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78 如获至宝
郑敬学有一个当官的爹，本身也被举荐到国子监就读，其才华绝对是有的。
文章的好坏，只是一看，基本上就能看出好坏来。就好比有些俗人在路上看大姑娘，一看就知道漂亮不漂亮一样！
所见的是他迅速拿起面前的那些纸张，马上读了起来：“弟子规，圣人训。首孝悌，次谨信……”
郑敬学的表情非常认真，几乎是一字一读，好像在读圣人经典一般。
在这中间，他读到下一页感觉有不对的，立刻翻其他纸张，然后找出他认为满意的，随后接着读。
等他统统读完之后，他便忍不住拍着纸张赞道：“好文章，好文章啊！”
随后，郑敬学就又有疑惑了。
从字迹上来说，这绝对是张一凡写的，不会有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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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这么好的文章，一长篇三言韵文，通俗易懂，阐述了《论语》中的内容，会是张一凡独创的？
但如果不是张一凡写的，那会是谁写的？
郑敬学来了也有一段时间了，了解柳家村，心知此地连个社学都还没有，就不用说有甚么书了。就算张一凡是抄别人的，但能去抄谁得呢？
这么想着，他不由得又考虑起张一凡这人的言行。
说起来，和这個张一凡打交道久了，还真是让他越发看不懂张一凡。
说张一凡没学问吧，他说出的众多言论都很有道理，看事情还很透彻，甚至比郑敬学自己都强；可说他有学问吧，那也不是，连字都不认识一大堆的！
说他笨吧，那么多字，转瞬间就能认识；可说他聪明吧，毛笔字写了那么久，也达不到他所期待的那样！
总之，这件张一凡，真得很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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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过有一点，郑敬学可以保证，就是这篇文章，他从未见过，也没有听过。基本上行肯定，绝对不是圣人名儒所著。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看着手中的这叠纸，他忍不住自言自语道：“难不成是自己之前教了他论语，随后他根据自己启蒙之需而写出来的？”
心中的疑惑，郑敬学很想有个答案，便拿着那叠纸下楼，找侍卫问，又出门去找村民问，然后发现，张一凡竟然上山去了，据说是抓山鸡去了。
这让他很是无语，左思右想之下，感觉这篇文章除了张一凡之外，理应也不可能是其他人了。
因为这处房子始终有燕王的侍卫守着，并没有见外人来过；也有侍卫陪同张一凡出去，也没听说他和谁去讨论学问的。
郑敬学想着这个，不由得又想起了自己的事情。
燕王那边，随着对张一凡的沮丧，已经徐徐地不再关注张一凡的学业，因此，燕王当初答应郑敬学说教出了张一凡就给重赏的事情，便也没有着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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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此时，郑敬学却又发现了希望。若是把这篇文章献上去，指不定燕王大喜之下，就给重赏了！
想着家里的来信，他最终犹疑瞬间之后，便没有再等张一凡回来确认，直接赶回城里去了。
郑敬学在校场见到了燕王，让他有点沮丧的是，燕王看了那叠纸之后，还是不满地言道：“盯着就根本没甚么长进，你还如获至宝一样？”
“不是，殿下！”郑敬学直到此时，他才想起来这位燕王殿下的学问水平也可一般，压根看不出这篇文章的好处，便连忙解释道，“这篇三字韵文极得《论语》之精粹，完全行说是用通俗易懂之话解释了《论语》，总结为人子弟在家、外出，待人、接物、处世、求学时应有的礼仪规范，是开蒙最好的文章之一。以学生浅见，此文章该能和《千字文》、《三字经》相提并论！”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千字文》和《三字经》是什么样的地位，朱棣还是心知的。因，他一听之下便诧异了，有点不可思议地问道：“你说他自己学了之后，就写出了一篇能和《三字经》差不多的启蒙文章了？”
“学生还没找他最后确认，可是基本上可以肯定，理应就是他无疑的。”郑敬学说着，便把他的依据说了一遍。
还真别说，朱棣比郑敬学还早接触张一凡，更了解张一凡的言行之古怪，众多事情还从来都没听过，都能被他说得头头是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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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简单的例子，就是甚么微生物的说法。他虽然不信，但是他在军中下令必须统统喝烧开后的水，还真别说，军中生病拉肚子之类的事情，少了好多。
听着郑敬学又在那推崇这篇文章的好，朱棣怀疑了，便对他说道：“你且在这等着，我找人看看这篇文章到底有多好？如果真如同你所说，这其中自然有你的功劳，我一定重赏你！”
说完之后，他就拿着这篇文章跑去了东宫。
就朱棣所熟悉的人中，唯独他大哥的学问最高。既然这篇文章都能和《千字文》、《三字经》比肩，那他看不出来，他大哥一定是能看出来的。
若是能确认这个事情的话，顺带着让大嫂行转告下大妹，算是告诉大妹一个好消息了。
