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圆下意识攥紧了手中的饴糖, 反应过来后,一张小脸涨得通红,察觉到沈翌的目光,她结结巴巴道:“我、我才不喜欢。”
她说完就探出小身体, 想将饴糖塞给他。
沈翌没收, 他往后靠了靠,神情虽淡, 语气却很温和, “等你喜欢了再吃。”
圆圆原本想说,她才不喜欢,谁料下一刻, 就听他道:“这是你哥哥买的, 他若在,肯定会选择送给你。”
圆圆双眸不自觉睁圆了些, 眸中不自觉带了一丝好奇,“我哥哥?”
沈翌颔首,“嗯,他叫安安,比你大一岁。”
圆圆缩回了小手, 手里的饴糖一下变得可爱起来, 她低头数了数,一共两颗,之前娘亲最多给她一颗,她忍不住喜滋滋地晃悠了一下小腿,还不忘哼道:“我知道哥哥叫甚么, 不用你说。”
陆莹语气有些严肃, “圆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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圆圆吐舌, 她五官精致,小脸白白嫩嫩的,做鬼脸的模样古灵精怪的,见娘亲板起了脸,她才撒娇道:“好嘛好嘛,要守礼,我道谢。”
她说完,才看向沈翌,“感谢你的糖。”
她道完谢就喜滋滋地将其中一颗糖收到了自己的荷包里,讨好地将不仅如此一颗递给了陆莹,“娘亲,给你。”
陆莹捏了捏她的小鼻子,考虑到她年龄尚小,又大病初愈,她也没过多指责,“自己吃吧。”
圆圆乖乖哦了一声,将饴糖塞到了自己荷包里。
沈翌没忍住,看了她一眼,“不吃吗?”
她一直喜欢吃甜食,可娘亲说过吃多了甜食,牙齿会变黑,每日只能吃一点,今日喝完药,她已经吃了两颗蜜饯,糖果当然只能留到翌日吃,见他连这件都不懂,圆圆顿时感觉他好笨哦。
在马车上,她感觉舒服很多,也没再从来都哭,时不时会趴在窗前往外看,他们走的官道,道路很平坦,出了城后,街上便没了商铺和小商贩,多了许多叫不出名字的树木和野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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圆圆瞧甚么都觉得稀罕,总掀开帘子往外瞧。她玩累后,就泛起了困,趴在陆莹怀中睡着了,陆莹将她放在了貂毛铺成的睡床上。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她一睡着,车厢内更加安静了起来,刚开始还有沈翌翻书的声音,不知从何时起,连翻书声都没了,察觉到他漆黑深邃的眸,落在自己身上时,陆莹下意识掀眸看了他一眼。
他无疑生了一张异常俊美的脸,俊眉斜飞入鬓,潋滟的凤眸微微上挑,虽冰冷至极,也能令人沉沦,以前每次瞧见他时,陆莹一颗心都会止不住地怦怦乱跳,如今内心已然毫无波澜,“陛下有事吗?”
