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尧在网上查了马卡龙的菜谱，当天就订了需要用到的食材和工具。
做马卡龙比他想象的还要难，看了接近十个甜品讲解，又记下来满满两页的笔记，他才硬着头皮开始制作。
过程还算顺利，面糊按照比例调制好之后也就差不多完成一半了。
小羊的毛要一小团一小团用裱花袋挤在烤盘上，考验双手掌控力，也需要有耐心。白尧无所谓，握着裱花袋慢慢挤，试图让每个小羊都长相相似。
他本以为牧沐儿会看看之后会感觉无聊，谁知男孩就靠在他身侧看着他挤，显得比他还有耐心，目不转睛地盯着烤盘。
从这件角度，白尧正好能看到牧沐儿头顶上的一个小小的发旋，男孩的头发在自然光下变得稍浅，几乎成了栗色，微卷的蓬松头发盯着很软。
他如何连个发旋都那么可爱。
白尧看得出了神，动作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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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沐儿没有察觉到，正盯着烤盘上一个一个渐渐成型的小羊，又离得近了些，小小地“哇”了一声，温软的呼吸正好落在他手背上，有那么一点湿润。
白尧手一抖，用力过猛，挤出了一大坨面糊，直接给一只羊加了一件棉袄。
“好大的一坨毛啊。”说着，牧沐儿又往前挤了一点，腰部一顶，直接把自己挤进了白尧双臂中间，站在他面前盯着盘子上的面糊。
他现在完全被白尧圈在面前，自己丝毫没有觉得不对劲，后背舒舒服服靠在白尧胸前。
“这件羊和别的羊不一样耶。”牧沐儿认真研究这只羊身上的毛和旁边的几位小羊马卡龙，小声自言自语，“那么多毛儿，它会不会热……”
白尧手里拿着裱花袋，不知所措地抬着胳膊，低头看着挤在自己和厨房台面中间的牧沐儿，手背上似乎还带着男孩呼吸时留下的余温。
男孩小小的一个，那么可爱的一只小海獭，挤在这儿像是想要被抱抱。
白尧忽然间想起来牧逸说过的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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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沐儿和他一样，也喜欢同性。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他们在外面的时候会拉手，牧沐儿不管周边甚么场景都习惯性地和他贴得很近，入夜后睡觉他们甚至都睡在一起，就连牧沐儿手掌的大小塞在白尧手里都正合适。
他和牧沐儿不是男朋友的关系，但是却比普通朋友要重要得多，早就越过了那么一条隐形的线。
好像只要挑破一层薄薄的玻璃纸，两人就能接吻拥抱。
是这样的吗。
“尧尧，这只羊还秃着呢。”牧沐儿担心自己的马卡龙，看白尧好半天还没动静，忍不住轻声叫他，指着托盘上完成了一半的点心给他看。
听牧沐儿出声，白尧这才回过神。目前所有的羊都挤上一小坨一小坨的面糊，就只有烤盘角落的某个还是光着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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裱花袋里还剩下四分之三的面糊，挤马卡龙有点费时间，进展很慢，造型也不是普通的圆形，难度也高。白尧挤了十多分钟才完成不到十个马卡龙。
牧沐儿趴在白尧前面看了会儿，小声开口：“尧尧，沐儿想帮忙。”
“嗯，给。”白尧对他的要求并不意外，把手里的裱花袋递给牧沐儿。
“拿着此地，力道轻一点。”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牧沐儿小心翼翼一挤，一坨面糊摊在了烤盘上，他不知所措地转头看白尧，不知道自己做得对不对。
可白尧只是鼓励地对他笑笑：“沐儿看好盘子，别看尧尧。”
等挤好了三只小羊之后，牧沐儿变得熟练些，不再需要白尧指挥，而是自己津津有味地玩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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裱花袋里面的面糊还有很多，白尧想着牧沐儿会不会挤两下就失去兴趣，谁知他一言不发，站在台面前专注干着手里的事，挤得很慢，眼神认真。
白尧看他不需要自己陪着，就转过身预热烤箱和准备马卡龙里面的那层夹心。
牧沐儿都没有意识到白尧走开了。
中途正好有厂家来送货，是前两天订的大量水产，白尧出去签字收货，耽误了点时间。等他回到厨房，却意外地发现牧沐儿还站在台面前，专心致志地挤着马卡龙。
他走过去一看，发现裱花袋差不多早就空了，而烤盘上整整齐齐码着六排白色带着粉红脸蛋的小羊。
每一个小羊马卡龙都活灵活现憨态可掬，身上一团一团的毛显得柔软饱满，没有某个被挤坏掉。
