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一章我不能对不起社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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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森，七十八分，第二名。”

“咦~~~~”

十八中宁谧的校园深处，高中部主教学楼一楼高一五班的教室里，忽然响起了一阵整齐的嘘声。满满的恶意，毫不掩饰地几乎要从那嘘声中溢出来，可教室里却根本没有任何人在乎。

学生们咧着嘴，仿佛感觉这本就是一件稀松平常合情合理的事情，手里拿着卷子的年少老师也很淡定，跟着所有人一起在笑。只有坐在教室头一排的江森，作为被嘲讽的对象，脸上挂着与其他人本质上截然不同，可表面上又看不出有哪里不一样的无法笑容，在旁人的眼里，那自然就是局促、老实以及软柿子好捏的懦弱。

诚然，江森着实不想闹事。

尤其以他的小体格，就算闹事也必然是挨打的可能性居多。

哪怕十八中作为一所普通高中，学生素质其实勉强还算行，但保不齐总有些在这件年纪光长个头不长脑的货色，会陡然间脑子短路，非要证明一下自己在这件班上的地位，到时候若是吃了拳头，江森也就只能自吞苦果了——在这件举目无亲的世界里，着实没什么人能替他出头，包括他那些便宜亲人。

“哟！江麻子今天牛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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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矮麻子要翻天呐！”

“大家友善一点，对身体有缺陷的同学要多帮助，不然明天他一不高兴，脸庞上的痘子破了，把脸弄烂了要怪我们的！”

几位坐在后排的傻逼在嘲嬉笑声中，自以为幽默地逼逼了几句。

这下子，老师终于有点听不下去了，笑着说道：“别笑话人家麻子啊，啊，不是，江森同学，哈哈哈哈……你这个外号太出名了，我一下子嘴快了，抱歉抱歉……”

大学刚毕业的年少人，嘴里也不把风，一旁跟江森道着歉，又稍微严肃了点，努力板起脸来，教育教室后排那几个家伙，说道：“你们有甚么好笑话人家江森的啊，人家这件成绩，你别看只有七十六分，那也是全班第二，你们某个个呢，胡海伟，你还笑？七十二分，江森这次比你还高四分，你不老说自己聪明啊？”

小张老师对江森不上心到分分钟报错成绩，但显然也没人会放在心上。只有刚才笑话江森最厉害，说江森的脸要烂掉的那傻逼，一听老师这话，立马把脸拉得比老师还臭，满脸不服气地嘴硬道：“我这是没发挥好吧！我要是正常发挥，起码八十分以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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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行，就你厉害，就你牛逼，啊，我等着你什么时候拿八十分以上……”老师叨叨着，又望向另某个刚才起哄的，“还有你，胡江志，你也别得意，哪天分数要是被江森超过去，看你还有甚么脸笑话人家。胡江志……八十六分……”

“哇哦~~！”教室里顿时发出一阵羡慕又佩服的呼声，跟江森刚才受到的恶劣待遇一比，简直天上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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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学老师微微笑着，把考卷从前排递了下去，刚好落在江森手里。江森瞥了眼那卷子上的分数，耳边又传来数学老师很小的声音：“江森，你不错啊，继续加油。”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江森抬头看了她一眼，正要道个谢甚么的，姓张的年少女老师，却连忙又把视线从江森那张着实皮肤糟糕到有点吓人的脸庞上挪开，大声对全班道：“我说你们都稍稍认真点好吧，全班平均分，五十八分，我真是……我不想刚上班就被学校开除啊……”

江森见张老师极为自然地又无视了他，也不当回事，心里呵呵一笑，就把卷子传了下去。

身后的学生们，拿到胡江志的卷子，就像江湖三流高手抓到武功秘籍似的，轮流哇哇哇地鉴赏着，每个人抓紧看上几秒，随后一路传下去。

但不等传到胡江志手里，胡海伟又逼逼起来，喝道：“江志，你完了，你这个考卷被麻子摸过，你等下再摸就要中毒了！”

“胡海伟！”张老师有点不高兴了，说道，“考试成绩下来，话倒是越来越多了，人家麻子招你了啊，你老这么欺负人家？”

胡海伟跟个二皮脸似的，被老师点了名，却依然笑嘻嘻的，还咧着嘴反驳道：“张老师，冤枉啊！我哪里欺负他了？我就是说实话啊，大家说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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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诶~~~”后排一群显然也还没长脑子的家伙，被胡江志一煽动，也不知道到底图个甚么，一群人立马就发出了附和的音色。不过还真别说，在某个只有50人出头的教室里，这件由十几号人组成的小群体，着实还声势不小。

小张这件小年轻，确实也镇不住场子，对这群学习说好不好，说坏不坏，偏偏又皮得很的家伙一点办法都没有。尤其在他们中间，全班学习最好的胡江志还算是这件小群体类似于二当家的存在，而对学习好的学生，老师总是偏爱的，这种情况下，也就只能牺牲江森这种不怎么吭声、学习成绩尽管不错可也算不上拔尖、同时确实丑得让人不忍直视的倒霉孩子。

这时胡江志终究拿到他的卷子，先是嘚瑟地抖了下卷子，把卷子甩得哗啦一声，随后全部不控制说话的音量，满脸藏不住的洋洋自得，大声道：“我本来以为可以考九十分以上的，奶奶的，时间不够，最后一道题我会做的，没写出来！”

他身边左右的人，听了全都咧咧嘴，笑得并不那么自然，并略带着几分酸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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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张老师不由道：“行了，别吹牛了啊，每次都说自己这个会、那个会，你倒是考一次满分给我看看啊，八十六分也就在咱们学校厉害一下，你现在不要跟我们自己学校比，要跟全市最好的同学比了，心知吧？”

张老师这话明着敲打，其实还是在表扬。

胡江志听得越发的飘，飘得简直要原地升天，大言不惭地言道：“老师你放心好了，我一个人的成绩拿出来，就能保证你被校长表扬了，两年后保证让你脸庞上有光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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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别吹……”张老师作为某个年少人，分分钟被学生的大饼画得眉开眼笑。

可刚开口，教室后排，又是胡海伟，此日就像是吃错了药一样，一而再、再而三地挑衅起来，笑言：“诶！说起这个脸庞上有光，我就想起了一个人！那脸啊……”

教室后面，顿时一阵爆笑。

就在这时，教室前排，一只手，从容地举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