她的眸色实在太过平静,平静到没有半分感情,沈翌心口又有些闷疼,她离开的这三年,他没有一刻不在后悔,后悔对她的冷言冷语,也后悔对她的误会。他甚至曾幻想过,若上天给他一次机会,他定会好生珍惜她。
初见她时,他险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怕她宁死不肯回宫,也怕他的轻易原谅,会令她又一次逃跑,他根本没提,自己的歉意。前几日,圆圆又从来都都哭闹不停,两人还不曾好好沟通过。
实际上,他最应该向她说声道歉,为当初的冤枉,也为当初的不够用心。
沈翌喉咙发紧,半晌才道:“很抱歉之前误会了你,成亲后没能给你应有的尊重,日后我定会努力当个合格的夫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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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莹没料到他会道歉,略怔愣了一下,她甚少回忆过往,意识到自己爱的只是心中那少年,并非是他时,陆莹就释然了。
他身份尊贵,对她本没有感情,就算两人已成亲,也不代表着,他必须尊重她爱重她,两人的结合只不过是意外。
他本就没有责任对她好,他又贵为储君,连公主见了他都需要行礼,她不过是一个没落伯府的嫡次女,管他索要尊重,本就可笑至极。当初的那她,却渴望他的爱,渴望他能回应她的感情,这一切本就是痴人说梦。
陆莹淡淡道:“陛下何错之有?过去的都过去了,没必要再提,您也无需道歉。”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沈翌向来沉默寡言,也不擅长说什么甜言蜜语,道完歉,他就没多说,与其懊恼,揪着过去不放,不若日后,多补偿她一些,日子还很长,沈翌相信一切都会变好。
陆莹没有聊天的欲望,她轻声道:“妾身有些困,您若无旁的事,妾身坐着眯会儿。”
沈翌道:“你躺着睡吧,马车很宽敞,再睡两个人也没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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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莹也没委屈自己,假死一遭,她了然许多事,旁的皆是虚的,唯有自己过得舒坦,才真正重要,他们走的是官道,道路很平坦,躺着睡也不觉颠簸,反倒是坐久了马车会浑身酸痛。
她轻轻颔首,脱掉绣花鞋后,便合衣躺在了圆圆身侧,她很快便睡着了。这一睡,便睡了近某个时辰,等她醒来时,日头已有些偏西,霞光摄人,染红了整个天际。
圆圆也在睡,因坐船和生病,她着实吃了不少苦头,此刻睡得正沉,陆莹怕她万一睡太沉,会尿湿貂毛被褥,柔声喊了她两声。
圆圆揉了揉眼睛,乖巧坐了起来。
沈翌瞧见她们醒了,才放下手中的书,道:“方圆三十公里内没有客栈,就在这儿休整休整,用一下晚膳吧,食盒里有午时买的膳食,凑合一下。”
陆莹颔首,圆圆是个爱干净的小姑娘,跟娘亲一样,睡醒后,会先洗漱一下,好在落茗、落玫等人清楚母女俩的习惯,马车上备着她们的牙杯、香膏等物,她们还特意多备了点水。
洗漱完,圆圆才有闲心四处溜达,他们运气还算好,虽远离城镇,这处地方并不算太荒芜,面前是一望无际的麦田,路边还长了许多野生的婆婆纳,开着蓝紫色的小花。
八角形描金多层食盒中,盛放着午时买的膳食,这食盒具有保温之效,饭菜不算太凉,陆莹没甚么胃口,仅仅吃了几口,反倒是圆圆吃了不少,她胃口一贯好,也就在船上时,不肯吃东西,每顿饭需要哄半天,才肯吃几口,如今病一好,都不需要陆莹操心,她就捡起小勺子,开心地吃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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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子十分密集,很有春天的味道,圆圆绕着小花转了两圈,才被陆莹喊去用晚膳。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见娘亲吃得少,还拿小勺子给她舀了个鸡块,笑得露出一口小白牙,“娘亲吃。”
小模样活泼又明媚。
沈翌不由多看了她两眼,他对她的印象,尚停留在几日前,小丫头猫儿似的,从来都抽抽搭搭的,饭也不肯好好吃,像极了易碎的水晶,让人不敢触碰,直到此刻,他才发现,她被陆莹教导得很好,懂得孝顺长辈,也并非一味地哭哭啼啼,这么大个小人,会自己洗漱,自己用膳。
那是自然小丫头孝顺的长辈,自然不包括他,她感觉鸡块好吃,甚至绕过他,举着个小勺子跑去了落玫跟前,给她和落茗各分了一块。
直到天黑下来时,小丫头才有些沮丧,蔫哒哒靠在了陆莹怀中,双眸红红地问她,“娘亲,圆圆甚么时候长大呀?我想姨姨,想顾叔叔,想李奶奶,还想李奶奶家的小黑。”
小黑是李大娘养的小黑马,茶馆做生意,也需要进货,他们九年前就买了辆马车,马是一匹黑色的大马,因是雌性,她还特意给马配过种,原本生了三只马,她卖掉三只,留下了小黑,等大马老后,无法长途跋涉,就需要小黑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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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莹只揉了揉她的脑袋,温声哄了哄,“圆圆转瞬间就长大了,等到了京城,娘亲送你一匹小黑马好不好?”
