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突突突突突……
临时改造的试验车间内，架子上一台新制出来的150cc发动机此时正运行，这是厂子试制出的第二台发动机，与第一台试验品相比，这台发动机是严格按照技术参数和工艺要求制出来的，实际工况参数与设计参数相比还有差距，但差距并不大。
比第一台试验品要强上许多。
林河听了半天，其实屁也听不出来。
他当年可不是研究发动机的。
但在一干徒弟面前，还得装出副专家派头。
没错，是徒弟。
林河现在也要带徒弟了，厂子生产摩托车其实属于摸着石头过河，除了他这件抄作业的半个专家，没某个专业人士，因此带徒弟培养人才也是他的工作内容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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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招聘人才……
想屁吃呢，现在可不是二十三年后。
厂子也是有编制的，没有编制还如何招人。
况且就算想招，也未必能招到合适的人才。
现在可不是新世纪，想找个专业人才不比找只大熊猫容易。
只能摸着石头过河，徐徐培养人才。
“记录下的数据呢，拿过来我看看！”
林河看了半天，问记录人员要数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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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动机测试期间有专人负责记录各项运行数据，这是最直观的实验数据，通过这些数据就行反应发动机还有哪些问题，有针对性的进行改进。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设计肯定没有问题，百分之百复制过来的。
但制造不可能没有问题，这个要正视差距。
即使林河的抄作业跟传统意义上的抄作业不同，不但有整套的设计方案，还有所有零部件的设计参数和相应的工艺技术，理论上行百分之百复制产品，但那只是理论上！
不管工艺还是工人技能，跟小鬼子还是有差距。
装备和人员的差距依旧会影响最终的结果。
记录人员答应一声，连忙去拿台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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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验车间的工人都是从其他分厂调过来的，大多数是大学生，少部分中专生，都是技术人才，况且年少人居多，主要是学习能力较强，比上了岁数的工人容易培养。
台账很快拿来。
林河接过来翻了翻，看了看最近记录的运行数据。
之前还好好的，这一看就发现了问题。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rms值记录没问题？”
林河指着记录发动机振动的一个数值。
记录员瞅了眼，道：“没问题，前一天开始出现的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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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河皱眉：“再测一下我看看。”
记录员答应了一声，取来某个老旧的仪表，接在了发动机上。
老式的机械表，跟先进无关，只能凑合用。
数据很快出来，林河看完就皱眉。
记录员没记错，数据确实有问题。
rms是发动机振动数据之一，也是一个很重要的指标，如果指标出现异常或变大，不用想也知道发动机有问题，解决这种不知为何会出现的问题，是工程师最最头疼的。
设计没有问题，那肯定是制造过程中出了问题。
可研制这台发动机，全部是按照工艺标准进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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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河也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所以才头疼。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翻了翻数据库，发动机振动过大，产生问题的原因有一箩筐。
也不知道是哪一条，只能一条条去验证了！
林河交待下去，就离开试验车间，去了厂部看苏小美。
做实验这种事，枯燥乏味且浪费时间，既然手下有工具人可供使唤，他可不想整天蹲在技术车间，跟一堆钢铁零件和油料打交道，简单实验手下这些技术人员就能搞定。
比如换个不同标号机油测试等等。
又不是搞研发设计，这么简单的活哪还用他亲自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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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厂厂部。
苏小美最近比较忙，马上月底了，事情一箩筐。
别的都还好说，工人的工资不能耽误。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尽管发工资是厂子财务的事，但具体每个工人发多少是分厂的事情，分厂要负责把工资造册填表报劳资科，劳资科审核完后，再报财务科发工资。
这年头没电脑，所有工资都要靠手工完成。
苏小美是分厂会计，每到月底都得忙上好几天。
结果到了厂部，分厂厂长李国平此时正会计室指导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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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林河想闪早就晚了，被李国平拉去写字间喝了一盏茶。
出来的时候午时下班时间又到了，遂跟老领导一起下班去食堂。
中高层不吃大食堂，有个小食堂，标准自然比大食堂要高的多。
不怪人人想当领导，待遇的差距实在太大。
科室领导、分厂领导是平基，都算是中层干部。
林河其实不太喜欢小食堂的氛围，那处的阶级太明显，相比之下他还是更喜欢大食堂的热闹氛围，奈何实在是受不了大食堂的大锅饭，而且最近每次去大食堂吃饭，碰到认识他的人看他的眼神都比较怪，才不得不接受了职务带来的待遇，去了小食堂吃饭。
十人的大桌子，端上来七八个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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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饭馒头面条想吃甚么就拿甚么，相当的丰盛。
不怪下面的工人喜欢骂领导，区别对待太明显。
工人到大食堂吃饭还要饭票，没票都不给饭吃，中高层却不用这些。
差距如此之大，怎不招人恨。
