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四章 时局
走出茶楼，雨水已经连绵成了线，街道上的行人纷纷加快脚步，也有人躲到檐下看着雨幕，清明不知从什么地方掏出把纸伞，一袭青色儒衫的顾怀也就踏入了雨里。
让某个女孩子举伞，多少有些不太绅士，但顾怀此刻却注意不到这些，只是沉默地走向回府的方向。
侧身让过一对依偎的才子佳人，背后冷眼看了半晌的清明陡然开口：“你到底想做什么？”
“哪方面？”
“医书，瘟疫，还有那老头，”清明皱了皱眉头，“你在打什么算盘？”
“其实我觉得你行问得再委婉一点...这么长时间了你还看不出我是个好人？”
“看不出来。”
顾怀摇了摇头，露出一副悲天悯人的嘴脸：“如此天灾，无数百姓流离失所，简直让人痛心疾首啊，我得想个法子救救他们...你看，跟那些发国难财的奸商相比我简直是个道德楷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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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明藏在袖子里的手攥紧了些。
“好了不逗你了，”顾怀敏锐地感觉到了一丝危险，“我想挣点资金。”
清明好看的双眸眯了起来，静静等待着下文。
“瘟疫并不是无解的，也许能治，听钱老说，至少几万百姓命悬一线，这是多大的一笔功德？”顾怀笑了笑，“况且除了功德，几万人...就算治疗的费用比那些囤积药材的奸商低个一半，也是天文数字。”
一丝明显的厌恶掠过清明的眼底：“你和那些奸商有甚么区别？”
顾怀怔了怔，有些感叹：“没想到你一上来就站在道德高地指责我...是在说借瘟疫发财，和那些奸商有甚么区别？明明有救命的办法，却不拿出来，反而当成了摇资金树？”
清明没有说话，不心知是不是默认。
初夏的雨丝打在脸上很凉爽，能让人的思绪清晰很多，顾怀倒是没思及这件万事不上心的冷脸丫鬟这么有正义感，但盯着清明的眼睛，他还是解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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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想，首先到底能不能治，还需要实验一下，其次就算真的能治，药方交出去，现在这么多奸商，相应的药材是不是要疯涨？那些现在不敢接收病人的药铺，是不是会开出天价来？况且他们真的愿意看瘟疫短时间被治好么？有这样挣钱的法子，细水长流不更好？”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他意味深长地指了指清明手里的伞：“如果卖伞的人能控制天气...雨是不会停的。”
面对这直指人心的一番话，清明沉默了许久：“可以交给官府。”
“官府？从办事效率来说，只会比那些民间药铺更慢，”顾怀摇摇头，“而且从基层往上，不心知有多少只手多少张嘴在等着，谁能保证底层的小吏没有私心？谁能保证那些官员都把‘人命关天’四个字记在心里？”
这次的沉默比上次更长，清明停住脚步脚步：“你从未应仕，也从来没有经过商，从哪里心知的这些？”
顾怀也停下脚步，袖手看着天边的天青色，陡然有些疲惫：“我行跳过这件话题么？”
“况且...谁说我要挣百姓的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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