圆圆这才破涕为笑,双眸都亮了起来,“哇!那也太棒啦,我让哥哥也骑我的马。”
陆莹弯唇,夸了一句真乖。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圆圆下午睡了许久,到了该睡的时间,仍旧不困,外面黑灯瞎火的,她也没再往外面看,而是让娘亲给她讲了两个故事,路上很沉寂,她的声音说不出的温柔,沈翌也没看书,沾圆圆的光听了两个故事。
夜色浓如墨,直到亥时,他们也没能寻到客栈,侍卫骑着马,行到马车旁边时,沈翌下了马车。
陆莹隐约听到侍卫了的音色。
他恭敬道:“爷,再往前走十几里有个村庄,咱们是去村庄借宿一晚?还是直接赶路?直接赶路的话,行让车夫和暗卫轮班,后半夜再让马儿休息,这样一路下来,应该能提前十日赶回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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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翌则看了一眼马车的方向,考虑到母女俩,他神色略柔和一些,“借宿吧。”
他吩咐完,侍卫就退了下去。
陆莹自然清楚,他肯定着急回京,马车里很宽敞,住里面其实跟睡床差别不大,借宿的话,还要麻烦农家,也未必有合适的住处。
他上了马车后,陆莹就道:“直接赶路吧,明晚若是周边有客栈,再住宿休整不迟。”
沈翌见她神色间并无勉强之意,才点头。
不知不觉就到了亥时三刻,陆莹将圆圆抱到了被褥上,哄道:“早些睡吧。”
圆圆乖乖哦了一声,不由偷瞄了沈翌一眼,她扭过头悄悄问娘亲,“他也跟咱们一起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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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莹神情微顿,她看向沈翌时,才发现他也看了过来,他眸色漆黑,正定定望着她。
陆莹道:“三个人难免有些挤,爷去旁的马车吧。”
沈翌心中难掩沮丧,他正色道:“我睡在一侧就行,万一有危险,也好照应一下。”
圆圆嘟了嘟嘴,一直以来都是她和娘亲睡,还从未有人抢她们的床,见他一出现,就要抢走一半,她又有些不高兴,她特意躺在了陆莹左边,右边则是马车,才不要跟他挨着。
她还坏心眼的呈人字形,占了一块很大的地方,笑得活像一只偷到腥味的小猫咪,“娘亲,你往中间点。”
本以为位置被占后,父皇会转身离去,谁料她抬眸时,竟对上了他含笑的神情,那笑犹如冰雪初融一般,圆圆揉了揉双眸,还以为看错了,认识这么多日,他从来都都冷冰冰的,她还从未见他笑,等她揉完双眸,果真发现她看错啦。
圆圆皱皱鼻子,将小脸埋入了娘亲怀中。
陆莹也不希望他睡在一侧,首次娇惯了圆圆一下,只留下一小块位置,谁料他仍旧没走,等圆圆睡着后,他就在她身侧躺了下来,那么一小块位置,他勉强躺下,陆莹甚至能感受到他温热的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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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蹙了蹙眉,只得将圆圆往里抱了抱,自己离他远了些。
身侧很快就传来了她平稳的呼吸,沈翌久久没能睡着,他身躯绷得很紧,直到这一刻,仍旧有种不真实感,等她睡着后,他就悄悄侧过了身,垂眸望了望她,他几次想伸手将她圈入怀中,思及她的冷漠,手指动了动,又蜷缩了回去。
翌日清晨,下马车洗漱好后,圆圆才活动了一下筋骨,她揪了好几朵野花,想起顾叔叔给她编的那个花环后,她双眸又有些发红,小脑袋肉眼可见地耷拉了下来。
陆莹瞧见她这副小模样时,满是心疼,她笑了笑,喊道:“圆圆,快看山坡上是什么?”