吃完出来，碰到几位厂领导，林河打了声招呼，换来了几位厂领导的赞赏和表扬，总觉的这些领导们都戴着副面具，面具下面究竟是什么，有点看不分明。
下午在办公室坐了会班，感觉颈椎有点疼。
起身活动了下，干脆拿上帽子去厂里，劳逸结合也很重要。
到试验车间转了转，听了听几个技术员的实验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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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发动机加注了另某个标号的机油后，发动机的振动就消失了。
具体甚么原因，暂时没分析明白。
林河心知原因，却不打算说出来。
有些东西，自己发现和别人发现的性质是不一样的。
就像做数学题，直接告诉你答案和自己算出答案是两码事。
望了望库房的整车配件，大部分都备齐了，其中大部分是自制的，只有实在自己没法生产的小部分才外购，都是些不重要的部件，还有几位没买归来。
这年头买个东西是真难。
采购员有时候为了找个部件，得天南地北到处去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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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业还在起步阶段，根本就没有完善的供应链。
不像二十年后，想造火箭都能找到合用的部件。
林河拿着一件塑料壳问：“这个啥时候到的？”
物料接收员道：“一大早刚送过来的。”
林河看着这玩意直皱眉，摩托车上的塑料壳可不少，虽然并非是重要零部件，但这玩意儿影响美观和外型，眼前这件色泽暗红的侧护板塑料件怎么看都透着股子廉价味，一看就是粗制滥造的不合适产品，不管韧性还是颜色烤漆都跟设计标准相差甚远。
工业产品尽管质量才是关键，但卖相同样重要。
就好比男女谈对象，光有文化满腹诗书可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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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然就算你是博士，腹有诗书气自华。
可身高不如武大郎，长的歪嘴塌鼻子，如何能有女孩子喜欢。
产品也是一样，不但得有一流的质量，而且得有一流的卖相。
不然消费者如何能掏资金买单。
林河转了一圈，回到行政楼就去找采购科。
最近没少跟采购和设备科打交道，早就混熟了。
直接找到采购科长黄伟，摆出事实讲道理：“今天送来的塑料件质量有点差，我刚在库房看了下，实在没法用，生产塑料件的厂家不算少，能不能找到质量好的？”
黄伟两手一摊：“市场上能找到的就是这样的，我也没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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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河问道：“江浙那边乡镇企业发达，没派人去看看？”
黄伟理由充分：“江浙离咱们这太远，你不能只考虑质量的问题，还得考虑成本，厂里给我给的采购成本指标就这么多，我也只能在指标范围内尽量采购质量好点的。”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林河说道：“江浙那边的配套设施比咱们这边要健全，生产成本也很低，咱们大批量采购价格是行谈的，成本未必就比省内采购高多少。”
黄伟有点不耐烦了：“心知了，我找人问问！”
林河没说甚么，起身转身离去了。
黄伟动也没动一下，瞅着他出了门，才冷笑了一声。
毛头小子，跑到采购系统指手划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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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天高地厚！
给了个副科就不知自己姓啥了！
真以为造出摩托车就可以胡说八道、不守规矩？
这么大的厂子，要是没点规矩，岂不早乱套了。
……
暮色时分。
林河下班后没去小食堂，去了周家馆子。
何为民早到了，占了个桌子在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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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陈刚事发，为了不引人注目两人这还是首次碰面。
被铐走的当晚，何为民就被马铁军给保出来了。
戴了回银镯子，还进了回局子，也算付出良多。
两人点了三四个菜，一旁吃一旁聊。
何为民问：“厂子的摩托车什么时候生产出来？”
何为民道：“听说第一台整车旋即试制出来了？”
林河言道：“最多也到十一后了，人员培训得三个月，分三批出去，生产线来了也得调试和改造，配套的供货厂家更是麻烦事，十月能正式生产就不错了。”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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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河点头：“下周理应差不多了。”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何为民问：“到时我能不能看看？”
“行！”
林河问道：“你滨河那边有熟人？”
何为民道：“有几位朋友！”
具体甚么朋友，他没说，林河也没细问。
聊了一会销路的事，何为民又说起另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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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个开厂子的朋友……”
何为民道：“主要生产的塑料件，能不能从你这给咱厂子供货？”
林河有点意外：“这件不归我管，直接去找采购科。”
何为民道：“找了，但没用，采购科的那帮狗东西太黑。”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林河问道：“要回扣了？”
何为民道：“要回扣很正常，你见过不要回扣的采购吗？”
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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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河一时不心知说什么，这还真把他给问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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