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都笑了起来，神色有几分不自在。
她们虽不是甚么名门望族出来的大家小姐，可在家做主子，如何不比给人当侍女强。
可这一入宫门的，什么也都成了笑谈。
乌玛禄心思倒不在这上面。
她的心是浮躁的，对此不以为意。
这一切的一切，对她来说，都不过是大梦一场空，她只是需要找到梦醒的方式而已。
所以，即便给人当仆从也没甚么。
她从前上班，得应付甲方、老板和主管的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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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也差不多，还不是得应付身侧的人。
问题不大。
她叹了一口气，悠悠道：“说是这般说，倒不心知这后面要怎么样。”
戴佳月月道：“左只不过是学规矩，再分到某宫去。”
戴佳月月安慰道：“还是那句话，咱们本本分分的，挨日子就是。要是被主子看重，也能轻省不少，怎么不是个奔头。”
乌雅清欢也说过这话。
乌玛禄大抵对目前的生活心里有了底儿。
戴佳月月将提着的点心放了上来，道：“我去隔壁听她们闲聊，她们说，奉茶所里有一个姑姑想要讨一个去。但这消息不知真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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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琉哈妞妞咦了一声：“可别说这些，叫姑姑们听到了，那可不得了。”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万琉哈妞妞转了话头：“倒不知道咱们这一批会分到哪儿去。”
魏双姐露出一个笑来，像风中小花，柔弱不堪：“我希望能离我爹娘近些。”
她低声道：“虽入了宫就不能嫁人，可横竖是和爹娘在一起的，那也就很好很好了。”
几位人经常聊天，自然心知魏双姐是内管领阿布鼐之女，家里只一个兄弟，感情甚笃。
家里人也是舍不得她来的，可到底还是和乌雅家一样。
或者说每一个进宫的包衣秀女都是这样，但凡不想入宫，又或是家中位高权重的，早就给内务府塞了银钱，少有选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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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家中也只不过是怀了赌一赌的心态：万一呢？万一自家女儿就是那般好运，被皇帝看中，从而飞上枝头变凤凰呢。那要两三代才能积累下来的权势富贵，仅靠某个女儿便可得到。
付出的，也只不过是某个女儿的姻缘罢了。
无论如何看，都是不亏的。
男子尚且行考取功名，做官从商，来为家里做些甚么。可女子不就只有嫁人这条路吗？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自然不是每个人都可以想的那么透彻。
你若真问这些女孩，她们也自然是愿意为家里出一份力。
万琉哈妞妞听见魏双姐这么说，一向活泼明爽的她也不大能笑得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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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里养着她们许久，只是希望她们做些事，入宫而已，算得了什么呢。
她叹道：“你倒是好运，可我却不能的。”
她兴致不大高的走一旁儿坐着去了，垂着脑袋，也不心知在想什么，连平日里常打的络子也不打了。
魏双姐茫然不知的：“是我说错话了么。”
戴佳月月也兴致不高：“没有的事儿，你别想多了。”
乌玛禄走过来拉住她：“好了，你不要想那些了，她们自然有她们的想法，你总不能让她们时时都盯着你。”
眼见着魏双姐要被自己这一句话说哭了，乌玛禄忙道：“好妹妹，莫要哭了，你们最近学的甚么，教教我吧。”
她拉着魏双姐坐下：“因这病，我耽误许多，总得跟上你们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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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双姐乖乖点头，给她说起了这一两天学的东西。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魏双姐道：“按老祖宗规矩，宫女是一概不让认字儿的。可姑姑说，我们这些上三旗的包衣秀女的，有朝一日也可能会被万岁爷宠幸，所以认几个字儿，也是行的。”
原来她们这些刚进宫的，每日要学某个时辰的字，还要学打络子，绣活儿。除此之外，还学了些许礼仪。
乌玛禄点头，眉目低垂，清秀美丽的脸庞上带着淡定从容。
魏双姐看得直走神，她总觉得玛禄跟她们不像，就像……就像……她形容不出来，可她心知玛禄是好人，这就够了。
乌玛禄含笑盯着她：“你应当是记住了，教教我可好。”
魏双姐乖乖点头的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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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玛禄因病躺了三天，虽没完全好，却也好了大半。
姑姑见她养病的时候，也不忘跟着同屋的人一起学习，心里很是满意，也没有对她说什么重话，只让她继续跟着学规矩去。
待第一天学习结束后，姑姑将她留最后，上下打量了她几眼，点头道：“你要是什么不明白的，可以来问我。”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她行礼：“感谢姑姑。”
姑姑让她离去。
这一天天的学习并不简单，除却魏双姐告诉她的，她们平时要学各种规矩礼仪，行走坐卧，无一不学，芜杂繁尘，面面俱到。
话该如何说，路该如何说，言行举止该符合什么度，一切都是有规矩的，不能多一分，也不能少一分，每个人都像同某个模子里面做出来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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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乌玛禄有时候会感觉自己被束缚在一个名为规矩的壳子里，她不能够做出与这些规矩不符的事情。
有时候，有人做的不合标准，姑姑再三教导之后都没有用，便总能看到几位挨打的，或是手心，或是腿上。并不严酷，一般是三板子。
尽管看不见腿上，但挨打的人手上转瞬间便会起红痕，可见下手之狠，可谁也不敢去求饶。只能乖乖低头。
姑姑道：“我倒也不指望你们之后能有什么出息，只希望你们之后万不要犯错牵连了我。”
“是。”八人异口同声的应下。
这样的场景总是常见的。
姑姑并不经常罚人，即便罚人，也并不是经常都要打，更多时候只是罚人跪在角落，又或是从来都都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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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人都或多或少的挨过罚，乌玛禄自然也挨过罚。
她毕竟不是小孩子，学规矩礼仪时，很是上手，她的一举一动都符合标准。
只她向来喜欢中庸，既不打眼出挑，也不至于遭受折腾处罚。倒也太平安稳。
识字认字也还算容易——繁体的汉文和满文，蒙文，学起来的确有几分费劲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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