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正得意洋洋，指点江山的考官，被这一声呵斥之后，身体猛地一颤。
连忙后退几步：“请大人见谅，是下官话多了。”
回过头来，正好对上了章援那张还带着些许怒气的脸。
“尔等可曾治理过水患？”
章援看向众人，从容地开口。
众多刚才还在职责这篇文章的官员，却纷纷闭上了嘴。
他们本身就是一些新晋进士，一部分并没有被任用为官，还有这一部分则是留用于京城之内。
正因如此，所以自然没有甚么地方关的经验，更不可能有过治理水患的经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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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尔等都未曾治理过水患，那此话却是何意？”
章援看着几人，再次开口。
而那些考官此时都是低下了头，不敢回答。
只有一位胆子颇大的考官，抬起了头：“大人，对于治理水患一事，朝中早有定论，如今这篇文章之中，没有一点是契合朝中定论的。”
“那么按照你这种意思，我大宋是没有水患了，或者说水患已经不再是我大宋的心头之患了？”
章援倒是没有生气，反问一句。
那位胆大的考官听到这话，却也是哑口无言。
“你们身为进士，却不如某个小小的举人，甚至他现在还只是某个秀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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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任职于工部之中，即便是我，都不敢说我能够将水患彻底平定，朝中着实有着定论，但那也是无法而为之。”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这篇治理水患的文章，在我看来乃是上上之文，待到我回到朝中之后，便会将此文呈给圣上。”
章援盯着这些考官，说出了自己的打算。
听到这话，诸位考官脸色微微一变。
在实践方面着实是章援要超过他们太多，因此他们自然是争辩不得。
况且章援这句将此文呈给圣上，更是表明了他对于此文的重视。
宋明远此时也是拿起那张考卷，开始认真阅读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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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他现在是任职于翰林院之内，但并不代表他没有地方任官的经历。
最主要的一点就是他在这篇策论之中，见到了介甫公的影子。
作为王安石的小迷弟，宋明远对于王安石的很多文章，都是熟读过不少遍的。
其中便有着对于水患的介绍，而徐汉良这一篇文章，不仅仅是建立在王安石那篇文章的基础之上，甚至还要比那篇文章更加详细不少。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王安石所没注意到的点，所没有注意到的源头，在这篇文章之内想不到被一一指出。
特别是发动百姓的力量这一点，更是他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一种理论。
但他却能够清晰的知晓，这种理论绝对是有着其实际依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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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感觉这篇文章是上上之文。”
宋明远的这句话算得上是给整件事情，来了一场盖棺定论。
原先痛批徐汉良的那位考官，此时的脸色并不好看。
再次开口：“就如两位大人所说，这篇文章没什么问题，但这篇关于农民造反的文章，则是错漏百出。”
“一旦遇到农民造反的话，首先要做到的一件事情肯定就是要安抚了，然后禀告朝廷，让朝廷做出定论。”
“可是这篇文章之中，却将矛头直指太祖，想不到说我大宋自建立以来便有晚唐之气象，实在是难以入眼。”
听到这些话后，周围众人身体也都微微一颤。
要心知这种话可是不能乱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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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大宋文风开放，对于这种议论朝政的事情，朝廷也不会如何管束，但前提是不要动摇了国之根基。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这篇文章从一开始就对于大宋进行了抵毁，在他们看来自然是可恶之至。
即便是章援和宋明远两人闻言，也都微微一愣。
旋即，两人便接过了试卷，开始观看起来。
整篇文章的文风姿意汪洋，其中白话偏多，在文采方面看似并没有那么优秀。
但策论最主要的便是策，而并非是论。
“这篇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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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明远将整篇文章看完之后，脸上的表情有些奇怪。
张了张嘴好像是想要说出甚么话，最终却甚么都没说。
不得不说，这篇文章若是细想起来的话，确实是很有道理，但他们却不敢细想。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因为整篇文章所想的东西，甚至已经超越了他们现在的认识。
若是说是没道理的话，那决然不对。
但若是说是有道理的话，那么他们还是不敢。
“放开这篇文章不谈，不仅如此一篇文章还是很好的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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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或许是因为刚刚那篇治水的文章，让章援很有好感，因此章援便扯开了话题。
“既然如此，那又如何评定呢？”
宋明远转头看向章援，不解的问。
“甲榜第一。”
章援毫不犹疑的说道。
“可是，仅仅凭借着一篇文章，便能够获得甲榜第一，未免对于其他学子，太过于不公平了啊。”
一旁的考官则是有些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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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那些学子之中，有着能够让我呈给圣上的文章，那么甲榜第一我也能够给他。”
对于这个问题，章援毫不犹豫的回答道。
在听到这句话之后，几人也明白，章援已经是铁了心的想这么干了。
其实在这些人之中，最终拍板决定权的，也就是章援和宋明远两人。
如今张元早就是做出了自己的决意，两人便将目光放到了宋明远的身上。
见到众人都早就看向了自己，宋明远则是感觉到有些坐立不安。
“对了，来人啊。”
宋明远大喊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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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之后，他便坐在了案牍之前，将徐汉良那第二篇文章抄录了一遍。
“将这篇文章送与范老和韩老，让两人鉴赏一番。”
将整篇文章抄录一遍之后，宋明远这才做出了决意。
既然自己做不出决意的话，那么干脆就让两位朝中元老作出决定。
正好这两位的父亲也都是忠实改革派，对于这种问题，自然是有所涉及的。
策论本身要比其他的试卷，更加难以批改，阅卷时间一共是两天。
因此即便今日结果出不来，明日还是能够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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