朱标这边，听说朱棣拿了篇文章要请他鉴赏，顿时就很感兴趣。
他的这些弟弟，大部分都喜欢舞枪弄棒，不喜欢读书识字，这其中，就包括了他四弟。那是甚么文章，竟然让这件四弟拿给自己鉴赏？
带着这样的好奇之心，朱标放下其他事情和朱棣见面，接过一看，顿时就不欣喜地抬头对朱棣说道：“这么丑的字，是那张一凡写的吧？他的文章，有甚么好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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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看字，看文章，看文章！”朱棣听了，连忙提醒说。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他不想过多纠结张一凡的字，因他有经验，说着说着会说到他写的字上了。因他写的字，比张一凡写得字，也好不到那里去的！
朱标听了，只好勉强低头去看文章的内容。
结果这一看之下，顿时就被吸引住了。翻了一页又一页，神态极其认真。
朱棣一看，顿时就了然了，估计那个郑敬学没说错，这确实是篇好文章！
好不容易等朱标看完了，朱棣刚要开口问怎么样时，却听朱标先开口言道：“这篇文章，我要立刻拿去给父皇过目！你去不去？”
朱棣一听，顿时有点傻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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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朱标这个架势，他反而有点怕了，连忙提醒道：“这个还没最终确认是不是张一凡自己写的！”
就算这篇文章真得和《千字文》、《三字经》之类的能相提并论，可归根结底也还只是启蒙用的文章而已，至于这么夸张，一看完之后就要马上拿给父皇去看？
“这件不重要！”朱标此时早就立起身来来准备走人了，“你去不去？是不是怕父皇问你学业，不敢去？”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还真别说，朱棣真有点怕朱元璋考问他文章！
朱标了解自己的弟弟，也是猜出来了，便一旁往外走，一边对朱棣言道：“那你先回吧，后续有甚么情况我会派人告诉你的！”
看着朱标跑掉，朱棣有些无语。
事前他是绝对没思及会有这么一出戏，感觉大哥好像也太夸张几分了。至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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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其实，还真至于。
这不，他一见到朱元璋，就马上欣喜地问道：“父皇，您看这篇文章如何？”
个种原因，其他人不清楚，作为太子的朱标，却是最清楚不过了。
盯着朱标这么欣喜的样子，朱元璋也奇怪了。自己这件儿子一向是所有儿子中最沉稳的，甚么文章让他欣喜成这件样子？
这么想着，他放下手中的奏章，接过了朱标一双手递上的那叠纸。
结果朱元璋只是瞄到了那些字，就马上如同一开始的朱标一样，顿时就不满了，抬头对朱标言道：“这张一凡写得东西，能看么？”
反正他见过的文字中，除了他的几个儿子之外，就数张一凡的字最丑了，一眼就能看出来是他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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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父皇，你看文章内容！”朱标见此，连忙提醒道，“儿臣看这篇文章，可以定为大明学童启蒙必读之文章！”
听到这话，朱元璋终于认真了起来，低头看了起来。
正如所料，等到他看完之后，就见他也是惊讶地言道：“行啊，真得是不错！”
你要说这篇文章有多精彩绝伦，那绝对没有！
这篇文章最为关键的是，刚好是朱元璋所需的东西！
开国之后，他倡导了佛学，封了张天师，也推儒学，总之，佛道儒等学问，他都在衡量，还没有某个定论。比如：
这个时候的朱元璋，其实还是处于迷茫期的。对于大明以甚么为正统，并没有定论。
洪武元年二月，派人去曲阜祭孔。但他在之前的正月时，就下旨设善世院，以江南名刹保宁寺僧慧昙总领全国佛教事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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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弘扬佛法，朱元璋还亲自组织人马，不惜耗费大量资财去点校、注释、刊布佛教经典。洪武五年，命四方名僧点校了《藏经》等等。
同样是洪武元年，他下旨设玄教院，以道士经善悦为真人，总领全国道教事务。多次下旨保护道教，并拨赐宫观田土，免除税粮、差役。也亲自撰写《御注道德经》二卷和《周颠仙人传》，广行刊布，并常命道士举行各种道教仪式等等。
等到洪武九年这个时候，朱元璋的态度其实已经有点偏向用儒学来教化大明百姓。朱标正是知道这点，才对《弟子规》如获至宝，赶紧送来给他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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