饭午睡醒来才开始洗的……”
“那入夜后呢？”
“下午洗完衣服，入夜后休息一下啊……”
这话一落下，江森瞬间就抬起了头，惊呼道：“我草，人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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