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四十五章 天花后遗症
最后一丝光线沉入海平面，老铁头儿带着出去的人踏着夜色回来。
火把映照下，跟着来的还有两个衣衫褴褛的老者。
“小兄弟，他们是尖嘴村的村民，想用蔬菜、鱼干与我们换几分旧衣服和粮食。”
铁老头儿见紫玉等人在岸上活动，快走两步上前道。
“尖嘴村剩下的只有老弱病残，有三户人家，没有某个青壮年。”
“他们有说是什么原因吗？”
短半截的袖口和裤口，看不出颜色的麻线统统裸露在外，稍一用力便会碎成条。
紫玉见近前来的两位老者，形似枯槁，衣服破如麻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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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赶上乞丐的老祖宗了！
“有人在通往外界的路口上设立关卡，禁止尖嘴村的老弱病残外出，除非一人交一百两银子过路费。
这里已经被当地官府放弃，这些人只有死路一条。”
铁老头儿尽管同情那些人的遭遇，却不会擅自做主。
“心知了，上船把咱们的粮食按市场价，再找几套旧衣服，两床旧被子换给他们。”
紫玉能做的只有这些，她没有兼济天下的胸怀。
“多谢公子，多谢公子！”
两老头儿听到紫玉的话，忙不迭地作揖答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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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在是尖嘴村太久没有船只经过，即便有经过的也不会在此停靠。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他们无路可去的老弱，只有等死的份儿。
此地穷得连海寇都不会光顾，更不要说商船了。
“老人家不必多礼，你们这种情况是从甚么时候开始的。
以前的尖嘴码头是什么样儿的.”
紫玉双手轻拂，老头儿身上传出一股难闻的馊臭味儿直冲脑门，差点儿将她给熏晕。
“小公子莫挨近了，小老儿身上难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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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紫玉轻拂的老者，低头后退两步，不敢直视紫玉的双眸。
“十年前的尖嘴村，因尖嘴码头而人丁兴旺。
路过的船只都会在此停留，采买一些食物和淡水。
五年前，两艘海外船只停留在码头。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以修理船只为名，将村里的青年男子全骗上船带走。
丧良心的一群狗贼，抢走村里的青壮年不说，还留下两个将死的白皮人。
没想到的，那两人是得了瘟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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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是两个祸害，村里留下的人大部分都死于那场瘟疫。
幸存下来的不到二十人，如今还有十二人活着。
当时本以为上报官府会得到救助，谁知他们却要烧村。
我们只好封了通往外面的路，最后尽管活下来一些人，却也从此被断绝了外出的生路。
我这脸，就是当时得瘟疫留下的疤。”
老者在火把下仰起脸给紫玉看，一脸的坑坑洼洼。
吓得围观的人，纷纷后退。
【天花的后遗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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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玉一眼看出老者得的是甚么病，在落后的古代着实是令人闻之色变。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敢问老人家多大年纪！”
“小老儿今年四十有五，是尖嘴村的村长。”
原以为老者如何也得有六十多岁的一群人，没想到与实际年龄相差太远。
紫玉又经过一番细问，才知村里最大年龄的就是村长。
最小的是一名二十八岁的妇人，是村里三个女人中的某个。
这三个女人过早地享受了一把一妻多夫的生活，却因为贫穷和疾病，村里没留下某个新生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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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为甚么不从海上外出寻找出路，只要出了这片地域，就有活路。”
“没用的，我们脸庞上的疤，就是最好的证明。
任何地方的人，都不会接受得过瘟疫的人。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因为他们怕传染！”
紫玉眸光一闪，扭头对拿着东西下船的铁老头儿道。
没了求生欲望的村长，全身的力道一泄，像随时都会死在面前。
“铁叔，明日一早将村里的人都带到码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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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统计一下，他们各自有什么特长。
愿意签下卖身契的都带走，其他的免谈。”
“小兄弟不可！”王兴旺出声阻止道。
“无妨，我自有安排！”紫玉摇手示意王兴旺不要说话。
铁老头儿点头应下，他流浪的时候也遇见过两次瘟疫，却命土地躲过一劫，所以对瘟疫也没那么恐惧。
…
刚还星月同辉的夜晚，刮过一阵海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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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云遮盖星月，两路人马匆匆转身离去。
夏日天气如小孩儿的脸，说变就变。
豆大的雨点落在甲板上，溅起一阵阵雨雾。
船舱内饭菜飘香，船工和紫玉的人混杂在一起吃饭。
与紫玉兄弟俩一桌的王兴旺，此时才有机会问个究竟。
“小兄弟，你是打算买下那些村民，以刚才老头儿的说法，他们都是得过瘟疫的人。
待的时间长了，很容易被传染的，那可是要死人的。”
“王大哥，你这顾虑有点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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尖嘴村的人得过瘟疫是不假，他们得的是一种被称为天花的传染病。
以后不会再传染，只是皮肤上留下疤痕，让人误以为会传染。”
紫玉没想到走南闯北的人，还会有这种想法。
看来天花给人的感觉，是猛如虎啊！
“此话当真，小兄弟懂医理！”
“从小跟家父学过一些，到了这里也不怕跟王大哥说实话。
我家是开医馆的，在云都城也小有资产。
却被权贵栽赃，爹娘双双殒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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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小洛走投无路，本想投靠亲戚，却吃了个闭门羹。
这世上靠谁都不如靠自己，小洛还小只能带他隐居山林。”
紫玉半真半假的话，让王兴旺深有感触。
“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只是时候未到。
小兄弟一定能得偿所愿的！”
“那些是佛家骗人的说法，世上的恶人有几个得到惩罚的。
拥有足够实力的人，才有资格得偿所愿。
弱者在这件世上，是没有权利发声的，只能任人宰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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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玉的一席话，令王兴旺陷入沉思。
…
一夜的雨势未停，反而有加大的趋势。
海面上的大波浪一个接某个，船只只能暂时停靠在尖嘴码头。
询问村民的事，自有铁老头儿带人去处理。
无事可做的紫玉在宣纸上画图，以米粒教小洛下五子棋。
引得三个小孩儿，凑在一起看热闹。
一众下人看得抿嘴偷笑，在他们的认知里，少爷是不拘小节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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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少了些许，对紫玉因捆人的惧怕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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