也不是因牧沐儿有甚么技巧，他只是有耐心，找到一件有兴趣的事，能忘掉周边所有的事儿，把手里的任务完成到最好。
白尧没有思及牧沐儿能在一件事上专注这么久，他感觉这样的牧沐儿特别可爱，忍不住在他背后多看了会儿，心里浮起一丝类似于骄傲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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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做完最后一个马卡龙，牧沐儿回头找白尧，发现他就在自己背后，马上笑了，炫耀着宣布：“沐儿做的！”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白尧忍不住抬手摸了摸他的脸蛋，“嗯，特别棒。”
马卡龙的面糊要在烤箱里面烤十五分钟。牧沐儿向白尧再三确定时间之后，就趴在烤箱边上盯着看，犹如只要他一分神，里面的小羊马卡龙就会自己长脚跑了。
白尧平生首次做马卡龙，算是百分九十成功，面糊调得比例刚刚好，没有过于黏稠。除了其中两只绵羊的双眸一大一小，还有某个最边上的小圆圈有点瘪了之外，其余的马卡龙模样都很讨喜。
等马卡龙冷却，中间挤上一层夹心，再把两半合在一起，这就完成了。
“行，行吃了。”
牧沐儿等的就是这几位字，他挑了最大最好看的一只小羊，拿起来端详了半天，却没有立刻吃掉，而是举到白尧嘴边，一脸期待地看着他，“尧尧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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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白尧也料到牧沐儿会这么做，就没让他沮丧，直接凑上去就着他的手吃了。
味道也挺好的，只是稍微有点太甜，可能是白尧口味的原因。
牧沐儿爱吃甜食，要是找到喜欢吃的甜点，一点控制力都没有，吃得两眼放光，根本不想停下来。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白尧在旁边收拾厨房水池里堆得满满的厨具，暗自观察牧沐儿一共吃了多少马卡龙。
他总觉得牧沐儿现在捡起来的马卡龙理应是最后一个了吧，但并不是，男孩塞嘴里吃掉，又从烤盘里捡起某个。一开始还是咬一口，到最后早就差不多整个儿马卡龙往嘴里塞的程度。
牧沐儿眼睁睁看着白尧把自己面前的小绵羊马卡龙拿走，放在了自己够不到的冰箱顶上。
白尧盯着他一连吃掉六个马卡龙，还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果断上前把烤盘拿开，一把没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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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那处太高了，他踮脚也够不到。
“尧尧，沐儿还没吃完呢。”牧沐儿有些不满，尾音稍稍往上翘了一点，他自己没有意识到，但颇有些撒娇的意味在里面，“沐儿还想吃。”
“不行，没了。”白尧的意思是糖分太高，一次不能吃这么多，结果牧沐儿却理解错了，他歪着头想了一下，转过身跑出了厨房。
白尧心里好奇，但没跟过去，靠在厨房边上等牧沐儿归来。
不一会儿，牧沐儿从院子跑了进来，手里端着满满一堆的什么东西，他低着头，注意力全在保持平衡，不要把手里的东西掉了，根本没看见路。
牧沐儿走得很急，一头撞在白尧胸膛上，也顾不上撞疼的脑门，把手里的贝壳和小石子甚么的全都塞在白尧手里，仰头对他笑笑。
“贝壳，贝壳，还有小石头给尧尧。”牧沐儿指了指白尧放在冰箱顶上的马卡龙，“换小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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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满满一手的贝壳沉甸甸的，甚么样式的都有，白尧认真研究了一下，在其中认出了前两天晚上吃鲍鱼剩下的壳儿。不少理应是从垃圾桶里面翻出来的，因为白尧清晰地记得自己在厨房把肉挖出来之后就随手将贝壳扔进了垃圾桶。
他哭笑不得，真的没注意到小东西是甚么时候趁着他不注意，抢了他的垃圾。
牧沐儿终究还是没能如愿以偿得到他想要的马卡龙。
他眼巴巴盯着白尧把他的小羊都送进了冰柜，还放在了最高的那一层，他踮着脚才能勉强够到。
白尧转过身揉揉他的脑袋，憋着笑意说：“你乖，明天给你吃。”
牧沐儿马上点头，小声附和：“乖，沐儿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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