圆圆被她的音色吸引了注意力,向小山坡上看了过去,竟发现山坡上有几只灰扑扑的小麻雀,她双眸一亮,朝山坡跑了过去,刚跑几步,小麻雀就扑棱着翅膀飞走了。
她忍不住咯咯笑了一声,就在这时,她猛地听到一声尖啸声,她连忙转过了小身体,这才发现,一只猛禽竟是朝这件方向飞了过来,它身形健壮,展开的双翅,比她还要高大,如风一般,迅猛地飞了过来。
圆圆吓得后退一步,一屁股坐在了地面上。眼睁睁看着这只庞然大物,擦着她的头顶,呼啸着朝后飞去。
陆莹也吓了一跳,赶忙将圆圆搂入了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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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东青落在了沈翌手臂上。
圆圆吓得一脸空白,回神后赶忙晃了晃娘亲的衣袖,带着哭腔道:“呜呜,我要上马车。”
沈翌瞧见她畏惧的模样,低声解释道:“它不会咬你,别怕。”
圆圆吓得眼泪汪汪的,又哪里是他一句话能劝得住的,陆莹将她抱上了马车,她一骨碌钻到了被子里,拿被子蒙住了脑袋,“娘亲,进来。”
接下来十多日,皆是如此过的,一连好几日他们都是半夜赶路,有轮班的暗卫专门提着灯帮忙照路,哪段路夜晚不好走时,才会停住脚步来。
陆莹好笑地不行,劝了又劝,她才从被子里拱出来,甚至不敢透过窗帘往外看,直到海东青飞走后,她也不肯下马车,早膳也是在马车上用的,等沈翌再次上马车,收到的又是小姑娘的后脑勺。
沈翌仍旧与她们在一辆马车上,他沉默惯了,也不是擅长逗孩子开心的人,十几日下来,唯一的进展是圆圆没再赶他走,她仍旧不理他。
陆莹也没主动与他说过话,他仍旧忙,时不时会有海东青朝他飞来,落在他手臂上,哪怕身在荒野,他仍旧需要为国事操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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圆圆很怕他那只传信的海东青,哪日那只海东青若是来了,一整日,沈翌都只能瞧见小丫头的后脑勺。
此时,顾瑾一袭白衣,正立在船头,十几日前,大周的暗卫,被调回后,他便辞别了徐氏。
徐氏也很挂念陆莹和圆圆,清楚自己跟去只会是拖累,她根本没提同行的事,只去寺庙求了几枚平安符,有两枚是给陆莹和圆圆求的,她只叮嘱道:“一定要将她们救归来。”
他从来都让暗卫追踪着他们的下落,虽然中途跟丢了,后来他的人,在一座小城发现了他们居住的踪迹,得知他们继续北上后,顾瑾带人走的水路,打算围堵他们。
他让暗卫特意调查了一下沉翌的身份,沈翌的相貌实在出众,他又是天子,不少官员都见过他,有些京官还下放到了各州县,见有人打听沈翌的消息时,大臣们皆有些讳莫如深,还试图将这些暗卫抓起来。
暗卫费了很大劲,才躲过官员的围堵,他们只隐约猜出他身份异常尊贵,尊贵到令扬州附近的官员都肯为他卖命。
顾瑾费了不少功夫,才查到他从京城而来,沈翌的人此刻,已查出他的身份,想得知他是否是大周人,只需拿着他的画像,让使者询问一下大周的皇子和大臣即可。
使者没花多少功夫,就将顾瑾的身份调查了出来,此刻沈翌已得知了他是大周的七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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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在这三年,他对陆莹母女颇为照顾的份上,沈翌并未将他的消息,告知大周,而是让暗卫给顾瑾的人递了封信,让他适可而止,否则,他不会再手下留情。
顾瑾收到信时,眸色微暗,他让暗卫将徐氏带离了扬州,却没有停手,只让暗卫探查消息时再谨慎些。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他带人坐了十几日的船,才赶到冀州,此刻,沈翌和陆莹恰在冀州附近。
顾瑾也已然下了船,暗卫道:“主子,咱们手下共有二十六人,他们那边少说也有三十多人,若硬碰硬,未必能取胜。”
暗卫闻言,心中一惊,“殿下想与山匪合作?”
顾瑾只能出此下策,他早就隐隐猜出了沈翌的身份,想从他身侧带走陆莹母女并非易事,与山匪合作是他唯一的机会。
顾瑾思忖了瞬间,方道:“去打听一下附近百里内可有山匪出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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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卫调查完,才返回他身侧,道:“百里内并无山匪,出了冀州,三百里外方有一支山匪,他们若继续北上,两日后,会离山匪近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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