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啊……”陈亮有气无力地喊着。
陈亮的命令虽然有效力，但当出现第二个选择，会本能地倾向妥协。
府兵们到底还没有到丧心病狂的地步，其实他们心知押送的不是粮食，但并不心知这些平民要被送到甚么地方，又会有什么样的命运。
依照谢青云的命令，五百平民皆被释放出来，并喂给解药，一个个醒来。他们还不心知自己遭受了甚么，站在粮车旁茫然四顾，全不知道下一步该做什么。
谢青云取出令牌大声道：“我是云州城府衙来的，刺史大人有令，匪徒已剿，现解散红坊县民兵团，都各自回家去吧。”
“搞什么啊，闹半天拿我们寻开心呢！”个别地痞流氓顿时不乐意了。
“就是啊！而且我犹如被下迷药了，头好晕啊！”
“我的头也好晕……府衙的人该不会拿我们做诱饵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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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一定是了，说好了剿灭匪徒，搜获的财宝一起分，难道官府想要耍赖？”
“分财宝！分财宝！分……”
刁民真是不分现代古代……谢青云面无表情道：“有谁想要领赏的，就自己钻回麻袋，我会送他去的。”
这个时候，这些地痞流氓们好像才终究看到，这位自称来自府衙的年轻人，一手拿令牌，另一手则拿匕首抵住某个将官的咽喉，周边都是血腥，还有死掉的府兵尸体，顿时惊恐逃散。
陈亮嘲讽道：“看看你都救了些甚么人，我都替你不值。”
“你以为我是为了他们？”谢青云道。
“难道不是？”陈亮道。
“我只只不过做了我认为对的事情，”谢青云淡淡道，“救了甚么人，值不值得救，我根本不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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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亮默然，片刻后陡然冷笑道：“你以为换粮令只有红坊县么？”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什么意思？”谢青云心里一震。
陈亮不无恶意地笑着：“其余县规模虽小，但少则三五十，多则三两百，你要救的人还多着呢。”
“你们真该死！”谢青云怒骂一声，驾驭绿叶破空而去。
陈亮怔怔盯着他的背影，原以为他会迟疑，会犹疑，——毕竟他接下来将要面对的敌人，不是他们这样的凡夫俗子——没思及这位少年还是毫不犹豫地去了。
一种难以言述的感觉从他的心底升起，他心知，那是他那沉睡已久的良知。
“大人，接下来俺们该咋办？”他的副手走上来询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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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亮的伤口经亲随包扎后，已不再流血，他重新穿戴起盔甲，脸色尽管苍白如纸，双眸却有光在闪耀：“唐大人对我有知遇之恩，所以无论他要做甚么，我都一直支持他……可是，我却从未问他，那些抓来的平民最后怎样了……”
府兵们沉默地看着他。
“方希直是对的，那些人都死了！”陈亮喃喃地说，忽然目光一凝，目不转睛地看着府兵们，“兄弟们，我们或许真的错了，你们若愿意随我去弥补这错误，现在就跟我一起去救人；若觉得没有错，就请取我首级，带回去将此间事如实告知唐大人。”
“我，”他环盯着手下，“绝不反抗。”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府兵们面面相觑，跟一州刺史对抗，搞不好会被按上“造反”罪，那是要诛九族的。
副手陡然单膝点地，沉声道：“俺不懂甚么对错，但俺觉得，那少年娃娃说的对，俺们入伍当兵吃饷，可不就是为了保护百姓？因此俺愿意追随大人。”
有人带头，热血上涌，众皆单膝点地：“愿追随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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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陈亮吃力地爬起来，下令道，“拆掉车驾，一人两匹马，我们轻装简行，尽快追上谢仙士！”
……
谢青云一面御器赶往另某个县，一面在脑海中梳理头绪。
“我现在赶去下一个县，不说来不来得及，就算赶上了，救不了更多的人不说，还无端地浪费时间和精力，等遇到真正的强者，恐怕就束手无策了。”
他想到了李叔夏，还有神都教里更多的未知的高手。
“不如找个地方恢复，待到夜间入城，直奔义仓去，趁唐坦夫还未来得及对他们做什么之前，一次把人全部救了……”
思虑至此，他定下主意，便御器来到一处溪边。这两天天气回暖，溪水已然解冻，他就着溪水洗掉身上血迹，随后盘膝打坐。
忽然想到一物，便即取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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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想留到以后再用，现在却顾不得了……宗正长老要是心知了，非骂我败家子不可。”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他苦笑着倒出了聚元丹，一口吞下。
药丸入口即化作辛辣的热浪，他不由自主地咽下，肚子里马上沸腾起来。他忙将识念下沉，进入混沌天地。
云波在第三重山峰翻涌着酝酿着……他运转呼吸法，同时辅以极具规律的吐纳，控制着壮大的云波，尽管如此，还是散溢了不少。
这件时候就突显出“呼吸法”的重要性了。他的“呼吸法”是修行界最为常见的《太上感应篇》，属于入门级的大路货，落云宗外门弟子就是这件待遇。如果这时候有高级呼吸法，他就可以轻易收束云波，壮大至行突破的地步。
意识世界里，那些散溢的云波，其实就是损失掉的药力，非常的浪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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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时辰后，谢青云终究消耗掉了最后一丝药力，意识世界里，云波已如按捺不住要冲笼而出的猛虎……轰然一声响，云波骤然拔高千尺，却又似乎限于规则骤然回落，但进入第四重山峰已绰绰有余。
谢青云深吸口气，仍聚集意念于混沌天地。待云波回落反弹，他辅以呼吸法继续凝聚壮大，第二回拔高虽气势大跌，但竟奇迹般冲上了第五重山峰……
……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修为连破两层，踏入灵息第五层。
半个时辰后，待第五层修为彻底巩固，谢青云方才睁眼，目中神采奕奕，迫不及待骈指念咒，所见的是六枚火弹于指尖并列。
“神都教，就让我来跟你们掰掰手腕。”
他长啸一声，纵起法器破空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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