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终究是俗人，不能幸免。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
康熙吩咐梁九功，给这四人家里送去白银二百两，以作吊唁。
听闻那三十个宫女里，因为感染天花过重，不幸亡故四人。
傅为格本想请罪，康熙道：“告诉他，若是研制不出“人痘法”，那才是他该请罪的时候。现在，继续研制。”
傅为格接到梁九功传过来的圣旨时，擦了擦额上的汗，苦笑着对着几位太医：“几位大人，请吧。”
太医看了他一眼，下去继续研制。
见这几位太医对他鼻子不是鼻子双眸不是眼睛的，傅为格也甚么都不能说，只是一味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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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赞同他的李太医拍了拍他的肩：“傅大人，现在还是先把人痘法弄出来吧。”
“是，是。”
李太医见他可怜，提了一句：“傅大人，那记载人痘法的医书，太医院中不是只有我一个人看过。”
李太医退了下去。
傅为格抹了抹脸，打起精神来。
他听了然了李太医的意思。
太医院不是只有他某个人看过，但是到如今都没有人提出来，那自然是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成了，固然功成名就；输了，人头不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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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那又如何样呢？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他就想一步一步的往上爬。
比起天下百姓，他只有一个朴实的想法，让他的爹娘妻儿过上好日子。
他一定会成功的，他的神情逐渐坚毅起来。
十二月初五，人痘法已经趋于稳定，并无人员伤亡。
康熙看着躺在床上翻来覆去难受至极的保成。
保成烧得糊涂了，身上许多部位都结了痂，他呜咽这：“皇父，我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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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不是要死了……”
康熙红着眼，咬牙让梁九功带傅为格来。
傅为格和御医一同到场，带着面罩，准备器物。
康熙盯着保成：“治，尽管治。”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请皇上暂避。”
康熙的确该离开，可他又怎能转身离去，躺在床上的，不仅是他的儿子保成，也是幼年的自己。
他皇父曾丢下了他，难道他要重蹈覆辙的丢下自己的儿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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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抓住保成的手，轻声道：“好孩子，皇父从来都在。”
他低声道：“开始吧。”
傅为格与其他几位太医面面相觑之后，终究开始动手。
他们在之前早就积累了几分经验，这次动手的时候全力施展。
到了夜里，保成烧退了几分，他虚着睁不开的眼：“皇父，好饿。”
康熙大喜过望，让人端来粥，亲手喂给他吃。
十二月初七，保成高烧已退，脑子也清醒了许多，身上的痘已经开始结痂。
虽然有些痒，可是看着不让他挠，也没有甚么大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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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初九，保成身上的痘已经统统干瘪，再也不会流出脓液。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康熙派人赏赐傅为格和太医。
梁九功对他道：“皇上让大人将这个法子的功效稳定下来。”
傅为格看了了目前的数据：“到年底也就差不多了。”
梁九功笑道：“那就等傅大人的好消息了。”
今年的年因天花的缘故，过得没滋没味的，宫中欢庆的气氛少了很多。
好在，正如傅为格所说，一场为期一个月，涉及千人生命的实验，最终换来了真正可靠有用的“人痘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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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这个过程十分痛苦，但最终可以将天花成功预防。
此乃熟苗，将苗养大选炼，反复经过七次，随后再给健康的人使用，这样就成功了。
来年初，借助庆祝太子痊愈一事，康熙特地举行了一系列的庆典活动，祭天颁诏。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势必让天下人都知道，以前的天花一出，往往一村一寨一城之人都会死于此，会轻易夺取人的性命。
但现在，天花早就被他找到了克制的法子，不必再去挂念。
他要借此大规模推行人痘法，要把它推广实施到八旗百姓，直至漠南、漠北、蒙古大草原等北方边境。
凡他领土，凡他国中，天花灭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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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至于太医，此次参加实验的太医，每人都赏了百两银子，并提了一品。
而傅为格。
康熙当着群臣的面，破格提升为武昌通判，特意嘉赏百两银子，绸缎五匹。
他转身离去后，群臣退散。
余国柱追上纳兰明珠，两人同步而行。
纳兰明珠感长叹道：“咱们这位皇上可不得了，一切都在他的算计中，一切都行为他所用。”
余国柱配合道：“不管如何说，明珠大人才深受帝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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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兰明珠摇头：“只是皇上现在还没有遇到更顺手的刀，一旦有，我也不过是下个索额图。”
他不想和索额图争，但是皇上想让他们争，那他们也就只能争。
纳兰明珠不欲说下去，而是转了话题：“好在咱们这位皇帝最是重实事，但凡有真才实学，必然会受到重用。皇上此举，就是在告诉天下人，凡为我大清尽心尽力者，皇上会不拘一格的用。不仅用，还要大用。”
“圣上英明。”
纳兰明珠停住脚步脚步拍了拍他的肩：“余大人，共勉啊。”
纳兰明珠离开。
余国柱盯着纳兰明珠的背影，微微笑着摇头。
在场的诸位大人都是人精，如何可能会看不出位年少皇帝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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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毕竟依附于纳兰明珠，自然要给纳兰明书体面。
他整了整宽大的袖摆，轻声道：“驴啊，要眼面前挂着胡萝卜，才拉得动磨。”
康熙脚下朝后，脚步轻快的往乾清宫走去。
康熙问：“太子呢？”
梁九功答：“太子去乌雅姑娘那里了。”
梁九功斟酌着回答：“太子有些日子没有发现乌雅姑娘了。”
“这小子。”康熙并不恼，脚拐了个弯，往偏殿走去，一旁走一边问，“之前太子染天花所着衣物与床被等物……”
梁九功道：“奴才是看着他们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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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点了点头：“你向来办事稳妥，我放心。”
康熙进了偏殿，保成看他来了，一本正经道：“皇父，我是等病彻底好了，才来见额娘的，绝不会传染给额娘，你放心。”
他一把把保成抱起来：“怕我训你，你也想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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